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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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秦楚-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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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古师指了指至简堂后门:“他们从那里走了。”
    “走?走得了吗?那里也走不掉!”卫尧骄纵地说着,用另一只手上的马鞭对着上古师就是一鞭。上古师没躲,皮鞭抽在她身上,已回来的洗心玉“呀”地一声,忙护住师傅,但上古师把她挡开了。卫尧看见洗心玉,立即用剑指着她:“——“燕姬!”“我是什么燕姬?”卫尧还是知道洗心玉的,但此刻,也不管这许多,毫不客气地说:“不是也是!”说完,又是一鞭,抽在上古师的脸上。苦须归宾面带怒色,上古师见状,紧紧拽住她,死命地按住。只见上古师的脸上,一道伤痕,渐渐渗出血来。
    “把她们看起来!”卫尧用剑一指。
    “你们放抢啊!”前面的封姨看见秦兵正在却掠财物,叫了起来。上古师这时正一手按住苦须,一手抓住玄月。辛利则抓住辛琪。令她们始料不及的是,不大懂剑术的安女(她只跟二位师傅习黄老之术),却冲了过去,想阻止秦兵的劫掠,立即被秦兵刺倒。
    “安女!”洗心玉愀心地惨叫了一声,扑了上去。秦兵举起了剑,封姨一看不对,忙迎上去,护住洗心玉。洗心玉因极度伤心而无防范,秦兵之剑立即刺进了封姨的左肩背,她倒了下去,但她仍不退避,回过头来叫道:“我是这里的里长,我是里长,有什么话问……”一句话未完,她已扑倒在地,鲜血立即如泉般涌出。卫尧见状,立即喝令住手,并指着洗心玉说:“别伤了她,这是燕姬。”看看至简堂没人反抗,他即指挥一部分秦兵去追击田悯。
    一缕鲜血从封姨的口中流出,她已倒在血泊中。
    “封姨,封姨!”洗心玉反过身来,紧紧地抱住封姨,又想去揽起安女。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和衣裳,她全身都在蔌蔌发抖,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知该怎么办?封姨的伤口上,鲜血仍在汩汩地流,她想用手去按住,但如何按捺得住。她十分惊慌,叫着:“封姨,封姨,安女!”这时,封姨睁开了微弱的眼睛,只见她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一种无意识地露出一丝奇异的痛苦来,喃喃地说:“安……安……,”洗心玉立即明白,封姨仍在记挂着安女。她再也禁不住自己的悲恸,失声痛哭起来。这时,上古师她们拥了过来,玄月,采薇都哭了。“封娘!”上古师抓住封姨的手,悲痛万分,她另一只手仍抓住苦须。没有谁能挽救得了封姨的生命,一切都晚了,安女已去,她们的目光迅速凝固,死死地盯住头顶上的天空,那里正飘浮着一片又一片圣洁的云彩。
    辛利则放开了辛琪,抱住了洗心玉。“二师傅,怎么办哪?”洗心玉悲泣着。辛利也在微微颤抖,她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她明白师姐的意思:在暴戾的面前,反抗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会使更多的人死于无辜。她还知道,将不知有多大的灾难,会降临到至简堂头上?假如田悯没抓到,这事就不会完。
    黄公虔他们穿过庄田,一径往山上逃去,此地的路径他们相当熟悉。过了庄田,一条路朝山中去,另一条路则向西折下山。黄公虔和齐云护住田悯,骑着马,田悯柔弱,不一会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平日不显娇弱,今日这样一折腾,早已是力不从心了。黄公虔急得不行,他们来到这岔路口,向西折下山去。他们向西折下山,只过了一会儿,北门晨风、美丽居两骑就追到这里。在这岔路口,北门晨风叫美丽居去西边,自己则一直朝山中追去。
    美丽居朝折下山的路追下去,只是装装样子,但没跑出数百步,就追上了黄公虔。叫了声“晦气”,无可奈何。当她看到田悯这付样子时,也急了起来,对黄公虔和田悯说:“怎能这样走?还想不想跑出去啊?——全包围了。”她又拽住缰绳,对田悯说,“象你这样,怎能逃得出去?真是的!”
    “干什么!”齐云见美丽居有责备田悯的意思,立即维护起自己的王主来。 
    黄公虔一听美丽居这话,当然不快,正想回敬。但他毕竟是黄公虔,忍住了,对美丽居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要和舟共济……”
    “和舟共济?说得轻巧,不过……”美丽居还是有所隐忍,田悯又没伤害过她,“我实话实说了吧,田姑娘被抓,并无性命之忧;可你——虞丘先生,就死定了。我们,也难说。所以不必全撞在网里,要逃命,就要分开来。再说,要走也不能走大路啊,得走荆棘丛中……”美丽居看事情,总能看得明明白白,能抓住事情的要害。
    黄公虔知道美丽居说得没错,自己固然不会放弃田悯,可也不能强求别人送命。而且美丽居说得非常有道理,分开来走,对某一个人,逃出的几率就大,这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一想,遂同意了美丽居的想法,说:“姑娘说的也是,那……?这样!就按你说的做吧。”美丽居得了这句话,知道事情紧迫,立即接过黄公虔的话说:“那好,多保重。”说完,她掉转马头,朝原路返回。才转过岔路口,就看见北门晨风一骑奔来。原来,北门晨风刚跑过山头,就看见远处山口处有秦兵,立即转了回来。
    “找到没有?”美丽居先入为主,她了解他的为人。
    “那边没有,你呢?”
    “这边也没有。”
    “那,那他们到哪里去了?”
    “谁知道?也许还有别的路……”
    “别的路?我怎么不知道?“
    “你才来几天?”
    北门想想也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办:“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有什么怎么办!”美丽居思忖着说,又看了看北门晨风焦躁的背影,立即回答道,“也许,他们已经走出去了呢?”
    “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走吧。”美丽居也不管北门晨风同意不同意,跳下马来,说,“下来,走林中,我们只能走林中。”她叫下北门晨风,二人牵着马,朝没有路的林中走去。林中很密,简直没有办法走,都是巨大的树,荆棘刮破了他们的衣裳和肌肤。一个脚下不稳,美丽居忙用手去撑,手就被擦破了。一队秦兵正好从山道上过来,他们在搜山。
    田悯知道大势已去,她和黄公虔向西折下,骑了里许,便看到了秦兵。今天,就是插翅她也难逃了。美丽居没说错,所有的路口都有秦兵,如果走没有路的地方,她又实在不能,既然逃不出去,又何必连累了老师?这样一想,遂把心一横,下了马,(黄公虔也下了马。)只见她从内襟里掏出一卷帛书来,交到黄公虔手里。
    “老师”话一出口,泪已流下。
    “这是干什么?你别胡思乱想。”黄公虔一见这样,如何不明白,他把帛书推回去,“王主,你跟我走。”说着,一把抓住田悯的手。
    田悯“扑嗵”一声,跪在地上:“老师,我实在是不能了,老师如不听我的,我就死在老师面前。”说完,田悯拿出一柄短剑,直指自己咽喉。
    黄公虔和齐云慌做一团,忙来抢。
    “王主!”齐云想抓住田悯持刀的手。
    “干什么?”田悯喝住齐云。齐云如何敢动。
    “老师,我被秦军抓去,并不会死。你就不同了,美丽居说得不错,我不能连累了老师。这里是我齐国的至宝《太公兵法》,我不想让它落到秦国手里。现在,我把它交付与你,看可有堪当大任者,把它交付与他,为我大齐复仇。老师如不答应,学生就一剑死在这里。”说完,她直挺挺地看着黄公虔。此时,间不容发,田悯不容分说,把帛书推入黄公虔手中,站了起来,朝至简堂走去。
    茫然中,黄公虔被齐云推入林中,齐云再复转过身来,追上田悯。
    齐姬田悯的被抓获,终使这场劫难得以结束。卫尧见田悯已抓获,燕太子丹的女儿也在手中,此行的目的已达到,遂将一干人犯押了。士兵们一边将财物装车,一边将细软塞进自己的腰包,然后,将油一泼,放起火来。那火漫天席地地烧起来,在这宁静的山野里,张牙舞爪的,直冲云霄,仿佛要跟那三棵巨大的香枫比试似的,混成一体,响起一片噼噼叭叭的响亮声。这火映入上古师的眼里,映入洗心玉的眼里,映入所有至简堂中人的眼里,只见那眼里均含着莹莹的泪花。
    正是卫尧的收兵,使北门晨风和美丽居较轻易地逃了出去。黄公虔则真是亏了他的女弟子的慷慨赴义,当然,美丽居的手下留情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四卷、六、劫后单骑走博阳
            六、劫后单骑走博阳
    北门晨风和美丽居躲进浓密的林丛中,初冬斑斓的林叶遮掩着他们,他们静伏不动。远远的山隘路口大路上,都是巡视的秦军,他们只能一直静伏下去。其间,秦兵搜山,好在没有深入到茂密的林中,也许是还没到这个阶段。这样折腾了一上午,未到中午,北门晨风和美丽居才发现,那些山隘路口的秦军已撤走,知道事情过去了,才走了出来。此时已是午后,二人总算逃过一劫,牵着马,在一清浅的涧水旁坐下。冬日的溪水清沏寒碧,潺缓地流淌,泻成深黛色琉璃一般。他们找了点野果充饥,北门晨风记挂着至简堂的人和洗心玉,也想到田悯和黄公虔。
    “你说他们会怎样?”他问美丽居,此时他们已复好如初。面对这陡然事变,所有的纷争,误解,已不复重要,“还有田悯,也不知他们到哪里去了?”
    “你想哪么多干什么?还是想想我们自己吧!”美丽居此刻的心态平和下来,她真没想到,自己不敢奢想的目的,竟达到了。人一旦心理上得到满足,反会生出一丝宽容,她于是附和着北门晨风,“也是,真不知他们到哪里去了?”
    “我们是不是要去找找他们?”北门晨风也有点收敛地征询道,他知道自己有点对不住美丽居。他问的是田悯和黄公虔。
    “找,怎么找?总不能满山叫吧?秦庭鼓励告讦,这些该死的下民,哪一个不是奸细?”
    “只要秦军不在,没什么可怕的。”
    “吉人自有天相,也许他们已经逃出来了呢?”
    “这可能吗?”北门晨风想到田悯,根本不信。
    “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们不也没来找我们?谁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要知道,那可是虞丘台呢!”
    “可我如果不知道他们的下落,我是无法安心的,再说,今后,我们如何去面对至简堂的人?不,这不行!至少要去寻找一遍,还应到至简堂看看,也不知他们怎样了?必须做到问心无愧!”
    “你这个人哪……大丈夫自应纵横于世,哪有象你这样优柔寡断的?当断不断,连我都不如。”
    这一说,倒说得北门晨风有点犹豫起来,但他想起了支可天,“支可天……?是啊,支可天不也不在吗,这是怎么回事?”北门晨风似乎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他就这样说:“还有支可天呢,我们总不能丢下他不管吧?”
    听北门晨风这样一说,美丽居吃了一惊,“这个人可不是糊涂人”她想,“迟早会怀疑上的,怎么办?——对,与其让他猜破,还不如自己把它点破。”美丽居一向如此,从不惧怕,想到这里,将心一横,对北门晨风说:“是啊,我也感到奇怪,怎么就不见他的人影呢?你说,这事……”
    “你说是他?“北门晨风吃了一惊。
    “他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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