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儿嘛,哪里谈得上嚼舌根,充其量也就是做个传声筒罢了,何况他们也是嫉妒玉玥能和你玩儿……说到底,他们对你这个姐姐还是很崇拜的!”从头到尾看了个全部的宝珏叹了口气,摸了摸水羲芝的头,“羲芝,我看,今天这事就算了吧,你去告状,他们吃了苦头,今后还得找玥儿的麻烦……你让玥儿可怎么办?……”
正说着,突然听到“扑通”一声,两人急忙回头一看,却发现原本应该有人的木椅上空无一人,赶紧冲到围栏前,惊骇地看见玉玥儿正向湖底沉去……
宝珏心里一慌,顾不得脱去外衣,一下子翻过围栏也跳了下去,在水里抓住小人儿,单手抱住,往湖边游去,水羲芝也赶紧朝湖边跑去,她跑到湖边时,宝珏已经抱着玉玥儿坐在草地上,一个劲儿地拍他的背,让他把吃进去的水吐出来。
“玥儿,玥儿你没事吧!”水羲芝紧张地扑上来,从宝珏怀里挖走水晶娃娃,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抱在怀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向玉卿叔叔交代……你、你吓死我了啦!”
“皇……皇姐……是玥儿不好……看鱼的时候……太出神……一个没留神才……玥儿不乖……皇姐要打要骂都可以……皇姐不要丢下玥儿……”玉玥一边咳嗽一边说,努力想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他是个敏感的孩子,兄弟的谩骂和姐姐的维护,他都听的一清二楚,他突然好害怕,如果自己真的不是皇子,那他还怎么能呆在皇姐身边?越想越怕,结果一个不留神,从栏杆的缝隙里滚了下去。
“谁跟你说会丢下你啦!”水羲芝大声道,“我、我会一直、一直和玥儿在一起的啦!”
“真的?”玥儿一双清澈的眼睛满含着渴望。
“当然!我是未来的女皇,说话绝对算数!”水羲芝刚说完,又想到了什么,“……不过,将来小玥儿要嫁人的话,自然就是未来的驸马陪小玥儿了!小玥儿放心,我一定会为小玥儿挑个好驸马,就象二皇姨夫一样的……献仪和蓉仪他们,那么不听话,将来我送他们去和亲!这样就没人敢欺负小玥儿了!”
“皇姐乱讲!”玉玥儿的小脸涨得通红,“玥儿才不要嫁人……玥儿要陪在皇姐身边……”
“好了,好了,”宝珏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怎么瞧怎么有早恋的苗头在里头,这个社会的孩子,怎么那么早熟的啦?!“羲芝,玥儿的衣服都湿了,快找地方给他换了,要不着凉生病了可不好。”
“我……我不想让爹爹担心……”水晶娃娃低下了头,话里的意思十分明确。
水羲芝眉头一挑,“干脆去我父后那里。反正就说是皇姨来拜访,我们是带路的……然后,你就可以跟我回我的鸣芳殿,先换上我的衣服,等小厮们把你的衣服弄干了,再换了回冷宫。”
宝珏一根指头直直地戳在水羲芝的脑门:“连你皇姨都利用起来了!你这个坏心眼的丫头!”
当下,三个人手牵着手往真秀宫走去。
真秀宫里,宝珏见到了凤后。
虹王朝的凤后,可以说是当今社稷的半个掌权人——女皇待产及哺乳期间,都是由凤后摄理朝政。
宝珏听墨珠说过,这个凤后聪明睿智,治理江山一点也不比女皇水御天逊色,夫妻俩可说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女皇虽然广纳后宫,但真正占尽女皇恩宠的,只有凤后一人,其余的君卿公子,一半是为了稳固朝中势力,一半也是为了繁衍皇室血脉。
凤后是个潇洒英俊的青年,举止行动中自然而然的透着一股自信睿智的风采,眉眼之间看起来十分的眼熟,只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宝珏有些纳闷。
凤后微笑着斜睨着她:“你这丫头过河拆桥的本事可真不小,怎么,今天终于愿意来看我啦?不怨我撺掇你皇姐给你指的驸马了?……听说,你们现在……可是如胶似漆好得很呐!……是不是要好好谢谢我这个大媒人呢?……”说着朝宝珏挤了挤眼,满脸的调侃之色。
“皇……皇……姐夫……”宝珏心惊胆战地叫。其实她也拿不准该怎么称呼凤后,只好硬着头皮喊上一句,结果歪打正着,真被她给蒙对了。
“怎么?还不好意思呀?”凤后以为宝珏是害臊,“我都听说了,你为了萧文可是大闹了丞相府哦!”
“那杨丞相也太没良心了!我闹她还是便宜了呢!要是我也有狗头铡,非学学那个包黑碳不可!”宝珏一提到这事,顿时义愤填膺,“世上哪有这种无情无义的小人,皇姐还让她做丞相!这眼光……真真是……”
“秀云,”凤后平静地看着宝珏,“杨易居对萧兰是很无情,可是,在为朝廷办事来说,她的才干还是很高的,所以,皇上封他做丞相并没有错!”顿了顿,凤后叹了口气,“其实,我对杨易居的恨一点也不比你少,你知道为什么吗?”说着,深深地瞥了宝珏一眼。
宝珏摇了摇头——别说她是假公主,就是真公主,对这类涉及隐私的事情也不会知道啊!
“萧文的祖父,和我的祖父,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凤后淡淡地说,“所以,论起来,我和萧文算的上是一表三千里的表兄弟。”
宝珏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瞧着他面熟,原来是和文儿有些象!可是……“既然你知道你们有血缘的关系,为什么你不跟杨易居挑明了?这样,萧兰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秀云,你不明白……”凤后叹了口气,“我曾经暗暗和萧兰接触过,他告诉我说,如果一个人的心不在你身上,纵然你锦衣玉食、过着享受不尽的荣华,心里却会破一个洞……随着时间的流逝,洞会越来越大……再多的荣华富贵都填不满……心碎了,就和死没什么两样了……”
“哀莫大于心死么?”宝珏为他哀伤的语气所迷惑,愣愣地问道。
“哀莫大于心死……”凤后喃喃地念着,“不错……哀莫大于心死啊……”
宝珏看他整个人笼罩在阴郁之中,便立刻明白了他由萧兰的遭遇想到了自己的处境,赶紧岔开话题:“皇……皇姐夫,你既然知道我陪萧文回去给萧兰送终,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在萧兰灵前夸下的海口吧?”
她讪讪道,“你……你能帮我……跟皇姐说说吗?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一品诰命只有驸马才当得起的……”
凤后看着宝珏局促的样子,笑了起来,“你有这个心,我高兴都来不及,说来我还要替我那苦命的表叔谢谢你呢!你放心,我一定会跟陛下说的,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那太好了!”宝珏开心极了,“多谢皇姐夫!”
“客气什么?我也是想替表叔出气,让那个不长眼的曾氏看清自己的身份!真叫是先帝下的旨,若是现在,哪有那么便宜他的事?一个小爷挤掉正室、还妄想受皇封?!我早就下懿旨赐他三尺白绫了!”凤后半真半假的说。
宝珏又和凤后说了会儿话,就告辞了出来,临出门前,她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转过身来,问:“皇姐夫,当初你为什么会想到把萧文指给我?你不觉得我……配不上萧文吗?”
凤后摇了摇头:“秀云,你不该看轻自己的。我相信你是一块璞玉,当时只是还没有展露芳华而已,加以时日,你必有所成。萧文在杨府的生活并不如意,以他的秉性,深宫内院勾心斗角的事他也适应不来,我身处其中,明白其中的艰苦,又怎么忍心让他也涉入其中……我不能让无双的悲剧再一次重演,你懂吗?再说……满朝的官员之中,我最中意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你年纪幼小,尚处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却没有什么和男子相处的经验,有萧文这样的青年才俊在身边朝夕相伴,日久总会生情的……果然,虽然费了点时间,走了点弯路,你和他终于还是情投意合了,也不枉费我花的心思了!你……会一直好好地待他吗?”
“当然!”宝珏挺着胸,大声说道:“我会一直宠着他,爱着他,想着他,让他开心,让他幸福!这话我在萧兰灵前也说过,现在再跟皇姐夫你说一遍,日后若违背誓言,皇姐夫,你就责罚我好了!”
“你有这心,我就放心了!”凤后微笑着点头。
“那件事,就拜托皇姐夫了!”宝珏看着他说。
“我会替你办好的!”凤后许下了承诺。
当天傍晚时分,皇宫女官到杨易居家宣读圣旨。
女皇追封萧兰一品诰命,赐朝服官帽,玉牒牙笏,作为陪葬!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恩宠!
于是,杨府大肆操办丧事,极尽铺张奢华之能事,择日将萧兰的遗体下葬于杨家祖坟。
葬礼过后,萧兰的两个贴身小厮雨霖和雨霜,婉拒了萧文接他们入公主府的好意,一起在京城西郊的白云寺落发出家,从此断了一切音信。
正文 第八章
更新时间:2008…9…18 21:39:47 本章字数:5606
宝珏病泱泱地躺在贵妃榻上,满脸的倦容——仗着自己身体好,又怕替凤后招惹是非,所以硬穿着湿淋淋的衣裳,陪着凤后谈交易的结果,就是她感冒了。
萧文得了消息倒是来看过她一次,可惜,只看了这么一眼,随后就说了句:“墨珠,你好好照顾公主。”带着冬行拔腿就走,连椅子都不曾坐过。
宝珏很奇怪:她生病,他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差?明明刚刚进屋的时候,还没有这么苍白呀?
自己为了他的事奔波,才得的病,他倒好,丢下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就跑,嘘寒问暖都不曾有!这可真是前世的“冤家”了!宝珏闷闷的想。
“墨珠……”宝珏一脸哀怨地看着坐在榻边的少年,“驸马丢下我跑了,你不会也跑吧?”
少年看了看手中的药碗,笑得十分灿烂:“公主,您放心,我是不会跑的,要跑,也得等您把药给喝了!”
“不是吧?!”宝珏一声惨叫,这才想起萧文没进来之前,两人正为着喝药的事情吵吵闹闹的,“那你现在就跑好了,我不拦你的!”
“不、行!”墨珠笑着吹了吹腾腾的热气,舀起一调羹递到宝珏唇边,“趁热喝吧,药效最好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药?我明明没让太医来瞧过病啊!”宝珏试图转移墨珠的注意力。
“这个么……”墨珠笑着看她,“是按照王太医开给紫玉的方子抓的药……”
“喂!紫玉那个是肺炎!我只是小伤风而已!这方子怎么可能一样?”宝珏别过头,避开凑到嘴边的调羹,“出身汗就好了,不用吃药啦!我这副样子不是为了骗驸马吗?驸马没骗着,倒把你给骗到了!”
墨珠不答话,只是固执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宝珏看实在躲不过去,只好一狠心,从墨珠手里抢过药碗,一口气咕嘟咕嘟灌了下去,“我的妈呀,真够苦的!紫玉天天吃这东西,也是他本事大!”
墨珠接过碗,把手里的调羹放在碗中,走到桌边放好,转身回来到宝珏跟前,从怀里摸出个纸包,打开了递给宝珏。
“这是……”宝珏愣愣地看看纸包,又看看墨珠,“给我的?”
墨珠点点头,“紫玉也嫌药苦,所以每次喂他吃药以后,我都给他块核桃酥解解苦味。公主以前曾说过水晶银菊糕很好吃,早上我去菊香楼买了些回来……您快尝尝。”
宝珏捻了块放进嘴里。鼻间依稀嗅到了菊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