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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简嘴巴一张。
“你这种恶人,合该千刀万剐。”副将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将军念与你有旧,才留你一条性命,不过你也别想出去,将军说了,为防止你再害人,他必须关你一辈子。”
李简听了个目瞪口呆:“他还说了什么?”
“将军说,你这人武功不高,骗人的本事却是一等一。所以你不要花费心思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李简嗓子一梗,差点给气乐了。有这手拉皮扯淡,颠倒是非的功夫,难怪当初那些武林人士,说着说着就着了江珩的道,从此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
☆、有脸的受累
江珩这趟走的比自己想象得要顺利。
到达客栈,亮出身份,请人上马,简直一气呵成,名义上为边城巡使的那名天策意外的配合,再多说两句话,江珩简直要与他生出惺惺相惜的认同感了。
江珩隶属神策麾下,天下皆知神策天策两军不睦,他虽远在边城少管政事,却还是不得不注意一下。
不管朝廷派来巡查的是否真的只有一人,如今情势未明,也只有先抓着这唯一的线头,看能不能扯出背后的网来。
江湖行走多年,从凌雪楼到神策府,江珩自认为也算阅人无数。但是这名敢只身前来的天策巡使,他却有点看不懂了。
一匹骏马两人骑,异族的女子笑如银铃,偎在杜敛怀中,顾盼间媚眼如丝,腻得像只猫一样。
江珩总共就瞅了三次,次次都被闪瞎眼。
老实说,郎才女貌浓情蜜意,此乃天经地义,可现今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忒不要脸!
“江将军?你好像挺在意她啊。”杜敛勾着怀中女子光润的下颌,向他一笑,“怎么,也看中她了?”
“不敢不敢,”江珩笑着摇头,“自古美人配英雄,这等艳福,当然只有杜将军这样的英雄方能消受。”
“哈哈,哈哈哈哈!”似是马屁正中,换来杜敛放声大笑。
虽然没人知道他心里正犯苦水——娘的其实老子也消受不起啊!
牵萝嘻嘻笑着,心满意足地又往杜敛的怀里蹭了蹭。
一连五六天没见到江珩,李简以为他终于恶迹败露,卷着铺盖逃跑了。
于是作为被遗忘的俘虏,这天夜里,李简正准备大摇大摆地自己走出去,然后一头撞上开门进入的江珩。
“你怎么还在?”李简很失望。
“你还在,我怎么会不在。”江珩上前,李简只能退后,退着退着,就退回了床边。
江珩顺势俯身压了过去,李简也很干脆,手腕被制,二话不说举头冲着江珩的脑袋就磕了上去。
被江珩眼疾手快,拦住他额头然后侧身亲了一口。
卧槽!李简心里顿时炸了锅:“滚!”
“趁今天听了半天活春宫火气旺盛,不如就索性办了你降降火,”江珩笑着压住他,“你说好不好,李简?”
江珩说话向来似真又假,这么近的距离看着,李简也分不出个虚实,脸都白了:“你敢!”
“我只有不想,没有不敢。”江珩看似漫不经意,话家常一样问道,“李简,你为何会来到龙门?”
李简磨着牙:“杀你!”
“你没那本事。”江珩一句话说的李简几欲吐血,“你师弟倒是有,可是他现在已经带着一名万花……是叫墨倾吧?离开了龙门荒漠。”
“带着?”李简吃了一惊,“墨倾出事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以你师弟的性格,绝不会丢你一人在此。除非……”江珩与他对视,目光中暗潮涌动,“与你们同行的还有别人,他才会放心离去。”
李简心中咯噔一声。
“当时客栈中留下的,只有三人。”江珩继续慢悠悠说道,“杜敛,他的五毒教小情人,还有一名藏剑。现下杜敛和那五毒女子都已在我城中,看来剩下那名藏剑,也得找个时间带来才好。”
“江珩!”李简急道,“你要对叶芳游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冲着我江珩来的。”江珩又贴近了一分,几乎额头对着额头,轻轻笑道,“人太多啊,我都有些看不明白了,比如那个杜敛,这一晃几天都过去了,我也没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李简表面嗤之以鼻,内里却上了心:“向来都是别人看不懂你,竟也有你看不懂别人的时候?”
“你说他来玩的吧,他还每天盘查我军务,出城巡视;你说他办正事的吧,他还总带着他那名小情人卿卿我我没完没了。属下报他们夜夜春风我本来还不信,今晚一听……唉唉唉……”江珩连叹三声,“周围厢房我都已替他们清空,不许旁人靠近,在别人的地盘也敢如此放肆,这位巡使大人胆色够足,脸皮却是一点没有啊。”
夜夜春风?杜敛和谁?牵萝???李简听得嘴角直犯抽。
那边厢房,唐无凉抱着茶壶,咕嘟咕嘟地直灌水。
一尾长蛇自窗口蜿蜒而入,缓缓攀上牵萝的脚踝。
“大功告成,”牵萝笑嘻嘻说道,“周围真的没人了。”
“太好了,”唐无凉一口气灌完,呼呼喘着,“这叫床真是个力气活,再不撤,我这嗓子都要废了。这样一来,你进出也容易多了,”他拍了拍身边的人,“对不对哥?哥?”
唐然耳朵通红,目光呆滞,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被唐无凉抓着肩膀晃了好几下,才堪堪回神:“啊对……我说无凉,你这个……这个……”
“什么?”唐无凉拍着胸脯自信满满,“你放心,这个我有经验,江珩既然已经撤人了,说明他真的信了。”
唐然把眼睛一瞪:“你有经验?”
“这事你一人哪办得到,”杜敛抱臂靠在床上接话,眉眼风流,到处乱飞,“还得要我配合的好。”
唐然脑中嗡嗡地响,他想起爹想起娘,想起很多年前在襁褓中对他笑得纯真的小无凉。
“长大了,真长大了……”他喃喃说着,默默按住了额头。
作者有话要说:
☆、没脸的跑路
一大清早,江珩就接到属下来报,道是杜敛杜大将军不顾阻拦,已经策马强行出城。当然,他不是一个人,他的五毒小情人趴在他肩上,也被他一并扛了出去。
江珩能想象这位杜将军跟抢了黄花大闺女的土匪一样,一手扛着人家姑娘,一手撂着缰绳,哈哈哈着就得意地直奔荒漠。
不过真进了荒漠,就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得意地起来了。这里是龙门,不是他们东都市井。这里多的是狐狼野兽,也多的是比野兽更凶猛的马贼。
江珩自己刚到这里的时候,就没少被这群马贼折腾。荒芜广阔的荒漠,马贼们神出鬼没,来去如风,确实棘手。
但是人总会有倒霉的时候,霉运开始于他们遇上了江珩。
论心性江珩比他们更凶狠,论手段比他们更毒辣。
江珩在龙门的名声和功绩都来自于他对马贼的剿杀。到任的第三天他便点兵出城,唐军为明,手下杀手为暗,相辅相成,清剿行动如狂风卷沙,无往不利。
不到半年这群马贼就回过神来了,惹不起的人,自然就要巴结了。
领着朝廷俸禄,受着各路孝银,江珩这才当起了名副其实的地头蛇,任凭龙门酷暑干旱,他过得滋润自在。
可惜这种好日子要到头了。
江珩叹了口气,披上铠甲,领着一队人马便也随之出城。
这几天叶芳游过得可不大好。
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可如今小声小乐陪千秋送墨倾回谷,李简被抓进了边关大营,杜敛和牵萝随江珩也入了营,前两天连唐然都追着弟弟去了那里,叶芳游看看左又看看右,觉得这人生,可真寂寞啊……
于是他就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干。
鸣沙山的马贼觉得自己很倒霉,本来以为自己叼到了一块肥肉,谁知道一转头,这块肉张嘴咬人了。
叶芳游重剑落地,阳光下灿然一笑。
地上歪扭七八倒着一片人,二十二个山贼,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
霞流宝石,鹤归孤山,风来吴山,打架,总归是人多才有意思。
“你……你是……”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一名马贼仰着头,瞪大了眼睛,“一年前来龙门的那个神捕……”
“嘘……”叶芳游蹲下身,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他的力气大,直接把人打晕了过去。
“记得我是谁很好,但是也要记得保密啊。”他说完站起身,回望客栈的方向,只见两个小小身影正快速向他奔来。
“少爷,少爷!”叶小声轻功较好,一马当先,扑到他面前,“您没事吧?”
“没事,这地方我可比那几个人熟多了,我能有什么事。”叶芳游抬抬手,叶小声立刻会意,乖巧地替他接过重剑背好。
“对了,这才几天,你们怎么回来了?”
“不光是我们,千秋道长随后也会赶到龙门。”后来的叶小乐听到问话,顺口答道。
“千秋?”叶芳游吃惊道,“他不在万花谷守着墨倾,回来干什么?”
“千秋道长说,他担心他师兄……”
“他是放不下,还想着找江珩报仇吧?”叶芳游叹了口气,“唉,罢了,他现在这样,墨倾也有责任,就当是现世报吧。”
“可是墨叔叔好可怜啊,”叶小乐眨着大眼睛,“他病了,道长还不照顾他。”
“这有什么可怜的,此事一完,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叶芳游笑道,“有时间去同情别人,不如帮你们少爷我好好想想,等唐然报了仇,怎么把他骗回山庄,做你们的少夫人,哈哈。”
遥远的玉门关城楼,唐然烈日下莫名打了个寒颤。他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竖起的汗毛,看向楼下江珩远去的背影。
“怎么突然一阵冷,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啊……”
这几天,唐无凉也不是只负责在晚上嚎嚎。
动完嗓子他还要动腿,跑了好几个晚上,终于找到了李简的所在。
事不宜迟,一枚迷神钉放倒看守的副将,就从窗户钻了进去。
屋内布置精巧,李简跟个深闺大小姐似的,正对着盆栽惆怅。一扭头看到唐无凉,立马扑了上去:“快,我们走!”
唐无凉看他的样子,不仅没伤没痛,还面色红润,气色绝佳,不由好奇问道:“你怎么这么害怕,我看江珩对你还挺好的啊,不仅没酷刑,还好吃好住的。”
“呸呸呸!”李简直挥手,“别提了,被他抓住就是最大的酷刑!对了,江珩是不是出城了?”
“对,杜敛出城,引江珩跟随,这才有机会来救你。”唐无凉说道,“我现在就送你去叶芳游那里……”
“叶芳游?那个藏剑果然留不得。”
清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唐无凉心里一惊,刚回头,一枚石子破门而入,带着尖锐的风声,正中穴道。
唐无凉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江珩推门而入,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大哥啊大哥!唐无凉在心里哭嚎,你个不靠谱的!你不是看着江珩出城的吗?!
“好了别戳了,我点的穴,你解不开的。”江珩握住李简试图给唐无凉解穴的手,一拉一推间,就把李简按在了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