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灰尘,往里面走了几步,就看到了被锁在里面的罗伊。
作为人类,年近半百的罗伊其实显得很年轻,最主要的是,那双眼睛和始终挺直的背脊并未随着年龄苍老。锥生零松开罗伊的枷锁,然后欠身道:“晚辈为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跟您道歉。难为您了,罗伊前辈。”
罗伊活动着手腕,神色始终透着一股生气。“我只是选择相信你的养父。”锥生零对于最后面的两字稍稍愣了愣,道:“谢谢。”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锥生零先请对方入座,然后自己坐下:“我记得,您的妻子和女儿都死在吸血鬼下。”
罗伊身躯一怔,面对年轻人严肃的表情时,终是点了点头。
“所以,你绝对不可能被吸血鬼所牵制。”猎人从风衣内的口袋掏出一张字条,放到罗伊的手中:“这是前辈接下来的任务,还请快速记下来。”
室内安静下来。罗伊从看到字条里面的内容开始,一直到最后,始终绷着一张脸。锥生零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做打扰,而是合上眼睛,稍作休息。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罗伊觉得自己第一次这么失态,
锥生零睁开眼睛,取回字条的同时将其销毁。“罗伊前辈,你我,甚至人类都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输了。你除非接受这份觉悟,不然就要藏身此地。”说着,锥生零招来白衣卫,后者将一份卷筒放到锥生零手上,那是翎羽将军交给他的文件。锥生零此物放到罗伊面前,淡淡一句:“记住,罗伊前辈,您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回去的时候,锥生零在菖藤的邀请下,去了距离沙地十里之外,他们相遇的地方。站在最高的一块巨石上,两人俯视着赤岩城的全貌。
“猎人先生,你知道你改变了什么吗?”
“什么?”
“就在那里,”黑发男人指着不远处,自己受伤的地方:“你出现了,并改变了我这颗求死之心。”
因为等不到对方的回音,菖藤便转过身,逆光之中的男人静静打量阳光下的少年,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位银发猎人会消失不见。
“我会站在你这边,不需要你拿什么做交换,锥生零。”
“谢谢。”
“我没有开玩笑,玖兰枢还控制不了我。”
“嗯。”
“所以,我的帮助,是指你将不会受到玖兰枢任何一种有可能的反击。”
终于,锥生零有了点表情。
菖藤带着微笑,朝猎人伸出了手:“锥生零,谢谢你。”让他再次找到生命的意义。
手轻轻握上,锥生零为对方的真诚所动容。猎人靠近了对方几步,语气轻而浅,但极为认真。“欲望的裂口一旦被撕开是没有办法愈合,吸血鬼始终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人类,所以玖兰优姬一定会拒绝玖兰枢的选择,所以……”锥生零来到菖藤的颈部,慢慢拉开对方的衣领:“所以,就在两年前我接受了作为吸血鬼的自己。”
锥生零将记住这个血液的味道,因为这段时间一直逃避的事情在此被证实,他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去应对所有无法预料的状况。
第二天,锥生零在熟睡之际,突然出现的菖藤看见了一个少年正趴在锥生零的身上。菖藤快速拽起了那位想要偷食的人,目光审视道:“你是谁?”
锥生零醒过来,拦下菖藤的攻击。
“新城,我记得你的病情已经完全好了。”
新城垂下脑袋:“对对不起,我一时没有忍住。”突然抬头看到对方面上的不悦,新城便恐惧万分的跪下,神色慌张地乞求自己主人的原谅。
锥生零叹了口气:“不要再有下次。”
等到新城退出去后,菖藤便严肃的对上锥生零的视线。“玖兰枢在后天将举办血宴,这是你的邀请函。”
锥生零接过。
“我可以代替你出席。”菖藤道。猎人却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一直在等这一天。”所有血族同时出现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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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之夜(上)
满月之夜,所有星辰黯淡无光。
美丽的礼裙在舞池摇曳,魅惑的目光散发嗜血的光彩。红烛照亮天穹的壁画,被笼罩在绯色国度的脸庞,是那极尽的暧昧和诱惑。十指相扣、颈项交缠,血欲宴会进行着最为优雅的前奏。
悬吊于天穹的三层水晶灯骤然点亮,光明来到大殿每一处角落。百花窗外投下暗影,新的猎人们开始第一份夜间的任务,镇守在纯血宫殿之外。血欲中的生物开始一个接个离开依附对象,不约而同,朝着同一个方向屈膝下跪。
三米高台,玖兰枢倚靠在王位之上,深不可测的目光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血族,足足一分钟过后,才淡淡开口:“起来吧。”
气氛缓和了一些,但是吸血鬼们却也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在那位纯血之王发话前,不敢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甜美的笑声在此刻传来,瀑布一般的长发戴着红绸飞扬,身姿曼妙,那是纯血种蛊惑人心的美。白蕗更站在舞池中央,遥望着高台上的暗夜之王,目光柔情似水。当收到对方的邀请,她似一株曼珠沙华,绽放着世界尽头的妩媚。
纯血之王接过仆人递上的酒杯,晃了一晃,音乐随之奏响。
“不用客气,大家尽兴。”
话落,五个level C分别朝不同的方位推出高脚杯金字塔。于是,吸血鬼们开始觅食,毫无顾忌相互哺喂。
“枢。”白蕗更依偎在玖兰枢的怀中,笑得花枝招展。
“更,你今晚非常美。”玖兰枢微微垂下头,注视着怀中人。
台下的血族们无时不刻关注着王座上的纯血种,远远看去,那两位像极了亲密爱人。还在他们订婚消息传开的时候,就遭到了血族上下几乎一致的怀疑,可是照这样看来,谣言不攻自破。
得到赞美,白蕗更很开心的站起来,并提起幔红的裙裳在男人的注视中转了一圈。她今天穿了一件近似嫁衣的礼服,在订婚的典礼中,她美得似一个真正的新娘。
银发猎人到来的时候,圆月已经没入了云层。宫殿在夜间第一次敞开了大门,来者散发的冷冽气场,另吸血鬼们恨得咬牙。锥生零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上,无视所有野兽的目光,直步走向高台。然而,吸血鬼们不敢靠近的原因,更多是因为猎人的身后那位从不问世的纯血种,而他正向他们发出了警告。
一直到猎人站到纯血之王面前,玖兰枢也没有看对方一眼,而是喝下了今晚第一杯血液,开始了他与白蕗更的订婚仪式。
吸血鬼们一个接一个屈膝,不约而同献上他们虔诚的祝福。
宴会进行到了舞会环节,银发猎人始终站在王座背后较为阴暗的地方,观察台下一切。一条拓虽然没来,但是他所知道的元老院的狗可来了不少。
“你究竟得罪了多少血族?”菖藤打趣地询问,从站在猎人身边就感觉到不少仇视的目光。
“我不认为那是得罪。”锥生零有些不满对方的用词,刚要询问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感觉到一个气息靠近自己。
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完全忽视了玖兰优姬的存在。
“零,可以跟我跳支舞吗?”少女一如既往的亲切。锥生零犹豫了片刻,最终在优姬的笑容下,点了点头。
菖藤应了玖兰枢的邀请,走出暗处,并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酒杯。
“看样子你心意已决。”
“这对你没有影响。”
两人相视一笑,十分友好,可守护在王位左右的level B只觉得两股气流对冲,血管都差点爆了。
菖藤依砂快速吞回口中的鲜血,退后到阴影之中。
“枢,来跟我跳支舞。”
闻言,玖兰枢挥开手中玻璃的尘渣,握上女人的手,笑得优雅。
“零?”
“抱歉,”锥生零歉意一笑,“你刚刚说什么?”
少女掩住眼中的失落,笑靥如花。
“零这七年虽然变了很多,但还是不擅长跳舞哦!”
听着少女语气中的调侃,锥生零有些恍惚。一曲华尔兹进行了一半,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注意到她的心情。
“…优姬。”
“什么,零?”
“他们不是真的,所以……”
少女忽闪着双眼,双眸晶莹发亮,那是忧伤的泪光。玖兰优姬抱住锥生零,为了说话不哽咽,所以说得极其缓慢。
“零还是这么温暖…”
“零知道吗?他的怀抱从来都是冷的,我一直都知道…”
“。。。因为,我温暖不了他啊。”
“枢,你关注的是谁呢?”白蕗更头贴近玖兰枢的胸膛,问得含义不明。
玖兰枢没有回答,而是脑袋埋进女人的脖子,像拥住情人一样的呢喃。
“可以吗?”
女人盈盈一笑。
“我的手会伸进你心脏哦?”
“那就试试。”
獠牙刺进白蕗更的脖子,而对方的手果真刺进了他的心脏。
音乐骤停,所有视线集中在舞池中央。
玖兰枢并未停止吸食,只是轻轻握住对方的手腕,阻止她进一步的举动。
血族们跪了一地,护卫们冲过去,但是却在君王的手势中退散。
松开白蕗更,男人哀伤的看着那个想要捏碎他心脏的女人,像极了受伤的恋爱之人。白蕗更突然就笑出了声,她凑近玖兰枢的耳朵,声音是极尽的惆怅。
“枢,你这样的表情又将是为了谁的预演?”
迎上血蔷薇的光芒,白蕗更第一次不再感受心痛。目光看过所有人,她发现连一个告别的人都找不到。爱她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因她而牺牲。而不爱她的人,却让她痛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
一抹银色的身影吸引住了白蕗更。她居然还能看到一个猎人眼中的忧伤,是为了自己吗?应该是吧,毕竟原本的计划中,她只要跟玖兰枢两败俱伤就行了。但是她却要了这样一个永恒。
“你还记得红莲吗?”
白蕗更似乎听到了来自天堂的声音,毫无生气的瞳溢出一丝光彩。
“他一直爱着你。”
等到那双拥有了幸福的双眼合上之后,锥生零长长的呼吸了一口。大殿上下所有人看着这戏剧的一幕。
鲜红的血染红了女人的长发,仿佛如愿化成了一株彼岸中的曼珠沙华。
以为这会是完美的结局,可是他们眨眼之间,又迎来了一个戏剧的转折。
银发猎人利落地砍下了女人的脑袋,还未见匕首的寒光,便已经收入鞘。锥生零将脑袋交到闪速出现的白衣卫手中,后者快速离开。
众吸血鬼怒火滔天,这时,纯血之王的声音响起。
“锥生君,你是不是该赔我一个新娘?”
“我记得事实是我救了你的命。”
“这两者没有直接联系。”
猎人冰冷地盯着那个明明受了重伤的纯血种。
“要我扶你回房吗?”
“麻烦了。”可刚刚,他拒绝了所有人。
长廊上,一批批傀儡军涌来,玖兰枢始终依靠着锥生零,让他一个人战斗。猎人的枪法进步了不少,那些用白蕗更的药物制造的傀儡军成群攻击,也一一死在了猎人枪下。这是锥生零跟傀儡军首次对战,看着眼前那一张张哀嚎扭曲的脸,似乎是痛苦到了极致而需要暴力来宣泄。
简直是丧心病狂。锥生零在心底忍不住骂道,极大程度解放自己的能力,他第一次为野兽而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