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十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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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郎-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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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章真情流露 
萧十一郎和沈璧君被带进了一间屋子。到了这种地方,他们也绝不能再分开了。他们只有承认是夫妻。屋子里自然很舒服,很精致,每样东西都摆在应该摆的地方,应该有的东西绝没有一样缺少。无论任何人住在这里,都应该觉得满意了。但沈璧君却只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这屋里的东西无论多精致,她连手指都不愿去碰一碰。她觉得这屋子里每样东西像是都附着妖魔的恶咒,她只要伸手去碰一碰,立刻就会发疯了。过了很久,萧十一郎才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她,道:“你睡,我就在这里守护。”沈璧君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萧十一郎道:“你看来很虚弱,现在我们绝不能倒下去。”沈璧君道:“我——我睡不着。”萧十一郎笑了笑,道:“你还没有睡,怎么知道睡不着?”沈璧君目光慢慢地移到床上。床很大,很华丽,很舒服。沈璧君身子忽然向后面缩了缩,嘴唇颤抖着,想说话,但试了几次,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萧十一郎静静地瞧着她,道:“你怕?”沈璧君点了点头,跟着又摇了摇头。萧十一郎叹了口气,道:“你在怕我——怕我也变得和那些人一样?”沈璧君目中忽然流下泪来,垂着头道:“我的确是在怕,怕得很,这里每个人我都怕,每样东西我都怕,简直怕得要死,可是——”她忽又抬起头,带泪的眼睛凝注着萧十一郎,道:“我并不怕你,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变的。”萧十一郎柔声道:“你既然相信我,就该听我的话。”她突然奔过来,投入萧十一郎怀里,紧紧抱着他,痛哭着道:“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难道我们真要在这里过一辈子,跟那些——那些——那些人过一辈子?”萧十一郎的脸也已发白,缓缓道:“总有法子的,你放心,总有法子的。”沈璧君道:“可是你并没有把握。”萧十一郎目光似乎很遥远,良久良久,才叹了口气,道:“我的确没把握。”他很快地接着又道:“但我们还有希望。”沈璧君道:“希望?什么希望?”萧十一郎道:“也许我能想出法子来破天公子的魔咒。”沈璧君道:“那要等多久?十年?二十年?”她仰起头,流着泪道:“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做一件事。”萧十一郎道:“你说。”沈璧君道:“求求你让我去做那恶魔的祭物,我情愿去,莫说要我在这里待十年二十年,就算叫我再待一天,我都会发疯。”萧十一郎道:“你一一”沈璧君不让他说话,接着又道:“我虽然不是你的妻子,可是——为了你,我情愿死,只要你能好好地活着,无论叫我怎么样都没关系。”这些话,她本已决定要永远藏在心里,直到死——:但现在,生命已变得如此卑微,如此绝望,人世间所有的一切,和他们都已距离得如此遥远,她还顾虑什么?她为什么还不能将真情流露?萧十一郎只觉身体里的血忽然沸腾了,忍不住也紧紧拥抱着她。这是他第一次拥抱她。在这一瞬间,荣与辱、生与死,都已变得微不足道。生命,也仿佛就是为这一刻而存在的。良久良久,沈璧君才慢慢地,微弱地吐出口气,道:“你——答应了?”萧十一郎道:“要去,应该由我去。”沈璧君霍然抬起头,几乎是在叫着,道:“你——”萧十一郎轻轻地掩住了她的嘴,道:“你有家,有亲人、有前途、有希望,应该活着的;但是我呢?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流浪汉,什么都没有,我死了,谁也不会关心。”沈璧君目中的眼泪又泉涌般流了出来,沾湿了萧十一郎的手。萧十一郎的手自她嘴上移开,轻拭着她的泪痕。沈璧君凄然道:“原来你还不明白我的心,一点也不明白,否则你怎会说死了也没有人关心?你若死了,我——我——”萧十一郎柔声道:“我什么都明白。”沈璧君道:“那么你为什么要说——”萧十一郎道:“我虽然那么说,可是我并没有真的准备去做那恶魔的祭物!”他凝注道沈璧君,一字一字接着道:“我也绝不准你去!”沈璧君道:“那么——那么你难道准备在这里过一辈子?”她垂下头,轻轻地接着道:“跟你在一起,就算住在地狱里,我也不会怨,可是这里——这里却比地狱还邪恶,比地狱还可怕!”萧十一郎道:“我们当然要想法子离开这里,但却绝不能用那种法子。”沈璧君道:“为什么?”萧十一郎道:“因为我们若是那样做了,结果一定更悲惨!”沈璧君道:“你认为天公子不会遵守他的诺言?”萧十一郎道:“我认为这只不过是个圈套,他非但要我们死,在我们死前,还要尽量作弄我们,折磨我们,令我们痛苦!”他目中带着怒火,接着道:“我认为他不但是个恶魔,还是个疯子!”沈璧君不说话了。萧十一郎道:“我们若是为了要活着,不惜牺牲自己心爱的人,向他求饶,他非但不会放过我们,还会对我们嘲弄、讥笑。”沈璧君道:“但你也并不能确定,是吗?”她显然还抱着希望、大多数女人,都比男人乐现些,因为她们看得没有那深,那么远。萧十一郎道:“但我巳确定他是个疯子,何况,他说的这法子本就充满了矛盾,试想一个人若为了自己要活着,就不惜牺牲他的妻子,那么他岂非显然将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他妻子重,他既然将自己性命看得最重,就该用自己的性命作祭物才是,他既已用性命做祭物,又何必再求别人放他?”他很少说这么多话,说到这里,停了半晌,才接着道:“一个人若死了,还有什么魔法能将他拘禁得住?”沈璧君沉默了半晌,突然紧紧拉住萧十一郎的手,道:“我们既然已没有希望,不如现在就死吧!”“死”,无论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件极痛苦的事。但沈璧君说到“死”的时候,眼睛却变得分外明亮,脸上也起了种异样的红晕,“死”在她说来,竟像是件很值得兴奋的事。她的头椅在萧十一郎的肩上,幽幽地道:“我不知道你怎想,但我却早已觉得,活着反而痛苦,只有‘死’,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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