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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攻守
张恺说道:“这个我也疑惑,有机会你不妨问一问圣上,得到答案告诉我。”将问题原封不动送还给我。我出了会神,“总之一句话,圣上很早以前已经知道你心怀叵测,对不对?”“对。”“好,那你就是我在圣上跟前晋身的阶梯了。”张恺皱眉,“什么意思?”我淡淡笑道:“你稍后就会明白,”我心念转动,想起另外一件事,“你和骁果营的李孝本,有没有来往?”“没有,怎么了?”“没什么。”看来圣上今次遇袭,和张恺应该没有关系,“我出来那阵,夏东海吩咐我,务必要在十一时之前回成象殿。”“行,你回去吧,记住,”张恺阴冷笑道,“我料理你全家,就像捏死几只蚂蚁一样。”“我知道了。”我离开明秀殿,原路折回成象殿,推开大殿正门,却愣住了。大殿内四下空无一人,但是四边回廊上的宫灯却亮着,琉璃瓦灯罩里,明烛高烧。我记得很清楚,我出门那阵,灯火是熄灭的,彼时大殿内黑漆漆一片,圣上在内殿寝宫休息,翟让和夏东海在寝宫外研究平面图。成象殿只住着圣上、夏东海、翟让和我四人,今天夜间外出的人只有我一个。毫无疑问,大殿这边的宫灯,是特意为我点的,方便我回内殿休息。这是谁做的?翟让还是夏东海?我心中百味陈杂。次日清早,我照例端了清水去寝宫伺候圣上洗漱,替他擦手那阵,装作不经意问道:“圣上身子好些了么?若是好些了,我今天就煎张大人开的汤药给你服。”圣上没作声,沉吟了阵,说道:“煎吧。”我擦到他腕间,试探着问道:“圣上,奴婢斗胆,想替你诊诊脉。”圣上露出兴味笑容,“你会诊脉?”我干笑不已,“看过这类医书,没操练过,不过反正也没坏处,让我试试看?”圣上笑道:“随你。”我翻转圣上手腕,五指轻轻扣紧他右手尺脉,闭上双眼,细细感知脉搏上的微弱差异,良久说道:“圣上最近有没有觉着背后虚寒?睡眠轻浅,有点点声响,就会心悸不已,但又不会醒过来?”圣上笑出来,“有。”我接着说道:“圣上是不是曾经被人惊吓过?”圣上没做声,玩味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觉着背后寒冷,时常心悸,那是因为你心阳不足,一般而言,喜伤心,忧伤肺,恐伤肾,肾脏虚弱,就会影响心阳,圣上是否经常夜半醒来,仿佛是心绪如潮,但是又觉神思混乱,理不出半点头绪?”圣上目露惊讶之色,我心下暗喜,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症状,当下胆气大壮,“再来,进食的时候,时常觉着胃口小食即饱,咀嚼吞咽,会觉得右边胸口上方,距离颈项有一掌距离附近,肌肉牵扯,会有疼痛感?”圣上深思问道:“这些你怎么知道?”他漆黑眼珠定定注视我,“你从张恺那里听来的?”我淡淡说道:“圣上,两件事需要向你说明,首先,我从来没有向张大人打听过你的病情,其次,”我若有若无的笑,反问他,“你告诉过张大人这些症状么?”圣上笑出来,“碧瑶,你学会将我军了,不错,我确实从来没有告诉过张恺,我有上述症状,”他抚摸拇指上的玉扳指,含笑问道,“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我平静说道:“我诊治出来的。”这话并不完全属实,我并不十分懂得诊脉,今次能够说中圣上症状,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熟读《濒湖脉学》里边的脉象诊断常识,但最主要的却是因为,我对圣上足够上心,时时刻刻关注他,他的神态、举止、一颦一蹙,喜笑欢然,都一一记在心上,并感同身受。“但是你之前说,从来没有给人诊过脉。”我笑出来,“圣上,我没有经验,不表示我不懂得诊脉,另外,”我深吸口气,“我还可以告诉你,张大人开的药方,不对你的病症,他说你身子虚寒,是因为元气不足,所以开温补药方给你,那是错误的,你觉得虚寒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你曾经遭受过意外的惊吓,伤了肾脏,使你心阳受损,应当服用的不是温补药汤,而是山茱萸、逍遥散或者是酸角中的任何一种,调养三个月左右,就会有好转,当然,”我轻巧的笑,“你也可以继续服用张大人的药方,选择权在你。”我站起身,背对着圣上,将巾帕投进铜盆清洗。圣上会如何选择?他会否识破我的用心?知道我有意要踩在张恺的身上,获取他的信任?是的,这就是我想到的晋身办法,圣上既然一早已经知道张恺心有二图,我索性趁机攻击他一番,表明我的立场。圣上眼中波光闪动,“碧瑶,你觉得张恺其人如何?”我拧干巾帕,若无其事转身,替圣上擦拭脸颊耳畔,“我和他接触有限,自觉是没有话语权。”圣上笑道:“我让你说,你就说。”我沉吟了阵,字斟句酌说道:“张大人的人品如何我是不知道,医品方面,好似是马虎了些,不怎么尽心就是了。”“你是这么认为的?”我笑道:“暂时是这么看,不过也可能我是错误的,张大人也许有他自己的想法和诊治方式,毕竟我伺候圣上也不过是这两天的事,他替圣上诊治,怕是已经有数年的了吧。”圣上冷笑,“是,张恺确实是有他自己想法,这一点我很早以前已经知道。”我心下一动,接口问道:“他有什么想法?”圣上却笑,转眼之间,面容又漠漠如常,“这个你不需要知道,碧瑶,你今天替我诊脉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张恺。”我愣了片刻,“为什么?”圣上只是笑,温言说道:“我是为你好,张恺这个人,不好应付的,我不想你死于非命。”我没作声,指尖轻颤,夏东海说得对,圣上心中想着许多事,还会分神替我设想,他对我着实是不错。“至于张恺的药,”圣上悠然笑道,“虽然不对我的病症,但也伤不到我的身体,所以继续服用,也是无妨的。”我趁机问道:“圣上为什么这么肯定?”圣上却笑,“碧瑶,我今天的精神很好,稍后你陪我到行宫四处转转看。”直接将我那问题略过了。我颇是失望,面上却不露声色,我早有心里准备,圣上的心防,不是那么容易被攻克的,这需要一个过程,“圣上想去哪里转悠?”“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建议给我?”我沉吟了阵,笑着说道:“奴婢在调入成象殿之前,一直住在九成殿偏殿里边,在那里生活七年有余,负责成象殿宫禁的骁果营千牛左直长,是奴婢的二弟。”大弟过身之后,李孝本提拔二弟顶替了他的位置。“好,我们就去九成殿看看。”“是这就去呢,还是服过汤药再去?”我沉吟了阵,补充说道,“我说的是张大人提供的药包。”圣上酣然笑道:“先服汤药,另外知会东海一声,让他先去九成殿清理宫人,顺便去尚药局,拿一些山茱萸,如果尚药局的人问起,就说是他自己要吃的。”我摈住呼吸,又惊又喜,眼中泪光盈盈。圣上笑如清风,接着说道:“东海是个武夫,多半不懂得熬汤水这类琐事,他拿回山茱萸之后,你受累替他熬成汤水,送去给他喝,顺便给我一碗,明白么?”我连着吸了几口气,按耐躁动心情,“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