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荒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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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 第5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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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飞曾与刘裕共同经历他最失意的时刻,就在王淡真像交易中的货物般被送往荆州去时,但燕飞亦知道自己会与刘裕共赴他最辉煌的时刻,就是当桓玄授首于刘裕的厚背刀下的一刻,那更标志着刘裕成为南方最有权力的人。
        刘裕的崛起,代表着南方布衣平民的崛起,打破自汉末实施九品中正制度后高门世族在政治上的垄断。
        屠奉三叹道:“明白了!燕兄有没有感到我们的刘帅愈来愈厉害呢?”
        刘裕欣然道:“你们所谓的厉害,是被逼出来的。”
        转向燕飞道:“现在两湖帮是否由尹清雅作主?”
        燕飞点头道:“暂时该是这样子。”
        屠奉三道:“尹清雅在两湖帮地位虽高,却欠缺实际统率帮众的经验和资历,她这么一个小娇女,能镇得住桀骛不驯的帮众吗?”
        燕飞道:“这个问题要分几方面来说。现在的两湖帮徒,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投向桓玄,一是为聂天还报仇。照我看,没有人会向桓玄投降,因为聂天还遇害,使桓玄在两湖帮众心中成为背信弃义的一个人,谁肯为这样的一个人卖命?其次是两湖帮众均来自民间,他们对高门大族没有丝毫好感,而他们正是在高门大族的凌逼剥削下不得不落草为寇,他们的出身,注定他们和桓玄处于对敌的立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尹清雅已成了两胡帮众团结的唯一理由,而她更是一道桥梁,令两湖帮与我们荒人和你刘爷联结起来。亦只有刘爷你,能令两湖帮众对将来生出希望。”
        屠奉三道:“经燕兄这番分析,两湖帮的情况立即清楚分明。只要我们能好好运用两湖帮这支奇兵,可收意想不到的奇效。”
        刘裕伸个懒腰道:“今夜我很高兴,因为能与燕兄在海上乘风破浪。时间过得真快。看!见到海盐的灯火哩!”
        燕飞笑道:“我到翁州的时候也到了,就在这裹放下快艇如何?”
        ※※※
        海盐城。
        刘裕进入小厅,江文清像个等候丈夫回来的妻子般,迎上前为刘裕脱去外袍,侍候他到一旁坐下,奉上热茶。
        刘裕放下茶盅,爱怜地瞧着陪坐身旁的美女,道:“明天黄昏我和奉三起程回广陵去。”
        江文清娇躯轻颤,失声道:“甚么?”
        刘裕把现时的形势和返广陵的因由详细道出,又指燕飞解决了孙恩后会参加他们的行动。最后道:“希望文清明白,如果我们仍在这里与徐道覆纠缠不休,将坐失歼灭桓玄的最佳时机。一旦让桓玄立足建康,控制扬州,那南方的天下,将是桓玄的天下,我是绝对不会容许这情况出现的。”
        江文清垂首道:“我明白!刘帅放心去吧!”
        刘裕原以为要说服江文清留在江南,是要大费唇舌的事,怎知如此轻易得到她的首肯,大喜下跳将起来,把她从椅子上整个抱起来,道:“大小姐愿下嫁我这个粗人呢?”
        江文清大羞,把俏脸埋入他的宽肩去,娇躯轻颤着。
        刘裕大笑道:“大小姐若不反对,我刘裕便当大小姐答应了。”
        江文清狠狠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刘裕直入卧室,抱着她在床沿坐下,让她伏在怀中,心满意足的叹道:“文清不要以为我今次到广陵是去赌命,事实上我有十足的把握。因着玄帅的关系,北府兵将没有人喜欢桓玄,假设刘牢之一错再错,甘愿做桓玄的走狗,会令他失尽北府兵将之心,我们的机会便来了。”
        江文清温柔的在他耳边道:“可是你千万勿掉以轻心,既有魔门牵涉在内,桓玄必有完整的计划,以解除你们北府兵对他的威胁。”
        刘裕道:“原本我也非常担心魔门的手段,不过既有燕飞与我们并肩作战,任他魔门高手尽出,怕也奈何不了我们。”
        江文清娇声道:“放你回广陵去是有条件的,将来与桓玄决战时,人家要在你身旁。”
        刘裕微笑道:“那就要看我今夜的表现了。”
        江文清坐直娇躯,搂着他的脖子露出不解的神色,讶道:“那与今晚有甚么关系?”
        刘裕正容道:“当然大有关系。如果我今夜成功令你怀了我们的孩子,你还怎可大腹便便的上战场?”
        江文清立即睑红过耳,钻入他怀里去。
        刘裕满怀感触的道:“我刘裕为岳丈报仇,乃天经地义的事,与文清你手刃桓玄没有分别。我们苦待多年的一刻,正在眼前。今夜让我们忘掉一切,享尽夫妻间鱼水之欢。我刘裕于此立誓,不论将来如何变化,我对文清绝不会变心,不会辜负文清垂青于我的恩德。”
        ※※※
        燕飞操控小艇,在波涛汹涌的黑夜怒海如飞疾驶,视海浪如无物。
        他的心灵空明通透,不染一丝杂念,阴神与阳神结合为一,浑然无我。
        忽然一个巨浪把快艇托上半空,燕飞不惊反喜,乘机借势而行,破浪前进。
        孙恩正等待着他,他感觉得到。
        滚滚浪滔,陪伴着他向决战场进军,以排山倒海的气势,阵阵波浪,滚滚巨涛,一浪高似一浪,朝出现前方像一头海中恶兽似的翁州岛打去,似要把它一下子催毁。
        忽然孙恩在他的感应网上彻底的消失了,不留半点痕迹。
        燕飞没有为此震骇。
        孙恩不但伤势尽愈,且更上一层楼,自然而然的嵌入了天地宇宙某一亘古常存、无边无际的力量去,浑成一体,达致黄天大法至高无上天人合一的境界。
        奇怪的是,就于孙恩在他的感域内消失的一刻,他接收到孙恩的心意。这将是孙恩舆他最后一次决战,纵然孙恩仍没法强夺他的至阴之气,亦不会让他燕飞活着离开。
        孙恩终于想通了,知道只有抱着宁为玉碎、不再瓦存的决心,方有机会窃夺他的至阴之气,孙恩再不容他继续精进下去。
        燕飞一声长啸,快艇加速往翁州飙去。
        楚无暇轻柔的道:“族主在想甚么?噢!外面的雪愈下愈大哩!”
        倚枕而坐的拓跋圭拥着她羊脂白玉般的美丽娇躯,双目闪闪生辉,沉声道:“我在想击败慕容垂以后的事。”
        楚无暇愕然道:“族主怎还有闲心去想这么久远的事呢?”
        拓跋圭微笑道:“这是我的习惯,不论做甚似是微不足道的事,都会兼顾全局。”
        楚无暇一双美目射出意乱情迷的神色,柔声道:“天下间竟有像族主这般的人,换过是无暇,除慕容垂外再不会去理其它事,族主真的是非常人。”
        拓跋圭低头细看她仰起的俏脸,道:“你那颗宁心丹果有奇效,过去的十多天我处于前所未有的状态里,只要把精神集中在某一事上,便可心无旁骛的专注于该事上。刚才和你欢好,亦分外投入,享受到极尽男女之欢的快乐。”
        楚无暇投入他怀内去,欢喜的道:“希望族主再不用服另一颗宁心丹。”
        拓圭没有答她,好一会后道:“无暇晓得我拓跋圭和慕容垂最大的分别在哪里呢?”
        楚无暇思索片刻,放弃道:“你们的分别在哪里呢?”
        拓跋圭露出苦涩的神情,徐徐道:“因我曾经历过灭国、委屈求存和无处为家之苦,令我不住去反省拓跋族失败的原因。如果我只是要做一时的霸主,只要有强大的兵力便已足够,但若要统一北方,至乎统一天下,我就必须有高明的政治手段、长远的治国策略,方有成就不朽大业的可能。否则只会重蹈苻坚的覆辙。”
        楚无暇娇躯轻颤,有点情不自禁地用力抱紧他,娇吟道:“族主!”
        拓跋圭道:“苻坚之所以能统一北方,在乎他敢委政于汉人王猛,谛造了自旧晋败亡后最优异的一段政绩。如果王猛仍在,就不会有淝水之败。从王猛身上,我学到很多东西。我们胡人武功虽强,但如论治国之事,则必须以你们汉人为师。”接着叹了一口气。
        楚无暇讶道:“族主说得好好的,为何忽然又像满怀心事似的?族主可否说出来,让无暇为你分担呢?”
        拓跋圭露出深思的神色,苦笑道:“苻坚冒起时的情况,与我现在大不相同,如论统一天下的条件,他实在远比我优胜。”
        楚无暇秀目射出茫然神色,轻轻道:“我不明白!”
        拓跋圭沉声道:“现在北方各族,均明白要在辽阔的中原生存和发展,必须向汉人学习治国之道和他们的文化,在这方面,苻坚比我多走了很多步,再得汉人王猛之助,自然是如虎添翼,水到渠成。”
        楚无暇柔声道:“崔宏便是另一个王猛,他该不会比王猛差呢。”
        拓跋圭点头道:“崔宏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且他乃北方头号世家之主,他看中了我,”日为我效命,是我拓跋族的福气。”
        楚无暇讶道:“原来在族主心中,崔宏有这重要的位置和意义。”
        拓跋圭道:“除了在汉化上我们仍有一条很长和艰难的道路要走,在都城的位置上,我们仍差苻坚一大截,令我的统一大业更是莉棘满途。”
        楚无暇苦笑道:“我又不明白了,族主会不会怪无暇愚蠢呢?”
        拓跋圭笑道:“我倒希望你愚蠢一些,虽然我知道事实非是如此,你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只是对政治没有认识吧!”
        楚无暇不依道:“族主是绕了个弯来人家。”
        拓跋圭苦笑无言。
        楚无暇轻柔多情的道:“无暇很爱听族主说政治方面的事,族主说及这方面的事时,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主气概,令无暇感到兴奋。
        族主呵!当你荡平北方诸雄,爱在哪里设立都城便设在哪里,谁敢说不呢?”
        拓跋圭叹道:“我也希望事情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可惜事实非是如此。我拓跋族现在的都城是盛乐,如果把首都迁往平城,由于两城距离不远,可以互相呼应,变成双都城的格局,只由长城分隔,问题不大。但若迁往洛阳和长安,便成了动摇根本的大迁移,会牵涉到很多问题,既可以令我们继续昌兴,也可以使我们由盛转衰。”
        楚无暇道:“我又不明白哩!”
        拓跋圭道:“令无暇听得一头雾水的原因有二,首先是不明白我们拓跋鲜卑族游牧民族的本质和特性。其次是没有想过,当我们打败慕容垂后,如何管治从敌国得来的大量人口和土地。单凭武力并不足以治国,只有高明的政策和能安民的手段,我拓跋族方能君临天下。”
        楚无暇现出心迷神醉的神色,喜孜孜的道:“从族主的眼里,我彷似看到拓跋族的未来。”
        拓跋圭的神思也似飞越到了未来,双目奇光闪闪,神情专注的道:“汉化并不是懂说汉语、懂写汉文那么简单。汉化的第一步是把我们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方武,过渡往汉人以耕为主的生活方式,采取屯田之策,实行分土而居、计口受田。对我族来说,这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牵涉到整个部落的改革,令各部牧民与原来的族酋脱离关系,变成国家的编户农民,要负起赋税和兵役之责。唉!我预计会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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