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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孟获亲自率领前部兵马,直到西洱河边。却望见西洱河北岸之上,汉军寨中旗帜整齐如故,灿若云锦;沿河一带,又设土城。蛮兵斥候望见,都不敢再进一步。孟获对孟优说道:“这定然是诸葛亮惧怕我来追赶,故屯兵于河北岸稍住,不两日必走矣。”遂将蛮兵屯于河南岸;又使人去山上砍竹为筏,以备渡河;又将敢战之兵,皆移居于寨前面。
我和赵云、庞德早已利用马岱拆下转移过来的浮桥在下游抢渡过了西洱河,迅速转向西洱河的上游,向孟获营寨扑去。赵云自引本部军马赶往孟获的旧寨厮杀,我和庞德径取西洱河孟获新寨,此时手下兵卒战心正旺,两条腿跑得飞快,不多时,已经冲到孟获营前,狂风大作、火明鼓响,我和庞德兵分两路,相互呼应,突进蛮兵大营,蛮兵顿时大乱,自相践踏死伤者不计其数。
厮杀不多时,早见孟获引本宗洞丁杀开血路,从大寨之中突围而出,庞德迅速带人上前拦住,孟优挥蛮刀抵住庞德,斗不五合,被庞德生擒过去,孟获也顾不上弟弟安危,挥舞双斧一通狂砍,好歹冲开一条路,向着旧寨方向逃去,我让庞德引兵继续厮斗,带着本部兵马向孟获追去。
旧寨门前,早已赵云带着一万精兵等候在那里,孟获见了赵云,战战兢兢不敢迎敌,匆忙拨马向西洱河方向逃窜,遇山便钻,我和赵云合兵,继续追击,到山口处,又有一彪军马杀将出来,拦住孟获,正是平北将军马岱,大杀一场,孟获仅剩下十余骑随行。
第150回 四眼毒泉
“孟获!今番又被吾擒,汝是否愿降?”
孟获很狼狈地满脸灰土地站在诸葛亮面前,双手被两寸粗细的麻绳牢牢捆在身后,双目紧关、闭口不语,也难怪他这么郁闷,好不容易脱离了我、赵云、马岱的追击,却又被诸葛亮拦个正着,他本打算策马上前,将诸葛亮连人带车砍个粉碎,却落入陷坑,被久候在此的王平、马忠一一拖出,捆了个结实……
见孟获一脸不忿,诸葛亮知道他又是不服,虽然诸葛亮涵养极好,也不由得心中大怒,拍案而起,痛声斥骂道:“孟获!你起兵反叛,对抗天兵,贻害地方百姓,论罪早该斩首!我念及汝久居边地,未曾归化,故宽恕于你,数次被擒皆放你回去。汝不思悔改,屡次兴兵、屡战屡败而又屡败屡战,就是不愿降服!莫不是非要逼我斩汝不成!”
孟获吓了一跳,但旋即恢复了常态,闷声道:“我数次遭你擒拿,不是中你诡计就是自家兄弟误事,不是你征战之功。你若是能在两军阵前正大光明将我擒获,我才降服!”
旁边早就惹恼了庞德,拔出佩剑横在孟获颈上,大骂道:“败军之将,还敢嘴硬!你敢与我战上几个回合吗?”
就连王平这个一向性格平稳的老实人也面带怒容,手早已按在剑把之上,更不用说血气方刚的张嶷、张翼等人了,早已纷纷拔剑在手,叫道:“丞相!咱们已经对孟获仁至义尽了,他却冥顽不化,还是早些斩了为好!”
孟获却是不理不睬,对着诸葛亮梗着脖子说道:“我久居银坑山中,有三江之险、重关之固!你若敢去那里与我交战,把我擒住,我方心服口服!”
诸葛亮重重呼出几口粗气,看来他是气得不轻,指着孟获道:“看来不让你使尽全部本领,你是根本不会心服了!好,我今天就再放你一次!你回去重整人马,与我决一胜负!若再擒住,汝还是不服,定斩不赦!”
在诸葛亮示意下,看押孟获的士卒解开了捆绑他的绳索,孟获哼哼两声,大摇大摆地出帐去了,气得庞德连连叹气:“又让这混蛋逃了一劫!”
……
后人有诗云:“山泽欲焦枯,火光覆太虚。不知天地外,暑气更何如!”又有一诗曰:“赤帝施权柄,阴云不敢生。云蒸孤鹤喘,海热巨鳌惊。忍舍溪边坐?慵抛竹里行。如何沙塞客,擐甲复长征!”
时值盛夏,南蛮之地炎炎酷暑,热流如火,让人难耐,诸葛亮亲率大军离了西洱河,前往银坑山挑战孟获,于路忍受烈日炙烤,极为辛苦,正行进间,前方探马忽然来报:“孟获退往秃龙洞中不出,将洞口要路垒断,内有兵把守;山恶岭峻,不能前进。”
诸葛亮请吕凯相询,吕凯道:“某曾闻此洞有条路,实不知详细。”蒋琬插话:“孟获四次遭擒,既已丧胆,安敢再出?况今天气炎热,军马疲乏,征之无益;不如班师回国。”
诸葛亮说道:“若是班师,正中孟获之计也。我军一退,他们必乘势追之。今已到此,安有复回之理!”传令下去,让王平带数百军为前部,令新降蛮兵为向导,向西北方向狭小路径寻路前行。
我此时正在左路前军之中率部跋涉前进,听说诸葛亮派出王平探路去了,不由得一拍大腿,连呼:“糟糕!糟糕!”身旁杜鸢急问道:“夫君,何事糟糕?”
我摇着头,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竟然忘记了南方之地瘴气遍布,这个秃龙洞更是拥有四眼毒泉,这些日子只顾着厮杀,竟然忘了把这个情况告诉诸葛亮,来不及向杜鸢解答,急忙对身后樊建说道:“樊将军辛苦一趟,赶快赴中军相告丞相——从此处到秃龙洞有两条路,大路已被孟获阻断,只有西北方向一条小路,却是山险岭恶,道路狭窄;并且多藏毒蛇恶蝎;每到黄昏时分,烟瘴便会大起,直至巳、午时方收,只有未、申、酉三时,可以往来;更有四眼毒泉:一名哑泉,泉水味甜,但人若饮之,则口不能言,不过旬日即死;二名灭泉,此水甚温,与浴汤无异,但人若沐浴,则皮肉皆烂,见骨就死;三名黑泉,其水微清,人若被溅于身,则手足皆发黑而死;四命柔泉,其水清冷汝冰,人若饮之,咽喉毫无暖气,身躯软弱如绵而死。若想饮水,务必掘地为泉,方可饮用!”
樊建得了我的命令,加紧打马飞奔,去中军向诸葛亮汇报去了,杜鸢好奇地望着我:“夫君,你是怎么知道这四眼毒泉之事的?”
我怎么回答呢?告诉她我是从后世来的?那我就回不去了!我只好编了个谎:“当年我和沙摩柯结为兄弟时,他拿出来向我炫耀的,说他辖地之内有四眼毒泉,乃是天赐的宝地……”
一个时辰后,樊建匆匆归来,神色黯淡,道:“将军,我去晚了一步,王平将军与百余名兄弟已经误饮哑泉之水,口不能言,浑身痛苦,丞相让你速去中军商议!”
第151回 薤叶芸香
我命樊建和杜鸢率部原地停下,寻找阴凉之地暂时休整,带着几个亲兵火速赶往中军。
中军诸将都已急得焦头烂额,诸葛亮正坐在一处巨树荫凉之下,狠命摇动着羽扇;吕凯和马谡在一旁来回踱步,不时长叹一声;赵云、关索二人扶着王平,坐在树荫下休息,蒋琬正指挥着百余名士卒挥动斧镐,准备掘出一眼水井来。
庞德此时在右军处,不知情况如何,若是他也遇上毒泉,那就不太好办了。
“魏将军来了!魏将军来了!”几个眼尖的士兵望见了我,大声喊起来,诸葛亮急忙从树下站了起来,携众人前来迎接,我匆忙下马,来不及行礼,连声问道:“王子均情况如何?”
赵云和关索扶着王平前来,我上前观察,只见王平喉部发黑、口腔中渗出点点血丝,发出“啊!哑!”的嘶哑声音,看样子中毒极深,还有那百余名同时中毒的士卒,有些人的喉头已经被他们自己挠得溃烂,而有些人喉头刚刚发青,都各自蜷在阴凉地上,拼命从口中几声嘶哑的气息。
“他们必是喝了哑泉之水方至如此!”我心头沉重,缓缓说道,“丞相,可曾派人去庞令明军中说明情况?”诸葛亮道:“已派马忠去了,料想应该无事,只是文长,子均所中之毒,你可有解毒之法?”
我说道:“我虽知道他们中了哑泉之毒,却没有解毒良方。不过我知道孟获之兄孟节居于向西距此处数里的一处山谷之中,他家庭院之后有一眼苦泉,名叫安乐泉,四眼毒泉之毒尽可解之,可速带子均及中毒军士前去寻找孟节踪迹,或可能救其性命!”
诸葛亮沉默了一下,问道:“文长,你说那人乃是孟获之兄,如今我等正与孟获死战,他如何肯救?”
我笑道:“不妨事,古有盗跖、下惠之事,今孟节亦有此高义。若孟节意欲随其弟一同谋反,便不会舍弃王族之尊,而到此荒凉之地隐居为生了!”(注:盗跖、下惠之事——下惠就是那个坐怀不乱被孟子称为“和圣”的柳下惠,他被世人称为君子。盗跖在传说中是柳下惠的弟弟,乃是手下有着数千人横行天下的大盗匪,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便是一般的诸侯见之也要躲避。)
事不宜迟,诸葛亮令我与赵云在前开路,自引王平及众哑军向正西前行,行了大约四五里路,果然有一处山谷,我军转入山谷小径,约行二十余里,只见青松巨柏,茂竹奇花,环绕一处庄园;稀稀的篱落之中,坐落有数间茅屋,散出扑鼻馨香。赵云见了大喜,对我说道:“想来此地便是孟节居所了!待我前去叫门。”正说话间,却听得茅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开启了,从们里面走出一个小童,身后有一位中年隐者紧随而来。
只见那隐者——竹冠草履,白袍皂绦,碧眼黄发,自有几分神仙风骨,拱手笑道:“来者可是大汉丞相诸葛孔明部下也?”
我和赵云匆忙下马,回礼道:“回高士,某正是汉丞相部下魏延、赵云也!”隐者笑道:“原来是名震天下的魏文长和赵子龙,鄙人失敬!某姓孟名节,久闻大汉丞相兴兵南征,料定天兵必于此地受毒泉之阻,因此特来相迎!”
不多时,诸葛亮带着王平及众哑军迤逦赶来,被孟节迎入庄中,诸葛亮坐于主宾客之位,我和赵云分坐两边,孟节道:“适才鄙人观那位王平将军,想是喝了哑泉毒水吧!”
诸葛亮离座拜伏在地,唬得孟节慌忙还礼,诸葛亮扶起孟节,道:“先生所言极是,王将军正是误饮哑泉之水,至于如此,听文长言先生处有一眼安乐泉,可解此毒,特来相求!”孟节说道:“量某一山野废人,何劳丞相枉驾?安乐泉就在庵后。泉边还有一溪名叫安乐泉,让众军士前去沐浴,可敌百毒!”于是令童子引王平等一众哑军,来道安乐泉边,汲水饮之;随即从喉中吐出恶涎,立即便能言语。童子又引众军到万安溪中沐浴。一时间,众士卒们大呼“过瘾”之声从庵后隐隐传来,诸葛亮停在耳中,喜在心里,连连向孟节拜谢,孟节推辞不受。
童子端上四杯清茶,孟节笑道:“此乃柏树子泡制而成,太过粗陋,不成敬意,丞相及二位将军请饮!”喝过一轮后,我又猛然想起一事,便问道:“孟先生,我昔日曾与前任蛮王沙摩柯交情颇深,听闻此间有一种草药,名叫‘薤叶芸香’,专克蛮邦瘴毒,人若口含一片,瘴气绝不侵染,我大军征讨孟获,连吃瘴气之苦,不知先生此处可有薤叶芸香否?”(这当然不是沙摩柯告诉我的,但是我只能这么说。)
孟节笑道:“我正要说此事,此草在我家院前遍地丛生,因此此处不生瘴气,树木繁茂,鸟兽皆存,丞相可令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