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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洪并不知兵,直到现在才看出这个战略计划的危险。那些部落首领或许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他们和老郭一样,明白目前的局势。这将是唯一一次主动出击的机会,于其慢慢等死。不如拼死一战,搏一个喘息的机会。
在很多时候。选择并不是自己能够左右。而是被局势逼迫着,不得不做出唯一的选择。
联军在寒冷的夜晚匆匆前行。折而向北又行了三四十里的样子,全军已经极是疲惫。
一夜之间飞兵百十里,即便是战马数量众多的蒙古部落,即便他们是最擅长于机动的骑兵,也必须停下来休息。否则将无法保证体力和战斗力。
不管是不是战兵,所有的男人都默默的取出最后的吃食,捧着喂给自己心爱的战马。在草原上的骑兵对战之中。战马就是生命速度就是一切,一切的一切都要优先供给给马匹,然后才的人。
每一个年轻或者不再年轻的男人都在梳理战马的皮毛,整理鞍鞘,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期盼的大明王师距离这里太过遥远,就算是肋生双翼。飞过来也需要最少一个月的时间。可是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所有男人必须为了他们的女人和孩子去战斗,为了自己的帐篷不在火焰中烧毁,为了女人和孩子不做奴隶,只有一战。生存还是死亡,希望还是绝望,只能由手里弯刀来裁决!
在默默的休整当中,东方已隐隐现出鱼肚白,苍茫而又空旷的草原上青蒙蒙的一片。太阳就要出来了。
有夜色的掩护,联军还可以做到隐蔽,一旦脱离了夜色的保护,这种规模的行动很难确保不被敌人发现,尤其是在双方的距离已经靠的极近,几乎等于鼻子对着鼻子脸对着脸了。在大规模的骑兵对战当中,几十里的避让距离根本就不算什么,如果有更加充裕的时间,联军一定会往北避的更远,以避免被敌人发现。但是时间已不允许。
零星的侦骑还没有回来,将尽四万人马以十分密集的队形蜷缩在一片狭小的区域。对于老郭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物而言,眼前的这一切无不表明所谓的四万“大军”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可是现在草原上哪里还有真正的军队?
局势是明摆着的,军事上并不占据优势,就是这一次主动出击,其实也是为了撤退争取时间,从战略层面讲,始终处于被动。林三洪心中很是忐忑小声的问郭弗烈:“老郭,行军打仗什么的,我不如你,你老老实实品么,众战咱们胜利的把握有几成。“ “东家啊,要不怎么说你是个外行呢。走马行船三分险,尤其是这行军打仗,一到了战场上就是瞬息万变眼花缭乱的局势,就是军神重生也不敢轻言必胜。当年的中山王也算是军神了吧?可就在这条计上栽了跟头,因为敌人真是给逼急了”老郭意识到跑了话题,慢悠悠的说道:“不管指挥帖木儿大军的是何等样人,必然也是统领全局的将才。在这样的局势下,他看的是大局而不是细节,这就是咱们的机会。按照我的推算,起码有七成胜算”
大战从来就没有必胜这一说,就是咸鱼都有翻身的可能,谁敢说有十成十的把握?在这么多人当中,对于战争老郭就是最在行的,他说有七成把握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接下来的分析放林三洪很沮丧。
“这四万人马,要是我那个时候的大明王师,肯定有七成把握。可是东家你看看这些人”松散而不知战,装备不行不算特别要紧。又分属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不可能做到全盘的协同指挥。一旦上了战场。出了一腔热血之外,什么都没有,连指挥顺畅都不敢保证,这还要减去三成,咱们能有四成胜算已经是天照应了!”
装备落后,置制复杂,指挥分散,这些条件随便拿出任何一条。对于战争都是硬伤,何况联军占据了所有这些不利因素?
四成胜算?也就是敌人占据了至少六成把握。
这还不是最让林三洪沮丧。
“就算老天真的开了眼,咱们大胜了,也不见得能有多大战果。真要到了打起来的时候,各部落必然各自为战,装备不行再加上无法协同指挥。就算是胜了损失也必然大的吓人。”老郭就好像作壁上观看人下棋一样轻松:“说是四万大军小其实真正的战兵还不到三成,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会骑马会射箭的牧民而已,打仗是军人的事情,他们指望不上。到了战场上。咋,人的血勇”,算了,那玩意儿作用不大。一道有用的命令比一万人的血勇要靠谱的多,”
反正都是不利的消息,说到后来,尽管知道老郭说的句句是实。可林三洪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行了行了,老郭,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未算胜先算败这是兵家最基本的点识,对于林三洪这种不知兵的东家,郭弗烈干脆就拿白眼珠子使劲撇了:“行,说点好听的吧,兔崽子们发现了咱们的主力,肯定会派出精锐玩儿命的去追赶。咱们隐藏在这里,其实瞒不过兔崽子们,至少不可能完全做到瞒天过海,不过这不要紧,大局会让兔崽子在发现了蛛丝马迹的情况下往东追赶的。哪怕咱们遇到谨慎一点的敌人。最多就是会加强这个方向的侦查和搜索而已。就算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再做出正确的反应和部署,时间上也来不及。”郭弗烈又想起当年的岭北之战:“当年的中山王也是用兵谨慎的大家了,也发现了王保保的蛛丝马迹,可他要看大局,发现了主力肯定要追。
后来发觉落入陷阱也作出了正确的部署。可时间上早他娘来不及了。就算跑回去也刚刚来得及收尸”
“嘿嘿,我就喜欢听这些好消息,接着说,让我高兴高兴
“还能有什么屁的好消息?对了,只要咱们的第一波攻击足够强大,足够犀利,才能取得战果。以后的后续攻击”,说实话,我看后续攻击还是能免则免,咱们迟滞敌人的目的达到,就赶紧跑路,一定要在日落之前脱离接触,要不然最后死的说不定是谁。”
“老郭。你,,你怎么不早说?”
林三洪撇下满不在乎的老郭,赶紧去找瓦图王等各个部落毡王,把老郭对于战场形势的前瞻性预料说了出来。
“战斗一旦开始,必然要倾尽全力作出雷霆一击,在第一波攻击当中要使出十二的力气,要打的天翻地覆。然后尽快撤离战场,最起码要在日落之前脱离战斗
各个部落首领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太大的场面,可思虑的毕竟比林三洪要多一些,很多问题已经考虑到了。只不过没有老郭知道的那么详细那么彻底而已。
这一战,关系到各个部落的生死存亡,不得不谨慎再谨慎,众人商议了一下。共同邀请郭沸烈过来,看看布置上还有什么疏漏和不足”
太阳已经升起来有房檐子那么高了,第一波斥候回报,敌人的精锐前锋已经在这咋。方位以南掠过,火急火燎的去追赶部落联盟的“主力”了。
“赞!”老郭一拍大腿:“兔崽子们中计了,好事儿啊好事儿。现在咱们不必面对最精锐的敌人了。”
当太阳升起来有两竹竿子高低的时候,斥候带来另外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敌人的侦查力量明显得到加强,正以小队联合的方式朝着这边移动,最多需要半个时辰,就会发现部落联军。”
“虽然还不到最好的机会。可兔崽子们逼的咱们已经不能再等,诸位首领,看你们的了。”
十三部落联盟的各吓。首领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天,喃喃的祈祷着什么。过了片刻之后,才各自散去,准备做最后的战斗动员。
肥肥胖胖的瓦图王,已经穿上了一身黑色皮夹,特着弯刀,肥胖脏肿的腰身被皮带子杀的细细,整个人就好像一个人形大葫芦,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
可是在这个时候,除了老郭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还笑得出来。
肥胖臃肿的瓦图王翻身上了战马,豁的抽出弯刀高举向天,瓦图部落的战兵和准战兵不约而同的围拢过来,,
“长生天的勇士们,草原上的英雄们,帖木儿这条饿狼要把我们的血肉吞下去。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子女已经离开了我们世世代代居住的草场,正在往东方撤退,饿狼还在后面追逐。我们不得不战。” “你”汀,讨弯刀是不是钝了?迈能不能饮尽敌人的颈中鲜血?…一
“杀!”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齐齐响起,无数把弯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夺人心魄的光辉。
“草原是我们的,牛羊是我们的,不管狼群如何强大,我们将战斗至最后一人瓦图王横刀,在自己左首的食指上轻轻一划。让滴滴答答的鲜血滴落在草地上:“我瓦图人对腾格里长生天盟誓。将用我们瓦图人的一切力量反击敌人,生死不计。我们胜利了,我们的名字将在后世子孙的传诵中代代相传,我们的子孙会记得今天,会记我们面对怎么样强大的狼群,会记得他们的先辈是如何英勇。
若是我们死去了。我们的鲜血会浸润这里的草地。我们的灵魂会回到长生天的怀抱
“杀 。千万把弯刀齐齐举起。
“蒙古人的荣耀,瓦图人的荣耀,将从今天开始。”瓦图王调转马头,弯刀歇指:“长生天在看着他的勇士,为了草原,为了我们,杀先,一切阻拦我们的敌人。我永远的族人,跟随我的战马,让我们的名字和成吉思汗一样伟知 ”
十几个部落都在做着大同小参的最后动员,一个个首领说的慷慨激昂。激的勇士们胸中血热,然后十几个部落首领汇集在一起:“我们的兄弟将和我们在一起,我们将并肩战斗,蒙古人的团结和荣耀就系在我们的刀尖上,从今之后,我们只有一个名字 蒙古人!我们的女人和娃娃能不能活下来,我们的牛羊能不能继续属于我们,是做奴隶还是做草原的主人,腾格里长生天会保佑他的勇士,为了我们自己,杀一
大队人马齐齐而动,这已经是部落联盟看家的实力,连压箱底的基本人口都使了出来,拼死一搏只为求存。
是生存还是毁灭,就看这一战的最后结果。
“四万大军,十来万匹战马。凑合着看看吧,好像有点意思了郭弗烈摸着胡茬子,不冷不热的说着风凉话,仿佛这生死存亡的大战就是一场精彩大戏一般,还不忘指指点点的教记自己的儿子:“子,这是你有生以来所见的第一个大场面,这时候最要紧的不是头晕脑胀的拼杀,要用心看着。好小子。要想强爷胜祖,得好好学着点儿,一会儿杀起来的时候,跟在我屁股后头捡漏。战场上的兄弟兵父子兵厉害着呢。哈哈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郭四妹紧张的一脑门子汗水,全身都是微微颤抖,使劲捏紧了手里的弯刀,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就没有想太多,只是下意识的回应着在自己心目中如山一般雄伟的父亲:“是,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你紧张个屁呀,捏刀干什么?一会先拽弓,你个笨蛋,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货来?”
郭弗烈的教子方法大家都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平日里动辄就是拳打脚踢,现在这样用刀鞘狠狠的砸几下都算是轻的。不管是郭家父子还是林三洪等人,早就习惯了。
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