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十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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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郎- 第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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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章七杀阵 
面已凉了。可是风四娘并不在乎。对她来说,人生也像是这碗面一样,冰冷而乏味。但她却还是非吃不可。她挑起面,卷在筷子上,再送入嘴里,就像是个顽皮的孩子一样。可是她眼角却己露出了疲倦的皱纹,甚至在这种黯淡的灯光下,也已能隐约看出来。萧十—郎看着她,心里忽然又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难道真的不了解她对他的感情?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这么多次昏灯下的苦酒深谈,他难道真的连一点都看不出?他难道是块木头?萧十一郎正不知应该说什么,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笃”的一声。接着,黑暗中就幽灵般出现了七个黑衣人。七个长发披肩的黑衣人,眼睛也都只剩下两个黑黑的洞。七个瞎子。他们的左手,提着根白色的明杖,右手却拿着把扇子。第一个人脸色铁青,颧骨高耸,正是昔日的点苍掌门谢天石。风四娘还是继续在吃面。看见这七个瞎子突然又在这里出现,她显然也觉得很意外。可是她并不惊慌,更不害怕。她见过这七个人出手。也见过他们的主人——人上人的功夫。她知道萧十一郎可以对付他们。萧十一郎的武功,这两年来仿佛又有了很惊人的进步。武功也正如学问一样,只要肯去研习,就会一天天进步的。七个瞎子已经木然地走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完全没有表情。谢天石突然道:“你就算不出声,我也知道你在这里。”萧十一郎淡淡道:“我本来就在这里。”谢天石道:“很好,好极了。”七个人同时展开扇子。扇子上六个鲜红的宇,“必杀萧十一郎!”黯淡的灯光,照着他们铁青的脸,照着这六个鲜红的字。卖面的跛足老人,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噤。一步步向后退,退入了墙角。谢天石冷冷道:“你看见这六个宇没有?”萧十—郎没有开口,风四娘却冷笑道:“他当然看见了,他又不是瞎子。”谢天石脸色变了变,道:“很好,你果然也在这里。”他也听得出风四娘的声音。风四娘忍不住问道:“是谁告诉你,我们在这里的?”谢天石没有回答。风四娘道:“是花如玉?还是轩辕三成?”谢天石还是不开口。风四娘道:“无论是谁告诉你们的,我都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你知道?”风四娘道:“他是想叫你们来送死。”她冷笑着,又道:“但现在我却不愿看杀人,所以你们最好还是快走。”谢天石忽然也笑了笑,笑得狞恶面诡秘。这种笑容中,竟似带着种奇异的自信,他竟似已有把握“必杀萧十一郎”!昏灯在风中摇晃。谢天石突然扬起明杖一指,“嗤”的一声,灯己熄灭。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火光的存在。他的明杖中,竟也藏着种极厉害的机簧暗器。四下立刻一片黑暗。萧十一郎忽然也笑了笑,道:“有很多人在杀人前,都喜欢喝杯酒的,我可以请你们喝两杯。”谢天石冷冷道:“我们现在想喝的不是酒,是血,你的血!”“血”字出口,黑暗中突然传来“铮”一声,接着就有—阵琴声响起。琴声中带着种奇异的节奏。七个瞎子脚步立刻随着节奏移动,围住了萧十一郎,手里的明杖,也跟着挥出。七根白色的明杖,在黑暗中挥舞,并没有转向任何一个人,只是随着琴声中那种奇异的节奏,配合着他们的脚步,凌空而舞。但萧十一郎和风四娘,却已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压力。尤其是风四娘,她已连面都吃不下去了。节奏越来越快,脚步越来越快,明杖的舞动,也越来越急。七个人包围的圈子,已渐渐缩小,压力却加大了。这七根凌空飞舞的明杖,就像是已织成了一个网,正在渐渐收紧。风四娘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已变成了一条困在网中的鱼。她武功虽不甚高,见识却极广。但现在她竟看不出这七个人用的是什么武功,什么招式。她只知道这七个招式的配合,简直己接近无懈可击,连一丝破绽都没有。那琴声的节奏中,更仿佛带着种无法形容的魔力,令人心神焦躁,全身不安。风四娘只觉得自己竟似又变成了只热锅上的蚂蚁。萧十一郎显然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连动也不动。但她却已恨不得跳起来,冲出去,投入冷水里。恰好萧十一郎已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干燥而温暖。他的眼睛里,更带着种令人信赖,令人安定的力量。风四娘总算沉住了气,没有去自投罗网。可是这七根明杖织成的网,已更细、更密、琴声的节奏也更快。桌上的杯盘,突然间都己一个个碎裂,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捏碎的。没有人能忍受这种压力,连桌椅都似已将被压碎。若不是萧十一郎握住了她的手,风四娘就算明知要自投罗网。也早已冲出去了。但萧十一郎还是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就像是己变成了一块磐石。就像是已和大地结成了一体。世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种压力,是大地所不能承受的。这七个瞎子冷酷自信的脸土,反而露出了一种焦躁不安的表情。他们忽然发觉自己也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奇异压力。因为他们的攻击,竟完全没有一点反应。压力本是相对的。你加在别人身上的压力越大,自己的负担也越重。谢天石脸上已沁出了汗珠,突然反手一棍,直刺萧十一郎。也就在这同一刹那间,萧十一郎突然长啸一声,刀已出手。闪电般的刀光,如惊虹般一卷,七根明杖突然全都断成两截。这种明杖本是百炼精钢打成的。世上本没有真正能削铁如泥的兵刃。可是,加上萧十一郎本身的力量,这一刀之威,就已经不是任何人所能想像,更不是任何人所能抵挡的了。刀光一闪,明杖齐断。被削断的明杖中,突然又有一般浓烟急射而出。但这时萧十一郎已拉着风四娘,冲了过去。闪电般的刀光,已在他们面前组成了一片无坚不摧、不可抗拒的光幕,替他们开了路。萧十一郎反手挟住了风四娘的腰,踏上墙头。墙头上有个人正在抚琴,赫然正是那卖面的独眼跛子。萧十一朗身形骤然停顿:“是你I”独服跛足老人五指一剑,“铮”的一声,琴弦忽断,琴声骤绝,一双独眼中闪闪发光,凝视着萧十一郎;“你知道我是谁?”“轩辕三缺?”独眼老人纵声大笑:“想不到你非但能破了我的‘天昏地暗,七杀大阵’,还能认得出我来。”萧十一郎叹了口气,道:“若非刚才见过轩辕三成,我也想不到你。”轩辕三缺道,“好个萧十一郎,果然是个聪明人,就凭这一点,我今日且放过你,快去想法子救你的女人吧,若是再迟片刻,就来不及了。”风四娘果然已昏迷不醒,紧紧咬住的牙关中,也已有白沫吐了出来。轩辕三缺突又冷冷道:“只不过老夫平生出手,例不空回。今天就算让你走,你也该留下件东西。”萧十一郎突然也纵声大笑,道:“大盗萧十一郎,生平只知道要人的东西,从来也没有留下过东西给别人。”轩辕三缺道:“今日你只怕就要破例一次。”萧十一郎道:“好,我就留下这一刀!”“刀”字出口,他的刀当直劈下去。轩辕三缺双手捧琴,向上一迎。只听“当”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入耳鼓。这无坚不摧的一刀,竟未将他的琴劈断,刀锋反而被震起。但萧十一郎的人,却也已趁着这刀锋一震之力,向后弹出,凌空翻身,掠出了四丈。只可惜他肋下还挟着一个人。他身子凌空倒翻时,总难免要慢了慢,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腿股间一冷。只听轩辕三缺大笑道:“萧十一郎,你今日还是留下了一滴血。”萧十一郎人已在十丈外,道,“这滴血是要你用血来还的。”血已凝结。萧十一郎的左股下,也不知被什么割出了一条七八寸长的伤口。伤口并不疼,萧十一郎的心却已发冷。不疼的伤,才是最可怕的伤。他反手一刀,将自己左股上这块肉整片削下来,鲜血才涌出。现在伤口才疼了,疼得很。他却连看都不去看一眼,更不去包扎,就让血不停地往下流。因为他必需先照顾风四娘。刚才明杖中有浓烟喷出来时,他及时闭住了呼吸,但风四娘的反应当然没有他快。他拉住她走时,已发觉她的身子发软,所以才反手挟住她。现在她的身子却似已在渐渐发硬。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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