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
亚克斯利看着通往正门的弧形车道,喷着鼻息。“我想卢修斯今晚不会和我们一起。”
斯内普嘴唇扭曲了一下。“是不可能。”
两位巫师警惕地朝那扇厚重的锻铁大门走去。门似乎是关着的。亚克斯利抽出了魔杖想念开门咒,但斯内普立刻捉住了他的手臂。
“为什么?”亚克斯利叫道。
“别做傻瓜,这就是为什么。”斯内普厉声道。【梅林,这些所谓的巫师做了食死徒能生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一阵让人不快的低沉的笑声从门另一端的黑暗中传来。芬里尔·格雷伯克从里面走向漆黑的金属栅栏门。
“他是对的,亚克斯利。”狼人懒洋洋地说,“要是你那么做就会被炸回老家。举起你的手臂走过来。”
“那只手臂?”亚克斯利愚蠢地问道。
“你觉得是哪一只?”斯内普冷冷地答道,举起左臂以敬礼的姿态走近大门,直接通过了大门,好像那不过是烟做的。亚克斯利有样学样,三个食死徒继续沿着车道走向庄园正屋,他们可以看到底层窗户的菱形玻璃射出闪亮的灯光。
巨大的橡木门自动开启,让他们进入一个宽敞的门厅,华贵的地毯覆盖了整个石头地面。斯内普和亚克斯利跟着格雷伯克走过门廊时,墙上那些脸色苍白的肖像用目光跟随着他们。他们沉默地走到一个镶嵌着青铜门柄的厚重木门跟前,格雷伯克转动门柄,带着两个人进入客厅。
斯内普首先看到的是房间对面大理石壁炉上面镀金镜子里面自己的影像。他高兴地看到他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恐惧或担忧。接着他注意到通常装饰奢华的房间已经清理一空,大部分的家具被推到墙边,让出空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装潢考究的长桌,旁边坐着十多个黑巫师,有多洛霍夫,卡罗兄妹,彼得·佩迪鲁(一如既往的抽搐),还有纳西莎·马尔福,她看起来面色苍白,焦虑不安,咬着嘴唇。(卢修斯当然还在阿兹卡班的监狱里温暖囚室——显然他在那里呆得很满意,现在摄魂怪走了,伏地魔又怪罪他。)
长桌之首坐着黑魔王本人,巨蛇纳吉尼搭在他的肩头。伏地魔用他苍白细长的手指抚摸着巨蛇光滑发亮的脑袋。紧挨着他的左手边坐着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里奇。右手边的位子空着。
即使现在心里紧张,斯内普也不是一个会昏头转向的人。他的黑眼睛先是盯着贝拉特里克斯的脸,从她的表情判断是否有迫在眉睫的危险。
让他宽慰的是(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包括黑魔王在内),她眼睛盯着他的神情是怨恨不平,而不是那种她知道开会的目的就是揭露西弗勒斯·斯内普是叛徒那种志在必得的胜利的嗜虐的笑容。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摆脱了困境,斯内普知道——因为,也有可能他真有麻烦,而贝拉特里克斯并不知道。
“西弗勒斯。看着我。”
【第五章】下
“西弗勒斯。看着我。”
由于斯内普的间谍身份以及他可能对黑魔王造成的危害,他常常是最频繁遇到精神探测的人——差不多每次机会都必须忍受一次。斯内普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迎向那双红眼睛的审视,蔽心术牢牢地准备就绪。说这种注视粗暴而危险是太轻描淡写了——这更像是一次足以震碎大地的狂暴侵犯。但斯内普是闭塞思想的行家,极其罕有的一名天生的蔽心术大师,他抬起视线,沉着自信地注视着伏地魔。
过程似乎没有尽头。但斯内普稳住了阵线,他的伪装记忆完美无瑕:黑魔王只看到了霍格沃兹的魔药炼制间,他最信任的间谍正在辛勤工作,炼制着他此刻右手木箱子里的魔药。
尽管他是一名强大的天生蔽心术大师,斯内普知道如果伏地魔集中所有的魔力刺探魔药大师的思维,他还是能够驱散虚假记忆,发现自己正对着一堵难以克服的记忆屏障,然后立刻会大发脾气。然而他太自负,不相信斯内普有能力欺骗他,这就是黑魔王的最大弱点。因此,目前为止是伏地魔的骄傲自大拯救了斯内普。
斯内普感到黑魔王从他的思维中退却,他坐回去,露出一丝邪恶的、自鸣得意的微笑。
“西弗勒斯,坐这里。”蜘蛛般苍白的手指向紧挨着他右边的位子。贝拉特里克斯失望地怒视着他。“亚克斯利,挨着多洛霍夫坐。”
斯内普略微松了口气,他沉默地坐下来。他还是没有脱离险境——只要是和伏地魔在一起,没人能够——但如果他应对得当,他大概可以又活过一天。
食死徒沉默地各就各位,大部分人带着茫然的担忧看着黑魔王;一些人则是赤|裸裸的崇拜(贝拉特里克斯就是一位)。斯内普注意到,纳西莎·马尔福眼睛一直盯着桌面。她坐的姿势给斯内普的一个印象:她谦恭地放在大腿上的手一定攥得紧紧的。
“我的食死徒,”伏地魔高亢冷酷的声音打破了预期的宁静,“这是一次前途光明的盛会。”
听到这里,斯内普后脖颈的毛发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今天,”伏地魔宣布,略微后靠向椅背,继续抚摸着纳吉尼多鳞的脑袋,“我们要增添一名新成员。”
他的红眼睛闪亮,看着左手边。
“贝拉特里克斯,把我们的新成员带上来。”
当贝拉特里克斯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伏地魔时,她沧桑的容颜立刻显出早年残留的美丽。
“我的主人,这是我的骄傲和荣幸。”她低声说。
贝拉特尼克斯站起来,匆忙走到房间另一端的双重大门前。她打开门,倚在门口低声说了些什么。片刻之后,她退回来,牵着德拉科·马尔福走回桌旁。
过去几个月间波特突然长高了不少,但还是没有小马尔福高。
斯内普僵住了,然后告诉自己别发傻。他并非没有料到这一点。从卢修斯·马尔福的孩子一进入霍格沃兹,他显然就是要走这条路——这条他生来就要走的路。毫无疑问他会亦步亦趋地跟随他崇拜的爸爸。
但当马尔福激动而又害怕地走近伏地魔,看着那双热切的、冰蓝色的眼睛被胜利、恐惧和崇拜照亮,他仍然会难过。这让斯内普痛苦地想起他是多么像他自己——尽管自己是个蓬头垢面的、被忽视的男孩,从未象这个俊美的斯莱特林男孩一样,有一头服帖的金发,楚楚动人,天真单纯。
当德拉科跪在他新的君王和主人的脚下,当他亲吻他衣袍的下摆,接受黑魔标记在左臂烙下(这让室内每个人的标记都微微疼了一下),只略略抖了一抖,斯内普把视线从男孩身上移开,看着男孩的母亲。他看到了纳西莎通常傲慢而冷漠的脸上现出了哀伤和失望。失望——还有恐惧。
【但为什么害怕呢?】斯内普想知道。【如果德拉科选择另外一条道路肯定会更有理由害怕吧。他会早早地被赶出家门,就像布莱克被赶出家族一样,而黑魔王还是会捉住他。】
接着他明白了。纳西莎是害怕德拉科会因为这个晚春卢修斯没能夺取预言球而受罚,伏地魔会故意把面前这个拼命想证明自己的男孩当做懵然无知的工具,来实现他的残忍报复。
仪式结束后,在华丽的餐厅里,斯内普离他的食死徒同僚展开一段距离,啜饮着暗红的酒,静静地观察着德拉科。后者正夹在他苍白的母亲和洋洋得意的姨妈之间,活象新郎一样趾高气扬地接受着食死徒的无数恭贺。
“西弗勒斯。”
斯内普微微抖了一下,转过身来。伏地魔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这次纳吉尼没有挂在他的肩上。
“主人?”
“和我走走。”
斯内普默默地跟随者伏地魔走出餐厅,走过门厅,穿过大门,走进洒满月光的花园。贝拉特里克斯闷闷不乐地看着他们离开。
黑魔王带领斯内普穿过修剪整齐的树篱,大理石喷泉发出悦耳的声响,有如远山的溪流。月亮透过薄薄的云彩,将他蛇一样的身影刻成轮廓鲜明的浮雕。他在喷泉边停下脚步,然后抽出魔杖,在附近施了一个静音咒。
斯内普不敢先开口说话。
凤凰社的成员同情他们的特派间谍因为他必须花很多时间陪伴邪恶的伏地魔,时刻保持警惕,以免犯下最微小的错误,暴露出他的真实身份。他们不完全明白,斯内普不仅需要注意他的举止、反应和言语,还需警惕他的每一个思绪。伏地魔随时都会攻击他的思维,试探他,斯内普不得不一直保持高度警觉。他知道黑巫师一旦发现真相,会把他撕得片片粉碎,这有助于他保持警惕却无助于纾解压力。食死徒集会之后,他经常一回到霍格沃兹、格里莫广场,或者蜘蛛尾巷,就筋疲力尽,简直连话也说不出来,需要深沉而无梦的睡上好几个小时,再汇报情况。
他由着黑魔王高兴,等待着,调动所有的手段,保持着面部表情和思维的平静。
伏地魔沉思了几分钟,然后转过来面对着年轻的巫师。
“我给了德拉科一个……特殊的任务,西弗勒斯。”没有嘴唇的嘴扭曲成一个邪恶的微笑。
斯内普等待着。
“我计划让他去终结那个老傻瓜。”伏地魔继续说。
斯内普瞪着他。
“你是说……邓布利多,主人?马尔福家的孩子当然不可能——”
伏地魔大笑——高亢、冷酷而残忍的笑声,惊得附近灌木丛中的白孔雀慌忙走避。
有那么一刻,斯内普希望自己也能跟着闪人。
“要是他成功了,西弗勒斯,那当然最好。要是他失败了……啊,你能想出有比这更能惩罚他愚蠢父亲的手法吗?”
斯内普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个魔鬼计划。
“但我对这条小龙还有一个新任务……想要其他人一劳永逸地结果了邓布利多。”
斯内普喉头一紧。他立刻向任何神灵祷告伏地魔想找的那个执行特殊任务的人选一定不要是他。头脑中有无数疑问,但他很久就知道了黑魔王的禁忌,不要试着去满足自己的无聊的好奇心。
“我了解到,西弗勒斯,过去几周你住在霍格沃兹,而不是你在麻瓜社区的家。”
斯内普早已备好答案。“主人,你要的魔药很复杂……我学校的实验室比在蜘蛛尾巷家里工作条件好多了。”
“很好。我要你回到那儿,西弗勒斯。然后,等时机成熟,我要你护送德拉科·马尔福去对角巷买他的学习用品。”
斯内普眨眨眼。“我吗,主人?他母亲肯定会——”
“他母亲不合适这次特殊旅程。”伏地魔说,冷酷的声调清清楚楚地暗示“别打断我,明白吗?”
“我需要你在那里。德拉科需要从对角巷开始执行他的任务,然后真正才进入我们的队伍。他不能失败。”
“那么……这次任务是什么呢,主人?”
伏地魔又微笑了。“现在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西弗勒斯。”
斯内普感到一阵恼人的挫败感,他迅速压制下去。开始是邓布利多,现在又是伏地魔。如果他不是棋局里的卒子就好了。但愤怒是因为他无法看清真相,这让他非常,非常,非常不安。
“我什么时候带德拉科去,主人?”
“这取决于我从多洛霍夫那里得到的信息,西弗勒斯。我会通知你的。现在……你走吧。”
他被打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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