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玖兰枢垂目,跟着室内的烛光一暗,在众人眨眼的瞬间再次燃亮。
伴随一声痛苦的呜咽,一注暗红的血喷射到大厅中央,血液中的恐惧散开,他们转目一看,就见绿衫长老的喉管正插着一只蜡烛,惊恐的面目扭曲至极,仅剩最后一口气在残喘。
玖兰枢依旧慵懒地倚靠着,俊美的面容在昏黄的黄线下,显得平静而柔和。可就是因为这样,才另在场的其他人感到一种本能的畏惧、及对那个人与生俱来的屈服。
“你们应该熟悉绿衫长老血液里混杂的气味,”玖兰枢缓缓道:“真是意外,竟然是前不久被灭族的纯血种。”墨红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人,纯血之王优雅一笑:“所以,你们还是把重心放在这件事情上为好。”
会议在纯血种的威严下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还是一条家族站起来。
“吾王,您似乎忘了规则。”
“嗯?”
“最终决定权在元老院的手上,我们出于尊重才来问您意见。”一条家族道:“即使是纯血种也终归势单力薄,我想您也不会愚蠢到打翻船自己让落水!”
“哦?”玖兰枢勾了勾唇:“我以为在我毁了您父亲的控制后,你应该进一步认清了谁才是船长。”
“这很简单。”一条家族突然一反之前的严肃,转而沉笑道:“你只要解决了猎人协会和锥生零,我们元老院将退出第一掌权位置,血族将由你全权掌管。”说着,他招手让所有元老院成员离开,过程中直接灭了绿衫长老。临走前,一条家族加了一句:“想必您还没拆开臣的礼物,吾王,三天内我期待您的答复。”
玖兰枢手指轻敲着椅上的把手,神情始终不变,只是内心不由得感叹那个银发猎人给自己带来的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大大们不要介意的期待下一章的枢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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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之夜(上)
玖兰宫殿一楼大厅,当众level B讨论猜测着自己君主对元老院判决可能会有的行动时,他们远远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而久远的气息。
蓝堂英第一时间拉开大门,就见那个胆大包天的银发猎人如浴春风般缓步而来。
“锥生零!”蓝堂快手发出攻击,一招未成,接连发出三四招。
被喊道名字的人仅仅是错开身,很快便来到攻击者的面前,反手扼住对方手腕。
“麻烦带我到玖兰枢的房间。”锥生零淡淡一句。
“你——”蓝堂怒喝。锥生零手力道加重一倍。“麻烦了,蓝堂前辈。”
不远处,架院出招,猎人对此微微皱眉,然后调转了一下方向,下一秒整个玖兰宫殿响起蓝堂英的哀嚎。
“晓你个混蛋!!!”蓝堂英顶着一整张黑脸扑过去,火亮的双眼像一只暴怒中的幼犬,正‘凶神恶煞’的跟‘凶手’肉搏。旁观的莉磨和千里突然心情大好的笑出声,这一闹,直接助长了蓝堂英的怒火。
几年来凝固在他们之间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这导致架院忘了正事,转而全心应对眼前这位表亲久违的无理取闹。
猎人皱着眉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直接上楼梯。暗处的早园瑠佳走了出来,不及防备的锥生零正要硬接下这一招时,星炼凭空出现并挡在猎人面前。
血的气息拉回了玩闹的众人,不仅是他们,锥生零更对此感到惊讶。开口想要询问对方的伤势,但星炼却阻拦了他。
“枢大人请你上去。”
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停下,这让坐在沙发上的纯血之王眉头轻蹙,因为他听到了另外一扇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少女与猎人之间的问候。他以为对方可能会耗上一段时间,正要对此感到不悦之际,猎人直接推开了自己房门。
“真无礼。”玖兰枢侧头打量起送上门来的猎物,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杀了他。
猎人神情自若的走到落地窗边,坐在了玖兰枢对面的沙发上。
“晚上好,玖兰前辈。”锥生零礼貌的打起招呼。
玖兰枢眯了眯眼睛,一贯从容的神色透出了寒意。两人都开始沉默,玖兰枢自从最开始的一句话便失去了交流的兴趣,只是目光尤为出神看着地面的银光,时间一秒秒走过,纯血种脸上的寒冷也越来越骇人。
强烈地气流在室内回旋,锥生零抬眼的同时,一整面落地窗炸裂。猎人快速褪下大衣,抬手一挥,挡开所有的玻璃碎片。
玖兰枢趁机来到猎人面前,拽住对方的领口,将其压制于地。
“七年不见,锥生君到有耐性了!”
“七年不见,玖兰前辈脾气到变差了!”
“说吧。”玖兰枢眯眼冷笑:“三句话以内,给一个我不杀你的理由。”
“玖兰枢,就算你活了一万年也不代表你知道所有事物。”猎人双目的透着冷嘲。
玖兰枢加重力道,就见对方许些难受的抬了抬下巴。暗红的视线滑向猎人颈部的刺青,玖兰枢几乎能闻见那里血液流动的节奏,犹如身下人永恒不变的傲然。
“说来听听。”纯血之王开口道。
“你正在寻找的纯血种还有元老院送你的礼物。”
整个过程,锥生零都表现得出奇淡然,那张脸一如既往不会表现出更多的情绪,只是让玖兰枢不满的是这个人对他连愤怒似乎都没了呢。
不满?!玖兰枢觉得这种想法有些可笑。松开锥生零后,他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优雅回坐。
锥生零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来到玖兰枢的床边,直接取走抽屉里边的匕首。
“该出发了。”猎人说着沿窗边一跃而下。
“莉莉也许比我们还要难受百倍,玖兰前辈。”猎人俯视着纯血种,对眼前迫不得已的情况表示理解。
玖兰枢挑了挑眉,最终不置一词翻身上马,跨坐到锥生零身后。而这一幕刚好落在了大厅窗户边偷看的一众贵族眼中。
“世界真和平。”莉磨道。
“嗯。”千里点头,然后抓过身旁少女的手咬了一口对方即将送到嘴边的巧克力棒。
玖兰优姬拿了一副扑克来到他们中间。
“要来玩牌吗?”
于是不仅瑠佳,就连星炼也加入了队伍,架院见此也一把扯过还处于震惊中的蓝堂英。这是继一条拓麻离开后他们第一次玩起这个游戏,并且这也是今晚过后,他们最后的和平之夜。
“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也可以是朋友关系。”玖兰枢在猎人的耳边微笑道,搭在对方肩上的双手,转而抱住了锥生零的整个腰身。拥有超能力的纯血之王第一次借用这样的行走工具,所以他通过自己的理解,找到了能坐得更稳的姿势。
猎人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单衣,想起来,还得怪他弄破了他的外衣呢。玖兰枢迫于烈马的飞驰只能将锥生零抱得更紧。猎人身体依旧保留了人类的温度,虽然不是正常人的体温,但也恰如其分、似他的温柔。
经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越过险峻陡峭的断层,暗红与浅白的起伏交错,显得如此亲密无间。
也许是很久得不到锥生零的回应,玖兰枢抬眼看向对方,而那一眼竟让纯血之王滋生出一丝难受。那双紫眸中,该是怎样一种深入骨髓般的厌恶。
玖兰枢突然有些累了,于是他更加放任自己的举动。当猎人恨不得一步驰骋千里时,玖兰枢就将脑袋埋进他的脖子,开始补眠。
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因为玖兰枢清醒的发现,自己居然做了一个现实中已经发生过的梦境。
他以为自己深爱那个少女,所以他理所当然认为深爱一个人就要得到对方的一切,然后那个夜晚他的理所当然反过来否认的他的感情。
少女的血液填补不了他,于是为了坚定自己是正确的,他决定要让少女成为他的女人,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他与她就连亲吻都变得索然无味。
那天晚上他编了谎言逃离,然后去看了很久以前自己喜欢的一部舞台剧。一个人坐在空荡的豪华包间内,在第二幕走向完美的结局时,他发现了大厅坐席最后一排的银发少年,那双清泉一般的眼中带着可悲和嘲讽,转身离场。
玖兰枢突然觉得整个剧院仅剩下自己一个人,但他还是看完了最后一幕。从那之后,他就变得嗜睡,并且梦境中总是会频繁的出现一抹浅紫的光影,而醒后又会忘记。
一阵剧烈地颠簸惊醒了玖兰枢,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跌坐在了地上。
“到了!”
不知因何,猎人的双眸此刻波纹翻涌,始终冷漠的脸却因愤怒生动无比。玖兰枢恰好看到了这一幕,锥生零似有察觉对方的注视,于是不悦的皱了皱眉。
“麻烦跟上。”
锥生零丢下一句话,也不等玖兰枢,直接牵起马走向前方的密林。借着月光,玖兰枢在看见猎人通红的耳根时,不禁淡淡一笑,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枢零啦~
界子在想,这章看的人会不会高出一倍呢~
☆、秋之夜(中)
“还有多久?”玖兰枢停在猎人的身侧。
“大概…三分之一。”锥生零在树上刻好记号,继续路程。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太阳开始烫人。缕缕金丝穿过针叶林,穿透清晨的薄雾,让原本朦胧的两个身影变得清晰。
经过半个夜晚的行走,他们依旧身处林中。玖兰枢始终观察着猎人的举动,整个过程要说没有点好奇显然不太可能。比如他仅凭行走的方向就知道这段路极其曲折,有时候一个蜿蜒的弧度就花了他们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猎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而是不知疲惫地跟在白莉莉身后,在每走过一段路时,就用匕首刻下一个标记。
当看到猎人第一千次在树上刻下标记时,纯血种失去了耐性。
“你似乎很熟悉这里?”玖兰枢问道,但对方没有回答他。
猎人其实比同龄人显得消瘦一点,再加上那透白的肤色,怎么也不像一个合格的战士。然而就这样一个背负诅咒的少年,他却在夜间走了长达五个小时的山路,依旧不见疲惫。
“说话,锥生零。”还是被无视了,纯血种扣住猎人的肩膀,“锥生零,我不在乎多花点时间来强迫你开口。”很快,他就看到了猎人愤怒得咬牙的表情。
“至少比你熟悉。”锥生零语气有些凶狠。玖兰枢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就察觉到对方不太平稳的呼吸。
“最初莉莉发现这里,等我第二次进入道路却变了,之后再试过几次,发现每次都会不一样,所以才需要莉莉帮忙。”锥生零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玖兰枢冷笑道:“就算你是高级野兽也会有无能的一天,所以还分什么贵贱,果然只有恶心的脾性才会有那些恶心的虚荣作风!”
玖兰枢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双颊怒红的少年,还未反应过来,然而对方嘲讽的声音又高了一倍。
“所以在我面前你最好不要用命令的口吻,对我来说,你还没有白莉莉高贵!我也不介意花更多的时间来鄙视你所谓的尊贵,恶心的纯血种!”
喘口气的空隙,猎人的脖子就被扼住,接着后背狠狠撞到树干上。
“老实说我一点也不讨厌你的无礼,偶尔动动怒也可以调剂无聊,你说是不是。”玖兰枢说着勾唇一笑。
“住手,血会暴露身份!”
“我不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