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黑色的小泥猴子抱着这束野兰花,旁边的小卡片上写着:“小影和小庄”。
我的鼻头就一酸,泪水吧嗒落在小影脸上。我赶紧擦,但是一触碰她细嫩的脸,马上我就闪开。我的手真的太糙了,我怕弄疼她。但是已经晚了,小影天生就是个皮肤白皙细嫩的女孩。她就皱皱眉:“小菲是不是你啊?我睡觉呢!”
小菲——那个女兵正在梳头,就笑:“是我啊!”
小影又要睡觉,但是那滴泪水慢慢地慢慢地滑到了她的嘴唇里。咸的。她皱眉——我那时候是真的后悔,这可怎么得了,小影上了一晚上夜班刚刚睡一会怎么就醒了,早知道我来干吗啊?!哎呀呀我真的很后悔很后悔!小影的嘴唇抿了两下,在睡梦中疑惑地:“小庄?”
我不敢说话。小影还是没睁眼:“小庄?我不是做梦吗?”
小菲噗哧就乐了,但是马上就捂住嘴。小影又抿嘴,马上一下子睁开眼睛,吓了我一大跳,我往后一躲咣的撞到上铺的床架子上,但是我不觉得疼因为真的锤惯了。小影用全身的力气集中在自己的喉咙中大叫,而且是绝对大声地叫,我估计军区总院这回所有的心脏病人都会复发:“小庄——”
她一下子扑上来抱住我狠狠地咬我的肩膀哇哇大哭:“小庄——真的是你小庄!”
我说:“是我是我。”小影什么都不说了就是哭着咬我。我就忍着。我知道咬我多疼就是她心里想我多疼,其实,就是把我咬死我也愿意。——再说人民解放军陆军特种兵死都不怕,心爱的女孩咬咬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影的牙劲不是一般的大啊!我咬牙坚持着甚至倒吸冷气:“嗯——”
小菲哈哈大笑,拿起自己的军装和其他的衣服:“我去别的宿舍换衣服了,你们慢慢聊吧。”就出去了,把门轻轻带上。
小影还在哭着咬我。坚持坚持再坚持!我估计当时我的脸都憋红了。小影突然松开嘴,看我喘着气:“疼吗?”
我摇头:“不疼!”
“我心里疼——”小影哇的又哭出声来一把抱住我:“小庄!你知道不知道我多担心你!我知道你们那里演习出事了!我就害怕是你!我就天天盼着你!我还以为是梦!你知道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啊!”
我抱着她:“我不是好好的吗?”
小影呜呜哭着,可怜巴巴跟猫咪一样乖巧——女孩有时候就是这样,但是小影是比较容易极端一点——因为,她就是她,不会是别人。我的泪水也吧嗒吧嗒下来了:“我也想你。”
“真的?”她的声音抽泣着柔和了。
我说:“真的。”
她抬头看我,可怜巴巴的脸上还带泪:“我在门口刚才真的以为是做梦。”
我就笑,伸手想去抹她的泪。但是右手在空中又停止了。我知道自己的手太糙了,她会疼的。小影一把抓住我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我急忙抽手但是抽不开。她坚决地望着我,就是把我的手按在她的脸上。就那么泪花花的眼睛看着我。
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18岁。/game。do?method=gameInd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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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列兵的蓝调(3)
被一堆女孩会审估计你们都有过这种经历,但是被一群女兵会审的经历我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有过。!反正我当时想的是永远不要再有,哪怕再让我回去被狗头高中队暴锤一顿也比被女兵会审强。回头我想想还真是他奶奶的无法无天了!一群女兵围着一个堂堂的中国陆军特种兵叽叽喳喳嘻嘻笑笑。但是换了你你有什么办法?我那点子狂暴的想法都是事后想起来的,当时别说有意见了,就是紧张了。我只能流着汗傻乐傻乐,问啥子说啥子。
看来小菲是她们的头儿,军衔都是上等兵。其他的就是一堆小列兵。但是由于性别优势加上是小影的战友和姐妹,所以地位绝对比我高。我在野战军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我又不是傻子。小影还穿着睡衣笑着坐在床上看我被审——她后来告诉我,群众早就有这个要求了,人民军队讲党的领导,小菲是惟一的党员,讲少数服从多数,连小影都同意那就是全票了,所以我不得不挨审。——就是看在小影想我担心我这帮子女兵陪她哭的份上我也得挨审啊!
“这都是你写的?”小菲把一摞子我给小影的信从自己枕头下面抽出来。
“啊,我写的。”我承认。
我正纳闷呢,结果另一个女兵也抽出来几封:“这也是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女兵拿了几封:“我这儿还有呢!”我就傻乐。小影噗哧乐了,看来这是她们商量好的计策。小菲就打量我:“看不出来啊!”我就笑。小菲:“说,你拿这手骗了多少女孩啊?我们小影是第几个?”
我嘿嘿乐:“第一个,第一个。”
小菲:“呦呵!还跟我们这儿装嫩呢!小影早就告诉我们了!”
我没办法:“写情书的第一个,绝对第一个。”
“这还差不多!”小菲就叹气,“所以我说我们小影可怜呢!就这么两下子就被你糊弄了?早该让我们先过过眼!不该这么便宜你!”
小影乐:“好了好了!你看把他紧张的!他就山里一个土豹子,差不多就行了!”
“小影!”另一个女兵就说话了,“这还没嫁出去呢就先替这小子说话了?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成成!我不说话了成了吗?”小影抱住枕头,“我不替他说话!咱们是一个阵营的!”
“拉倒吧!谁跟你一个阵营啊!”小菲说,“你早就划拉到山沟媳妇那个阵营了!我们这是替你惋惜啊!你说我们小影找个什么样子的不好非得跟了你了!”
我就点头。
“呦!”小菲逮着话茬子了,“这就后悔了!小影看见了?这就要把你再推回来了啊?”
“没有没有!”我赶紧说。
女兵们就都乐了。
“好了好了!”小菲就把情书都塞到小影怀里,“我们也就是组织组织看看得了,大主意还得你自己拿!这山里来的小黑猴子也没什么可以问的!你自己留着吧,我们可不跟你抢!”
小影就笑着打她:“你倒是想呢!”
小菲笑着:“走!同志们!咱们得给人家小两口一个洞房的时间吧?”
“说什么呢你!”小影就锤她。
小菲挡着:“等会,跟你说句正经话!”
“说!”
小菲就凑到小影耳朵边嘀咕几句。
“讨厌!”小影脸一红——她的皮肤又白又嫩,所以脸红就特别明显。小菲哈哈笑着招呼女孩们出去了。门关上了。我局促不安。
“坐吧,傻什么呢?”小影抱着枕头对我说。我就坐在椅子上:“你们屋女孩……你们屋女孩都挺厉害的啊!”
“她们就那样儿!”小影噗哧乐了,“我们都闹惯了。”
我就笑。
“干吗坐那么远啊?过来!”她往里挪挪,拍拍身边的床。我就过去,乖的程度可以和警通中队的大狼狗有一拼。
“把帽子摘了,我看看你的光头!”
我就摘了。小影的眼睛就呆了。我不知道她呆什么。小影的手轻轻地在我的头上抚摸,停留在一处伤疤上。
“新的?”她问。我点头。
“这个呢?”她又停留在一处伤疤上。
“也是。”
她把我抱过来,我的头就靠在她的怀里,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芬芳。
“你又吃了多少苦啊……”
她的眼泪随着这一声长叹,就吧嗒吧嗒落在我的脸上。我嘿嘿一乐:“我习惯了,不苦。”她抚摸着我的脸,我感到安详。
“以后,不许你再受伤。”她抚摸着我的脸,认真地说,“听见没有?”
我苦笑,这是我可以决定的吗?
“你个黑猴子呦……”她把脸贴在我的脸上。
我哭了,无声的。我们的泪水流在了一起。
我回家了。我知道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永远的安全的家。我们没有谈演习,也没有谈死亡。但是我知道她知道,还知道得很清楚。所以她会这么心疼我。只有小影会真的心疼我。我知道,只有她会心疼我。我微微睁开眼,看见她红扑扑的脸。她笑,眼睛里面还有泪花。
“黑猴子小庄!”她捏了一下我的鼻子。我也笑了:“你真好看,跟画出来的一样。”
“呦!看这兵当的你,都成什么了?”她摸着我的额头,“真没办法把解放军战士小庄跟以前那个小庄相提并论了,饿吗?我这儿有饼干。”
我摇头。我真的不饿,在她的怀里,什么苦都没有了,这是我最幸福的一刻。
“你想要我吗?”
我一怔。再看她,很认真,脸红扑扑的。
“想吗?”
她再问。——说实话吗?想!不想我是人吗?!我不说话。
“你等等,我去拿样东西。”她轻轻推开我。我看她到小菲的枕头下面摸什么——我当然知道是什么。
“小影!”我沙哑地喊她。小影回头笑:“怎么?着急了?”
“给我一个梦,好吗?”我说。
她纳闷地看我。
“我在山里,在天上,在水里,无论多苦,我都能挺过来,就是因为——我有这个梦。”我声音沙哑地说。
小影转过身看我。
“真的,我不敢破坏它。”我说,“破坏了,我就挺不住了。”
小影看我,泪花开始闪动。
“有梦比没有好。”我的声音更沙哑了。不用我告诉她我有多苦,看我的伤疤她就已经知道了。小影闭上眼睛,泪水滑下来。我什么苦都不能对她说,因为我们的纪律就是训练的一切都是保密的,演习就更加是保密的。只要跟特种部队有关系的,都是带密级的。我们的纪律严格到了只要出基地的范围就不准戴臂章,抓住就是处分。所以没有人了解我们,也没有人知道我们吃着什么样的苦。
我甚至对小影都不能说。小影自己也明白。她无声地哭了一会,低下头睁开眼:“黑猴子,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抱着我。”我沙哑地说。小影慢慢走过来,把我抱在自己温暖的怀里。我就什么都不需要了。真的。只要她抱着我,让我静静地哭一会。/game。do?method=gameInd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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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列兵的蓝调(4)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但是我总是觉得时间太短太短。;外面轻轻的敲门声,小菲在外面:“可以进来吗?”
“进来!”小影问。我要起来,她还是抱紧我:“怕什么?”我不好意思地笑。她就刮我的脸:“特种兵还害羞啊?”小菲就进来了:“呦!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说,什么事儿?”小影问。
“主任找你。”小菲说,“你转外科的报告批下来了。”
“那我去去就回来。”小影拍拍我的脸,“你要乖乖等我。”
我点头,笑。小菲捂住嘴:“那我走了!”
“你陪他说会话吧,我估计他一个人呆着都害怕。”小影笑着去拿军装。我赶紧悄悄把脸转过去。我听见小影在窸窣地换衣服。我的余光看见小菲惊讶地看看我,又看看小影,小影还锤了她一下。小菲不可思议地点头:“我现在真信了,世界上还真有童话故事啊!”
“说什么呢你!”小影胡乱地用湿毛巾擦把脸,梳了几下头,把军装的扣子系好,转脸看我:“小菲陪你聊会儿,我一会就回来啊!”
我点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