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一滴一滴的,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都是一样的咸。
心中像是堵了什么,哽得很难受,却是始终拿不掉。
跑到一个路口,斜剌里一辆的士开过来,林乐避之不及。
砰……
吱……
真舒服!林乐想,胸中的堵塞顺着喉咙一下子不见了……
林乐飞起,口中喷吹一口鲜血,像轱辘一样滚出几米远。
司机好像呆住了,许月绮也呆住了。半晌,司机醒悟过来,连忙下车去察看,许月绮跟着下去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怎么是你!”
林乐撑着站起来,只觉得天上地下都在围着自己转悠,眼前都是花花的一片。呆呆木木的看着许月绮:“我看见你……”
他这意思本来是说看得到东西了,可许月绮却是一直以为他暗恋自己,还以为林乐是因为见到自己与别人一起吃饭,伤心欲绝之下才被车撞到。顿时后悔不已,慌忙解释:“我和那个人没什么……”
林乐斜斜走了两步,听到这个声音,浑浑噩噩的对着这声音方向下意识说:“回家……我要回家……”
有了先前的误会前提,许月绮此刻自然不会往别的方向想,只道林乐伤心过度,想找个地方自己舔伤口,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解释些什么。干脆一把拉了他过来:“回什么家,去医院,司机大哥,麻烦你!”
一上车,林乐就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许月绮慌忙扶住他大喊,见他没响动,连连催促司机:“司机大哥,再快一点好不好,人命关天。”
林乐软绵绵的靠在许月绮身上,脖子再没有半点作用,脑袋直接垂向她的胸膛。许月绮搬开他的脑袋,望着这张脸——神奇的是,眼镜居然没掉。
“你……”许月绮心情复杂得要命,有了那天心灵相通的感觉,再加上此刻的误解,足以使林乐在她的心中留下一个很深刻的印象与好感了:“你怎么就那么傻呢,我又怎么会喜欢傻子呢。等你醒来,变聪明一点,我就有可能喜欢你了呀。答应我,一定要醒来,还要变聪明。”
送到医院,医生接管,许月绮才稍微的定下心来。只不过,此刻她的心情却是复杂之极。只因她突然发现,自己对林乐似乎有种特殊的感觉,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真的很特殊。
可她又知道,那不是喜欢,起码,现在还不是。要说,那天肯定是有了恋爱感觉,又有今天的误解。想来想去,她安慰自己,可能是特殊的好感。
自从离开北京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冷甚至可以冻死人。之到每次的新工作都被同事排挤后,她才渐渐的改变。然后,才逐渐有了敢于追求她的人。
问题是,她对于那些人普遍都没有什么好感,又怎会对一个认识没几天,土里土气的傻瓜有特殊的感觉?她自己给不出答案。甚至有些期盼,连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期盼自己会喜欢上林乐,或者还是不会喜欢。
许月绮是外刚内柔的女孩,因为家里十分保守,又没正经谈过恋爱。这些年来,表面上坚持着自己的保护壳,其实她也未尝不希望有一个能保护她的温柔臂弯,只不过因为乐少那档事,又对绝大多数男人没有半点好感。这直接造成许月绮直到现在都还没交过男朋友。
林乐的出现,再加上这两次机缘巧合下的误会,让她觉得,可能、也许、或者对某些事情心跳了。
这个误会,越来越大了。
其实林乐的伤不重,只是伤着一点腿罢了。当时看起来很惨,也只是因为他吐得满头满脸都是血。
所以,没有太久,他就醒过来了,许月绮睁大乌黑的眼睛看着他,语气温柔:“你这个笨蛋,以后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了。”
我笨蛋?我做了什么傻事?林乐脑子发涨,含糊道:“恩,我知道了,你怎么在这里。”
“你车祸,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最多以后我不理那个人就是了。”许月绮明显又理解错了,可见交流是一定要清楚而明确。
林乐迷糊得要死,习惯的望脸上摸了摸,脸色一变:“我的眼镜呢?”
“在这里,沾满了血,帮你洗干净了!”许月绮本想帮他戴上,似乎觉得这样的动作太亲昵了,连忙缩了手。
林乐冷汗流淌一地,摘了眼镜她也没认出。想起车祸前的事,他连忙挪着下床:“能不能帮我一下,顺便送我上车。谢谢。”
许月绮愕然,笑了笑,她原本心底始终有些怀疑。尤其是摘下林乐的眼睛,帮他擦血之后,见到的样子。可现在,她听到这句谢谢,挥去了最后的疑惑,因为乐少是不会说谢谢的。
正要下床,脑子里依然全是张书铭家的情况的林乐突然眉心一跳,大喊一声:“不对!”把许月绮给吓了一跳。
岂止不对,简直太不合理了。
他当年的确找人打过张书铭,可是,只找过一次,仅仅一次。而老人说的却是“打了一顿又一顿”,这中间的差别,太大了。
有了轮回的经历,林乐知道以前的乐少的确不是东西。但是,乐少绝对还没有达到畜生的境界。
乐少行事乖张,喜怒无常,甚至凶狠凶残。
可是,乐少很聪明,再加上还有父亲林远桐的威严,有几件能够毁掉他的事,他是绝计不做的。一不杀人,二不吸毒,三不**,四不……
乐少从不触及自己的底线,因为他多少还知道哪些事可做,哪些不可做。至少,他记得十分清楚,他只让人教训张书铭一顿,而不是把张书铭打成植物人。
打一顿,那就必定是一顿,此后乐少就不会再去碰了,更不可能接二连三的打了一次又一次。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第七章 【男人爱鬼混】
“阿乐,再见!”
阿乐?林乐一乐,突然有些喜欢这个称呼:“再见,还有,谢谢你许月绮!”
许月绮目送林乐的背影离去,低低的骂了一句:“真笨死了。”
家越来越近,方才与许月绮间的淡淡温馨早已在气势汹汹下害怕得躲得无影无踪。
开门声立刻惊醒了在厅里苦等儿子归来的黄琬思,她挣开无尽的担心,肆意的望着儿子。发现林乐似乎身上有血,脚上有伤,顿时没了血色:“你去了哪里,怎么受伤了,乐乐。”
“妈,等下给你解释!”林乐握了握妈妈的手,似乎想要带给妈妈安定的心灵。直接走到黄颍菲的房门前,扭开就要进去。
黄琬思大惊失色,急忙拦住了宝贝儿子,苦苦哀求:“乐乐你想做什么,菲菲你是表妹,亲表妹,你不可以对她做那样的事。”
林乐哭笑不得,妈妈到底把他当做什么人了,小心推开妈妈:“妈,我是你儿子,你还信不我?我找小丫头有事。”
有了缓冲的时间,黄颍菲自然是迷迷糊糊的从美梦中醒过来,见着林乐神情似乎很古怪的推门而入,带着几分使人害怕的气质。黄颍菲立刻往不好的方面去猜想,坐直身子,拉住被子死死的遮住自己的身体,厉喝:“林乐,你想干什么。”
“恩?”林乐哪还猜不到黄颍菲和妈妈的想法,忍不住戏弄:“你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吗?当然是干我最爱干的事!”
黄琬思扶着门框,陡然听到这句话,又见着林乐坐在床边,似乎有向黄颍菲**着扑过去的迹象,只觉眼前一黑,几乎没当场晕过去。
黄颍菲更觉自己是在生与死,天堂与地狱的边缘,冷汗直冒,却是努力镇定的拖时间,一点一点的退向床头柜:“我又怎么知道你最爱干什么,不如,你跟我说一说。”
有意思,有意思!林乐满腔苦味,被外人误解也就罢了。没想到,最亲的亲人竟然也会误解他,原来他以前的为人真的很烂,烂到某种无可救药的地步。这对于一个从来都非常维护尊严的男人,是一个沉痛而激烈的打击。
林乐很气愤亲人对自己的误解,他表面上愈发的笑得邪恶**:“当然是……”
“借钱!”
不知是不是因为林乐故意制造的淫亵气氛,黄颍菲甚至没来得及想这二字的意思,藏在被子里那只小手就扬起来刺向表哥。
虽然那只是一把小小的化妆小剪刀,可插在身上多半也会很疼的。林乐吓得满头大汗,侥幸闪开,怒吼:“死丫头,你疯了。”
黄琬思和黄颍菲同时愕然,这时,才听明白那二字,醒悟过来。黄颍菲手上的剪刀自然探不出去了,却也深深的后怕,满脸迷惑与愤怒:“半夜三更,你进我的房间就是为了要借钱!”
“菩萨保佑!”妈妈慌乱之下胡乱在胸前比划十字架,嘴里拜的却是东方神佛,亏得神啊佛啊多半不与普通人计较。
“我知道二舅给你的账户里有五千万,给我!”林乐此刻的语气极为严肃,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味道。
若是换了二舅或者大舅,多半就给了。可惜,黄颍菲印象里的乐少却不是拿钱做好事的人,她自然不会把父亲的遗产拿给林乐去糟蹋,再加上对林乐如此强硬的态度反感:“把钱给你去糟蹋女人?你想都别想,你手里有钱能做什么好事,再多的钱也会被你挥霍。”
林乐的目光渐渐变得阴冷,他不是很在乎表妹对自己的评价,更重要的是能不能帮到张书铭一家。死死的盯着犹自没有察觉的黄颍菲:“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菲菲,你就给你表哥吧,他现在跟一样不一样了。”黄琬思深深的理解儿子的表情有些什么含义,急忙劝告侄女。
黄颍菲与林乐接触不多,自然不理解,含着嘲笑对姑姑说:“姑姑,他能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一样的只做坏事,专门祸害别人。如果把钱给了他,我们下半辈子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好,非常好!”林乐胸中怒火越积越盛,不怒反笑。想到张书铭一家就在那破屋子里等死,而他没有钱,竟然什么都帮不上,他的笑中酝酿着暴风雨一般的愤怒与难受:“黄颍菲,我是坏蛋,你是好人。但愿你这好人日后莫要后悔。”
说罢,林乐毅然转身离开房间。
品尝着房间里似乎仍然残留的笑声中的含义,黄颍菲隐隐感到此事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可她偏生是外柔内刚的女生,口中自然不肯认输:“我从不后悔。”
砰……一声巨响在房外响起!
“昨晚乐乐到底为了什么对菲菲发那么大脾气?”
第二天黄琬思起来帮林乐换包扎手的药,粗手粗手毫不习惯的包上,她望着昨夜被乐乐一拳砸穿个窟窿的房门,忍不住温柔的询问。
林乐笑了笑:“妈,没事的,没有我不能解决的事。你的手,怎么变粗糙了。”他顿时醒悟过来,这些天妈妈正在努力的学习做饭做菜还有洗衣服,以前那娇嫩的手自然会变粗。
“傻瓜,为儿子做菜洗衣服,这就是妈妈的幸福呢。”黄琬思习惯的摸摸乐乐的脸:“没事就好,你可千万不要有事,现在妈妈就只剩你和菲菲了。”
直到现在,林乐还是不习惯坐公车,和别人挤来挤去。他现在想想昨晚,也知道自己是有些犯冲了,账户和密码他都知道,完全不需要通过黄颍菲的。
二舅老谋深算,为女儿留下了退路。以前的乐少却正是年少气盛,自然是没想到这些,所以,当他一旦失去一切,就真的不再拥有。
钱,他从未把钱看得很重要。但现在,钱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起码,对张书铭一家,钱现在就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