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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白哉见状,没有发出声响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待到夜幕垂挂,鼬才停下手中的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将桌面上写满了名单的一些纸张和说明报告小心地折叠好,拿在手里,准备将它们放在朽木白哉的桌面上。抬头起身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本下午不见了人影的座位上,此刻自家队长正端坐在上面,埋首看着文件。
“队长,这是新的人员编排和说明,请过目。”鼬走向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面前的人,而后静立在旁,等待着。
朽木白哉听到他的声音后,抬起头,接过文件,然后将之放置在手边,随即起身,迈步走出房门。
“宇智波鼬。”见身后的人没跟上自己,朽木白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依旧站立的某人。
鼬侧首,不明所以地看着停在门口的人,前方修长的身影占据了整个门口。
“跟上。”低沉而微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门口的身影已不见了。
鼬听到话后,随即快步跟上。
黑夜低垂,月挂树梢,清风徐来。
夜晚的瀞灵廷是安静的,只是偶尔会听到附近负责巡视的死神的脚步声。
暮春的夜晚,空气中似乎浸泡了些许的水汽,夹杂了丝丝的凉意。
鼬一言不发地跟着前方白色的欣韧身影,那人每一步都走得优雅从容,宽大的雪白羽织飘逸在身后,银华下的矫健身姿显得隽寒。
慢慢握紧了泛凉的手,眉眼微微舒展,鼬的唇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
没有出声询问前往的目的地,鼬只是默默尾随在那人的身后。等到前方的人立住脚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停在了一间灯火通明的料理店门前。
“春亭”,鼬望着门口高挂的牌匾,松本乱菊口中喝酒的地方。
随着朽木白哉的脚步,鼬穿门而入。
夜晚时分的“春亭”非常热闹,灯火明亮,屋内是嘈杂的各种人声,里面坐了各色穿着便服或者喝酒或者用膳的人。众人在看到忽然跨入屋内为首的一人标志性的衣饰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几秒后才恢复如常。
朽木白哉没有理会众人的眼光,随着店员的指引往前走,穿过长长的回廊,一会后才抵达内里的一间安静的房间门前。
步入室内后,他脱下身上的宽大羽织,交给随侍在一旁的店员挂在衣架上,即而才落座。
“今晚就在这里用膳吧。”解下腰侧的斩魄刀,略略收拢了衣袖,朽木白哉沉声说了一句,抬头望向对面正襟危坐的人。
“是。”鼬应了一声,看向入屋后随即褪下代表队长身份的羽织,露出一身玄黑死霸装的淡漠男子。这样的朽木白哉显得比往常要内敛多了,就好像已被收入刀鞘的利刃。
鼬原以为是外出的临时任务,没想到自己被他领到这里用晚膳。
橙黄的灯光下,是两个对座的人。
上菜完毕后,一旁服侍的店员随即拉上门,无声地退出房内。
用膳的过程是非常安静的,偶尔会响起轻微的声响,瓷器碰撞的声音就好像水面泛起的小小涟漪一样,扩散在空中,在静谧的室内显得尤其清脆明亮。
一个是大贵族的典范,另一个前身也来自大家族,两人用餐的礼仪都是恰到好处的优雅规范。
鼬低垂着眸子,一言不发地吃着饭,手上执箸的动作较之平常有些慢。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人陪着用膳,而陪着自己的人还是朽木白哉。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缓慢涌进一点一点的暖,就好像冬天里破冰而出、从缝隙里慢慢淌出的水一般。
等到两人用膳完毕,走出房外的时候,已不知道是什么时刻。
外屋的人并没有减少多少,依旧是人声嘈杂。
“朽木队长,鼬君……”明亮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语气中带有一丝不确定和惊讶。
鼬往前望去,看到刚走进屋内的是一头橙色长卷发的明媚女子,身后是一个大叔模样的男子,两人均穿着休闲的浴衣。
是十番队副队长松本乱菊和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
“京乐队长。”鼬还没有出声,前头的朽木白哉看到熟悉的同僚已经开口。
京乐春水见到两人,笑了笑,说道:“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朽木队长。”他敢打赌,朽木白哉绝对不是来这里喝酒的。要是自己猜错了,他就吃光整个瀞灵廷的樱花。
朽木白哉没有回话,只是挑了挑积寒的眉梢。
鼬见状,淡然有礼地唤了来人:“京乐队长,松本副队长。”
“鼬君,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们……”接收到某人倏然投向自己的发冷的眼神,松本乱菊将还没出口的“喝酒”两字硬生生咽了下去。
唉,这年头,找个酒友也不容易啊。
朽木白哉不再理会两人,不疾不徐地朝门口走去。
看到前头白色的身影已经迈步,鼬朝两人点了点头,而后毫不犹豫地跟上前方的人。
走出“春亭”的时候,已是皓月当空,街上是三三两两走动的人,他们的神色或悠闲,或匆忙。路人们足下的木屐和地面叩击的声响清晰可闻。
微风拂过脸颊,带起一丝的清凉,死霸装宽松的袖子在风中轻轻摆动。
鼬眯了眯眼,放松了身体。大概因为微风的缘故,让他觉得整个人被吹得有些惬意,一点一滴的倦意慢慢爬上了眼角,然后蔓延开来。
舒冷的银月下,投射在地面上的是被拉长了的黑影,一前一后,偶尔会交错在一起。
鼬盯着地面上的黑影,不紧不慢地走着。
而后,察觉到走在前方的男子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鼬不解地抬头,望着对方。
“喝酒?”那人停下脚步后,侧身盯着他,冷冷地问道,背向月光的身姿使得那人的脸庞笼罩着一团阴影,就好像洇在墨中,让人无法辨析,唯独那双修狭的眸子明亮得灼人,像夜空的明星。
听到他这么一问,鼬不由得怔住,没想到是这样突如其来的话语。
“不,队长。”片刻后,鼬轻轻回了这么一句,嘴角一弯,脸上是止不住的浅笑。
朽木白哉听到他的回话,不再作声,锐利的眸子在他的脸上停住,深深看了一眼,片刻后才转过身,继续前行。
前面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
鼬原本涌起的倦意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一双幽黑的眸子注视着前方行走的男子。
这样的夜晚,即使没有喝酒,也让他觉得有丝丝的醉意。
否则,映在自己的眼里,为何会这般美好?
第20章 20
鼬拿着昨日被朽木白哉批准通过的名单走出门外。
“出云君,队里的编队人员安排,请按这份名单里的说明进行调整,即日执行,明天完成所有的人员调整。”鼬招来队里的三席,简单吩咐了一下。
编队人员调整?
出云栖望着手中的一叠名单,神色有些不解,但还是接下副队长的吩咐,回答道:“好的。”随即捏着手中的名单离开。
揉了揉眉心,鼬轻舒了一口气。
医疗人员的有限和番队编制的构成,限定了他的人员编排,也因为如此,他只能做小幅度的人员调整,但总是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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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晚安静的瀞灵廷里,偶尔会听到衣袂在空中被风吹过的猎猎声响。
伊藤千里走到更换巡视的地点后,揉了揉一直在打架的双眼,努力睁大眼睛,振作自己的精神。
“前野君,麻烦你打我一下吧。”困意满眼,她忍不住用手捅了捅身边的队友,希望对方可以出手,让自己精神一些。
前野迹听到她的话后,嘴角不禁小小抽搐了一下,只当没听见,继续无声地站立在一旁,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伊藤千里见队友完全不理会自己的请求,只得放弃打算,努力抽高原本耷拉的眼皮,打起精神巡视着附近的情况。
他们负责巡视的一带没有任何的灯光,只有清冷的月光洒落其中,深夜的月色显得有些孤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藤千里用手捂住嘴,惺忪的眼角泛着点点水光。她止不住想打个哈欠,只是在下一刻,整个人就呆住了。
“宇智波……副……队长……”断断续续的模糊声从她口里传出,伊藤千里的眼中是一片惊讶之色。
在她身边的前野迹听到她的声音后,转头,随即也愣住了。
站在伊藤千里面前几步之遥的是此刻绝对不会出现的人。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两人身边,穿着黑色死霸装的鼬,他半个人融在黑夜,另一半则暴露在月色下,额前佩戴的护额泛着冷光,半明半暗的神情有些模糊。
脑袋反应过来后,伊藤千里立刻收回原本捂住嘴巴的手,挺直了身体,松懒的神经此刻绷得紧紧的。
“副队长。”回神后的前野迹低声叫了一下,一只手已经习惯性地摸上腰间的斩魄刀。
“为什么是你们两个在这里?”随着清冷的声音响起,说话人原本融在黑夜的一半身躯也随之慢慢踱到月下,瘦削的身姿包裹在宽松的黑衣下,只见平日冷淡的脸庞在此刻显得有那么一丝的肃冷,原本五官里有些柔和的线条宛如刀削一样,狭长的乌眸泠泠地投在两人的身上。
这样的副队长,让人有些不敢直视呢。
努力板直身体,前野迹和伊藤千里两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回答。”见没人回复自己的问题,鼬又追加了一句,清冷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任何喜怒。
“回副队长,今晚是我们负责巡视这一带,六番队的其他几个队员在别的区域。”前野迹不由得恭敬地回答。
鼬听了,挑了挑眉梢,一贯下压的线唇微抿。
“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是六席和七席一起巡视。”按照自己调整的名单,队里的这两个人,怎么也不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小队的。
“十三席早川君……身体不舒服……我就和她临时对调了……”伊藤千里小心地回着话,握紧了有些冒汗的双手。
鼬没有继续问话,只是静静看了两人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看着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两人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希望不会有事……
两人心里侥幸地想着。
也许,他们之前都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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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之夜,银华满地。
初夏的夜晚,空气中还有白昼时分未散去的余热,没有丝毫的凉风。
鼬穿着黑色的浴衣,坐在屋顶上,抻直了一只腿,另一只则屈起,单手支着下颌靠在上面,微微眯眼望着天上的圆月,脸上的神情有些闲适,唯独那细长斜飞的两道墨眉微蹙着。
通过这段时间的夜间检查,鼬发现不少队员都没按照新的编队进行组队,阳奉阴违的现象不少。那个名单,是他根据队员们的水平进行调整的,新旧队员混合,大部分分组的战斗实力都是相差无几的。各队中又有一个特别擅长鬼道的队员,主要是为了通信,使得小队中的信息能够快速和完整地被传达出去。
不过,这种不合作的情况也在鼬的预料之中。六番队是贵族的番队,很多队员都来自贵族之家,多多少少有些自持的傲气,而他这个没有经过入队测试、凭着队长的一句话而“幸运”成为副队长的资质平平的普通新生,再怎么样,队里都会有一些人心生不满的。
果然,无论身处哪里,适当的力量都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