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十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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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郎-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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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得比别人快,所以无论做什么都从不敢浪费时间。”这位阔少爷看起来最多也只不过十四五岁,但酒量却大得惊人,萧十一郎喝一碗,他居然也能陪一碗,而且喝得也不慢。跟着他来的助,都是行动矫健、精神饱满的彪形大汉奴,但酒量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萧十一郎的眼睛已眯了起来,舌头也渐渐大了,看来竟已有七八分醉态。有了七八分醉意的人,喝得就更多、更快。已有七八分醉意的人,想不喝醉也困难得很。萧十一郎毕竟还是醉了。阔少爷叹了口气,摇着头道:“原来他的酒量也不怎么样,倒教我失望得很。”红鼻子老头揩着笑道:“他自己说过,醉了就睡在这里,醉死也无妨。”阔少爷瞪眼道:“他总算是我的客人,怎么能让他睡在这里?”他挥了挥手,吩咐属下,道:“看着这位朋友,等我们走的时候,带他回去。”这时太阳还未下山,路上却不见行人。阔少爷似乎觉得有些扫兴了,背负着双手,眺望大路,忽然道:“老头子,准备着吧!看来你又有生意上门了。”远处果然又来了一行李马。黑漆的马车虽已很陈旧,看起来却仍然很有气温。车门自然是关着的,车窗上也挂着帘子,坐在车里的人显然不愿被人瞧见。赶车的是个很沉着的中年人,眼神很足,马车前后还有三骑护从,也都是很精捍的骑士。这一行车马本来走得很快,但这位阔少爷的车马已将路挡了一半,车马到了这里,也只得放缓了下来。红鼻子老头立刻乘机拉生意了,高声叫道:“好清好甜的‘竹叶青’,客官们下马喝两碗吧!错过了这里,附近几百里地里也喝不到这样的好酒了。”马上的骑士们舔了舔嘴唇,显然也想喝两杯,但却没有一个下马来的,只是等着阔少爷的属下将道路让出来。突听车厢中一人道:“你们赶了半天的路,也累了,就歇下来喝碗酒吧!”声音清悦而温柔,而且带着一种同情、体贴与关怀,令人心甘情愿地服从她。马上的骑士立刻下了马,躬身道:“多谢夫人。”车厢中人义道:“老赵,你也下车去喝一碗昭,我们反正也不急着赶路。”赶李的老赵迟疑了半晌,终于也将马车赶到路旁,这时红鼻子老头已为骑士们舀了三碗酒,正在舀第四碗,拿到酒的已准备开始喝了。老赵突然道:“慢着,先看看酒里有没有毒!”红鼻子老头的脸立刻气红了,愤愤道:“毒?我这酒里会有毒?好,先毒死我吧!”他自己真的将手里的酒喝了下去。老赵根本不理他,自怀中取出一个银勺子,在坛子里舀了一勺酒,看到银勺子没有变色,才轻轻吸了一口,然后才点头道:“可以喝了。”拿着酒碗发愣的骑士这才松了口气,仰首一饮而尽,笑道:“这酒倒还不错,不知蛋卤得怎样?”他选了个最大的卤蛋,正想放进嘴。老赵忽然又喝道:“等一等!”那位阔少爷本来也没有理会他们,此刻也忍不住笑了,喃喃道:“卤蛋里难道还有毒么?这位朋友也未免太小心了。”老赵瞧了他一眼,沉着脸道:“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些好。”他又自怀中取出柄小银刀,正想将卤蛋切开。阔少爷己走了过来,笑道:“想不到朋友你身上还带着这么多有趣的玩意儿,我们也想照样做一套,不知朋友你能借给我瞧瞧吗?”老赵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将手里的小银刀递了过去。像这位阔少爷这样的人,他说出来的要求,实在很少有人能拒绝的、银刀打造得古雅而精致。阔少爷用指尖轻抚着刀锋,脸上的表情更温柔,微笑道:“好精致的一把刀,却不知能否杀人?”老赵道:“这把刀不是用来杀人的。”阔少爷笑道:“你错了只要是刀,就可以杀人……”说到“杀”字,他掌中的刀已脱手飞出,化做了一道银光,说到“人”字,这把刀已插入了老赵的咽喉!老赵怒吼一声,已反手拔出了刀,向那阔少爷扑了过去。但鲜血已箭一般射出,他的力气也随着血一齐流出。他还未行出三步,就倒了下去,倒在那阔少爷的脚下,眼珠子都已凸了出来,他至死也不信会发生这种事。阔少爷俯首望着他,目光还是那么温柔而可爱,柔声道:“我说天下的刀都可以杀人的,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那三个骑士似已吓呆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如此秀气、如此可爱的一位富家公子,竟是个杀人不眨服的恶魔。直到老赵倒下去,他们腰刀才出鞘,怒喝着挥刀扑过来。阔少爷叹了口气,柔声道:“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又何必来送死呢?”方才喝第一碗的大汉眼睛都红了,不等他这句话说完,“力劈华山”,一柄鬼头刀已劈向阔少爷头顶。阔少爷摇头笑道:“真差劲……”他身子动也未动,手轻轻一抬,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刀锋,这一刀竟似砍入了石头里。那大汉手腕一反,想以刀锋去割他手指。突听“笃”的一声,一枝箭已射入了大汉的背脊!箭杆自后背射入,自前心穿出,鲜血一滴滴自箭镞上滴落下来。这些事说来虽很长,但前后也不过只有两句话的工夫而已。另两条大汉此刻刚行到阔少爷面前,第一刀还未砍出。就在这时候,只听车厢中一人缓缓道:“你们的确都不是他的敌手,还是退下去吧!”  
第九章倾国绝色 
车厢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在这一刹那间,所有的人不但都停止了动作,几乎连呼吸都已停顿,他们这一生中从来也未曾见到过如此美丽的人!她穿的并不是什么特别华丽的衣服,但无论什么样的衣服,只要穿在她的身上,都会变得分外出色。她并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更没有擦脂粉,因为对她来说,珠宝和脂粉都是多余的。无论多珍贵的珠宝都不能分去她本身的光彩,无论多高贵的脂粉也不能再增加她一分美丽。她的美丽是任何人也无法形容的。有人用花来比拟美人,但花哪有她这样动人?有人会说她像“图画中人”,但又有哪支画笔能画出她的风韵?就算是天上的仙于,也绝没有她这般温柔。无论任何人,然要瞧了她一眼,就永远也无法忘记。但她却又不像是真的活在这世上的,世上怎会有她这样的美人?她仿佛随时随刻都会突然自地面消失,乘风而去。这就是武林中的第一美人——沈壁君。在这—瞬间,那位阔少爷的呼吸也已停顿。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特,他自然有些惊奇,有些羡慕,有些目眩神迷,这是任何男人都难免会生出的反应。奇怪的是,他的目光看来竟似有些嫉妒。但过了这一瞬间,他又笑了,笑得仍是那么天真,那么可爱、他的眼睛盯着沈壁君,微笑着道:“有人说:聪明的女人都不美丽,美丽的女人都不聪明,因为她们忙着修饰自己的脸,巳没功夫女修饰自己的心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才接着道:“我现在才知道这句话并不是完全对的……”沈壁君已走出了车厢,走到他面前。她眼睛中虽已有了愤怒之意,但却显然在尽量控制着自己,她这一生所受的教育。几乎都是在教她控制自己!因为要做一个真正的淑女,就得将愤怒、悲哀、欢喜……所有激动的情绪全都隐藏在心里,就算忍不住要流泪时,也得先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那位阔少爷说话。她这一生中从未打断过任何人谈话;因为这也是件无礼的事,她早巳学会尽量少说,尽量多听。直到那位阔少爷说完了,她才缓缓道:“公子尊姓?”阔少爷道:“在下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人,怎及得沈姑娘的大名?这姓名实在羞于在沈妨娘面前提及,不提也罢。”沈壁君居然也不再问了。别人不愿说的事,她绝不追问。她瞧了地上的死尸一眼,道:“这两人不知是否是公子杀的?”阔少爷道:“沈姑娘可曾见到在下杀人么?”沈壁君点了点头。阔少爷又笑了,道:“姑娘既已见到,又何必再问?”沈壁君道,“只因公子并不像是个残暴凶狠的人。”阔少爷笑道:“多谢姑娘夸奖,常言道:勿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站娘千万要特别留意。”沈壁君道:“公子杀了他们,想必是因为他们与公子有仇。”阔少爷道:“那倒也没有。”沈壁君道:“那么,想必是他们对公子有什么无礼之处。”阔少爷道:“就算是他们对在下有些无礼,在下又怎会和他们一般见识?”沈壁君道:“如此说来,公于是为了什么要杀他们,就令人不解了。”阔少爷笑了笑,道:“姑娘难道定要求解么?”沈壁君皱了皱眉,不再开口。两人说话都是斯斯文文、彬彬有札,全没有半分火气,别的人却瞧得全都楞住了,只有萧十一朗还是一直躺在那里不动,似已烂醉如泥。过了半晌,沈壁君突然道:“请。”阔少爷边楞了楞,道:“请什么?”沈壁君仍是不动声色,毫无表情:“请出手。”阔少爷红红的脸一下予忽然变白了,道:“出——出手?你难道要我向你出手?”沈壁君道:“公子毫无理由杀了他们,必有用心,我既问不出,也只有以武相见了。”阔少爷道:“不过——不过——姑娘是江湖有名的剑客,我只是个小孩子,怎么打得过你。”沈壁君道:“公于也不必太谦,请!”阔少爷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想杀——杀了我,替他们偿命。”他竟似怕得要命,连声音都发起抖来。沈壁君道:“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阔少爷苦着脸道:“我只不过杀了两个奴才面已,你就要我偿命,你——你未免也太狠了吧?”沈壁君道:“奴才也是一条命,是吗?”阔少爷眼圈几也红了,突然跪了下来,流着泪道:“我一时失手杀了他们,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我知道姐姐人又美、心又好,一定不忍心杀我这样——个小孩子的。”他说话本来非但有条有理,而且老气横秋,此刻忽然间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调皮撒赖的小孩子。沈壁君倒楞住了。江湖中的事,她本来就不善应付,遇着这样的人,她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才好,阔少爷连眼泪都己流了下来,颤声道:“姐姐你若觉得还没有出气,就把我带来的人随便挑两个杀了吧!姐姐你说好不好?好不好?……”无论谁对这么样的一个小孩子都无法下得了手的,何况沈壁君?谁知就在这时,这可怜兮兮的小孩子突然在地上一滚,左腿扫向沈壁君足踝,右腿踢向沈壁君的下腹;左右双手中,闪电般射出了七八件暗器,有的强劲如矢,有的盘旋飞舞。他的双手方才明明还是空空如也,此刻突然间竟有七八种暗器同时射了出来,简直令人做梦也想不到这些暗器是哪里来的。沈壁君居然还是不动声色,只皱了皱眉,长袖已流云般卷出。那七几种暗器被袖风一卷,竟立刻无影无踪,要细沈家的祖传“金针”号称天下第一暗器,会发暗器的人,自然也会收。沈壁君心肠柔弱,出手虽够快、够准,却不够狠;沈太君总认为她发暗器的手法还未练到家,如临大敌,难免要吃亏。所以沈太君就要她在收暗器的手法上多下苦功。这一手“云卷流星”,使出来不带一点烟火气,的确已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功夫,她脚下踩的步法更灵动优美,而且极有效。只见她脚步微错,已将阔少爷踢出来的“鸳鸯腿”恰巧避过。谁知这位阔少爷身上的花样之多,简直多得令人无法想象。他两腿虽是踢空,靴子里却又“铮”的一声,弹出了两柄尖刀。他七八件暗器虽打空,袖子里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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