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龙椅,恐怕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动弹过了,如今也该挪一挪窝了。”武松收回双瞳,长长吸了口气,双臂肌肉一条条鼓起,眨眼间粗大一倍,抱住黄金打造的龙椅,用力向上搬去,只听一阵铁链咯咯吱吱滑动的声音,众人只觉脚下大地一阵轻微抖动,但见殿下黄铜打造的地面,缓缓滑开,露出一道斜斜向下,幽深的洞口。
一道青石阶梯从洞口铺下去,每个台阶都有半米高,绵延下去,深不可测。这洞口正是满朝文武上朝时站立的地方,一百多年来,谁能想到下面竟然有一条通道?
时迁蹦蹦跳跳走下去,过了片刻,又从里面探出头来,笑道:“快来,里面一点不黑,竟然有长明灯,里面还有鲛人油呢!”
众人连忙走下去,只见幽深狭长的阶梯盘旋着一直向下垂落,两旁石壁上是一盏盏长明灯,已经燃烧了一百多年。鲛人这种怪异的种族早已从世间消失,谁也不知道天师教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鲛人油。石壁上还有诸多壁画,武松一幅幅看下去,却是在说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第一059回 开封龙脉(下)
第一幅画是一片赤红色天地,大地裂开巨大的深不可测的洞口,天空也出现扭曲的漩涡。从那些洞口和漩涡中,一只只巨大的魔神扭动身子钻出来,有龙有蛟也有一条腿的夔牛,长着九头的大蛇,小山一样的野猪,肚子里长着数不清头颅的鬼车,种种怪物,都涌了出来。
第二幅图分为两个部分,画的是两个人类部落首领,一个部落族长举着一面绘有龙蛇的大旗,在和一条能够接引紫微星力的巨龙说话,仿佛是在谈判,而另一个部落族长则将夔牛供奉起来,那夔牛手下有单足神鸟和蛇尾豹纹的怪鹿飞廉,也被供奉。
第三幅图是这两个人类部落开战,夔牛赐给那个部落首领力量,将他兄弟八十一人,变作三头六臂八只脚的巨人,兽身人面,铜头铁臂。单足神鸟召唤洪水,从天而降,而飞廉召唤飓风,看势头要摧毁另一个部落。
这边,处于劣势的部落族长,请求巨龙出战,那巨龙召集一批批怪物,有头无面的女性巨人,周身烈火,在大海之上围杀夔牛,将牛头砍下,然后扒掉牛皮,做成一面巨鼓。
第四副图画的是巨龙帮助那个部落取得胜利,将敌对部落八十一兄弟杀死,单足神鸟和怪鹿飞廉投降,获胜的部落首领坐在一个宝座上,下面诸多人类向他跪拜。
第五张图天空和大地再次撕裂,所有魔神在巨龙的驱使下回到裂缝中,那巨龙临走时拔掉一根牙齿,送给人皇。人皇将那巨大的龙牙深埋地下,头顶一道紫气冲天而起。
第六张图是那位人皇飞升的景象,下面的文武群臣纷纷跪拜相送,旁边还有诸多练气士模样的人类,手持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宝,仰望飞升的人皇。
武松再往下看去,却是渐渐熟悉的历史,有一部分魔神并没有回去,诸如三足金乌,化蛇,鬼车,四处作乱,被一个手持弓箭的人皇射杀。后面还有两国征战,诸多练气士参与,打得天崩地裂。
壁画渐渐画到秦朝,秦王扫六合一统天下,只见一个手托棋盘的术士,正帮助始皇帝建造十二巨型铜人,旁边是徐福带领五百童男童女扬帆入海。
公输嫣然站在这张图面前,看了那个术士良久,这才继续前进。
武松看在眼里,心中暗道:“嫣然的铜人,与这画上的铜人一模一样,那么帮助秦始皇打造十二铜人的,一定是她的先祖了。”
这一系列壁画,讲述了从古至今的隐秘历史,也解释了为何术士们热衷于扶龙庭,其根源便在于,所有练气士的起源,正是那个能够聚集紫微星力的龙牙。
这块龙牙,已经断裂为五块,其中四块飞去,一块还留在开封府下地底深处。
众人沿着石阶一路而下,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听到轰然的水声,只见下方一条白带从一旁穿过,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那深渊两旁峭壁上,不知何人建造了一座宫殿,两道巨大石梁横空架着,如同凌空悬浮。
时迁当先一步,走到石阶尽头,旁边是汹涌澎湃的地下河,两旁是万年不灭的长明灯,头顶氤氲的紫微星力在这里已经形成实质,被下方一股莫名力量牵引,落向那宫殿之中。
那氤氲紫气之间,有数不清的金光闪动,不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兽吼,仔细看去,却是一道道金牌。
时迁、卢俊义等人听到那一阵阵吼声,不知出了什么问题,突然从石阶上一跃而下,向那金牌抓去!
哪知刚跳到半空,便遇到一股无形阻力,硬生生将他们弹回来!几人正要再冲,被武松一个个打昏了。这些人都是妖魔转世,还不知自己的身份,但来到这里,便不由自主激发体内的妖性,成为人类以后产生的意识,根本压制不住妖性。
“是我疏忽了。”武松把几人放在石阶上,看了看下方的宫殿,回头道:“下面是什么东西?”
王老志眯了眯眼睛,道:“应该是天师教设下的屏障,我来试一试。”把身后背着的巨剑祭出,飞速画了几个符文,拍在巨剑上,猛喝道:“疾!”
只见那巨剑浮光掠影般飞出,在那看不到的屏障上撞击一下,接着叱的一声穿越过去。王老志大喜,连掐手决,却见那把飞剑根本不理睬他,翻滚着掉进深渊里去了。
王老志气得吐血:“我废了整整一年,才练成的定光剑——”
武松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向高廉道:“你来试试。”
高廉迟疑一下,从道袍下摸出一把桃木斩妖剑,他并没有王老志空手画符的本领,而是取来一张黄表纸符箓,咬破舌尖,喷了口鲜血在上面,猛然见周身黑雾涌出,身后突然出现一排排铁甲尸。
高廉挥剑一指,但见黑气如长蛇般涌出,咣的一声撞在屏障之上。那黑气如蛇一般在空中蜿蜒盘旋,一排排铁甲尸陡然跃起,踩着黑气纵跳而去,来到那屏障前,齐刷刷举枪便刺,只见空中闪出一个个水晕般的光环,向两边荡漾。
众人都皱紧眉头,盯着这屏障不说话,汤蹇道:“我来!”祭出风火扇,是一把芭蕉状的大扇子,半米多长。汤蹇握着扇柄,用力扇去,只见这一扇扇出,风火顿起,风助火势,火杂杂烧得旺盛,一发扑到那屏障前!
但见空中多出一个燃烧烈焰的巨大火球,不偏不倚,正将那宫殿笼罩在中央!
汤蹇扇了几扇子,便没了法力,撑住膝盖呼呼喘气。
公输嫣然解开包裹,正准备用机关兽的蛮力破开屏障,武松按住她的手,道:“我来试试!”
他双眼中的白气又开始跃动,双瞳渐渐形成,这时,只听那地下河旁传来咦的一声,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这位阴阳家的先生,请住手!”
众人急忙看去,只见两个身披麻衣,头戴黑色斗笠的老道士,赤足站在地下河中央,踩在水面上。
其中一个道士沉声道:“这位先生勿惊,我二人是天师教治国大祭酒,留守在此已有三十多年。”
第一060回 治国大祭酒
“我们天师教与阴阳家素来交好,一向多有往来,敢问这位先生是合纵派还是连横派?”
武松犹豫一下,向公输嫣然低声道:“诸葛亮是阴阳家哪个派的?”
“诸葛孔明是合纵派。”公输嫣然低声笑道:“你如何知道他们是在套你的话?”
“诸葛亮曾挥兵灭了张鲁的汉中王,张鲁是天师教开山祖师,阴阳家合纵派肯定和天师教有仇了。我若说我是合纵派术士,肯定被这两个老儿灭了!”
武松朗声道:“在下连横派修士武松,暂任大宋国国师。”
那两个治国大祭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敢问武国师旁边的女子名姓?”
“我姓墨!”公输嫣然抢先回答。那两个治国大祭酒哦了一声,道:“墨家素与阴阳家结好,又与公输家有仇,看来应该不是公输家的鬼机灵了。”
武松悄悄向公输嫣然翘一下大拇指,那姑娘偷偷吐了吐舌头,躲到他身后去了。只听那两人继续道:“武国师、墨先生、诸位道友,龙脉向来是我们天师教的禁地,几位擅闯禁地的事便不追究了,还请几位回头吧!”
王老志怒道:“你说回就回,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
其中一个治国大祭酒抬起头,看了王老志一眼,道:“你是谁?”
王老志怒发冲冠:“茅山上清宗王老志!”
那治国大祭酒哼了一声,道:“道门什么时候轮得上茅山说话了?”声音滚滚如雷,那道澎湃的地下河突然停止流淌,大水怒卷倒流,将那麻衣道人的身影托得越来越高,一道水柱站在空中,浪花如喷泉四溅!
王老志打个冷战,又变成干瘦老头,躲在武松背后不再说话,剩下的人全部是邪派中人,见了这治国大祭酒的威风,都缩了脑袋,没有一个敢出头。
“这两人,只怕比周老头也丝毫不逊,天师教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隐藏势力,难怪周老头让我回去后再去问他。”
武松沉吟片刻,道:“敢问两位前辈名姓?”
话较多的治国大祭酒道:“我法号道明,这是我师弟道真。”
武松脸色一喜,道:“原来竟是两位前辈,家师熊古龙在我离开鬼谷时,曾经多次嘱咐我,说到天师教有两位前辈,急公好义,是他所素来敬仰的高人。家师说,让晚辈行走江湖时,若能遇到两位前辈,一定要待前辈如待他一般,当成恩师一般伺候。”
两位治国大祭酒听了,呵呵而笑,连道:“过誉了,过誉了!”
那道真低声问道明道:“师兄,你可认识熊古龙?”
道明摇头,低声道:“阴阳家合纵派的人都是名声不显,想来是三十多年前咱们行走江湖积累善功时遇到的某人,羡慕你我二人的高雅,这才向徒弟提及。”
道真深有同感,叹息道:“既然是故人的弟子,倒不好赶他走,先让他进来修炼几天罢。”
王老志等人站在武松背后直翻白眼,两个治国大祭酒隐居三十年,若是知道面前根本不是阴阳家的武松,而是气焰滔天的武贼,又会是怎样一副情形?
武松喜道:“多谢两位前辈,我身边的几位朋友,也颇为仰慕两位前辈,不知可否……”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道:“他们都是邪魔外道,让他们进来,便是侮辱圣地!”
武松沉吟片刻,道:“墨姑娘是名门正派,不是邪魔外道。”
两位治国大祭酒低声讨论片刻,道:“你我三十年都深埋地下,只有前不久陈希真那个小鬼来过一段时间,偏偏那厮不会说话,只顾着修炼,又放走了一个妖魔。我觉得这二人都能说会道,放他们进来陪我们几天,倒也不觉寂寞。”
道明当即腾身而起,落在武松身边,一手一个,将两人抓在手中,对王老志杨戬等人道:“你们回去罢,把上面的龙椅放回原处,免得神宗皇帝见了,又要大惊小怪。”
杨戬低声道:“神宗都死了快二十年了……”
道明大祭酒闻言愕然,摇了摇头,飞身而起,将武松与公输嫣然带入屏障之内,轻轻落下,放在石梁上。两人抬头看去,只见那道地下河当头倾泻而下,如万马齐鸣,震耳欲聋,雪白的水花四处飞溅。向下看去,只见下方是个幽深不可见底的洞口,一股凉气从下面升腾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