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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操之道:“此战我军必胜,不需女将出马,且在城中等我捷报。”
慕容钦忱只好驻马城外高岗小看着陈操之骑着黑骏马领军远去,雪夜茫幕,蹄声渐寂,犹自不肯归城,自从与陈操之有了肌肤之亲,慕容钦忱几乎一刻离不得陈操之,这鲜卑少女的爱热烈而痴迷
胭脂武士萨奴儿和陈操之的八名亲卫多次敦促,慕容钦忱这才打马回城,却是夜不成眠,次日一早就命卫兵去框石虔处探听消息,这时当然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慕容钦忱急得团团转,一颗心七上八下,担心陈操之战死、或者受伤、或者被俘。她从来没有这么牵挂过一个人一
至中午,有消息传回,说陈操之率军在石岭设伏,目前正与代军独孤部激战
石岭距晋阳八十里,祖石虔命督护堑瑶引五千军士火前往增援,桓石虔能派出的只有这么多士兵了,城中留守的晋军已不足万人,若陈操之战败,城中新降的燕军势必哗变,晋阳城都守不住,祖石虔不免担心,陈操之用兵总是如此行险小
至傍晚,堑瑶的军队尚未赶到石岭,陈操之就已经遣使回来报捷,此战大胜代军,斩六千级,俘敌三千,独孤部遭重创,其领独孤白狼率败兵数千仓其北逃冬月初七午前,陈操之率军得胜归来,就见晋阳城中驰出一骑女将,披白招氅,穿大红胡裤,这胡裤裤口收束、裤腿宽大,矫捷爽利,胯下大白马,飞奔而来,正是慕容钦忱,就在万军阵前,从马上探身过去,在陈操之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城里城外,欢声雷放
龙驻将军田洛、骑督陈裕率步骑一万五千于八月十四奉命从邯城出,追讨逃往龙城的燕宜都王慕容祖和上庸王慕容评,宜都王慕容桓有精骑八千,逃得极快,但在渤海郡与燕镇东将军、渤海王慕容亮生冲突,自相残杀,慕容祖吞并了慕容亮的部众,见晋军已逼近渤海,慕容框虽然在兵力上不逊于晋军,却毫无斗志,率众奔辽东,辽东太守韩稠本是汉人,见慕容桓狼狈来投,闭城不纳,慕容祖大怒,率众攻城,数日不下,而冉盛的五千铁骑已率几止,韩稠亦率军夹击慕容桓。慕容桓所部溃败,慕容祯开死干走,被冉盛追及斩杀
十月十九日,田洛、冉盛进至龙城,慕容评逃往高句丽,却被高句丽绑缚送交龙城的晋军,冉盛二话不说就把慕容评斩了,因为当年慕容评曾随慕容恪追杀他父亲冉闰一
主将田洛责问冉盛为何擅杀降将,冉盛亦不争辩,田洛因冉盛是陈操之族弟,而且冉盛一路至龙城都是身先士卒、勇悍绝伦,立下大功,所以田洛亦未深责,只以慕容评被乱军杀死上报桓温
十一月初一,天降大雪,冉盛带了一队骑兵出龙城,命人带路前往遏险山,至山口,冉盛令军士不得跟随。独自一人踩着没脸的积雪步行进山一
遏险山北麓,有当年慕容偶下令修建的武悼天王祠,永和八年,冉闰被慕容恪所擒,送于蓟城,燕主慕容偶志得意满,骄问冉阅:“汝奴仆下才,何自妄称天子?。闰曰:,“天下大乱,尔曹夷秋,人面兽心,尚欲篡逆,我一时英雄,何为不可作帝王邪!”慕容偶大怒,命左右鞭冉阅三百,送于龙城,告慕容瘪、慕容跳庙,然后斩于遏险山,当时是六月盛夏,本是草木葱笼之时小但遏际山左右七里草木悉枯,蝗虫大起,连续五月不雨,至于十二月,慕容偶遣使者祭祀冉阅,谥曰武悼天王,其日大雪
武悼天王祠狭小破败,已久无香火,西南一角还被大雪压榻,铁塔一般的冉盛跪在亡父的神位前大声号泣,以头抢地,血污满面亦不顾,冉盛今年十九岁,心智已成熟,对自己至今不能以父母之名示人深感悲愤,晋室朝廷因为冉闰当年曾称帝,所以视冉阅为乱臣贼子,冉盛要在东晋立足,就只有隐姓埋名、托庇在钱唐陈氏名下
冉盛在狭小的破祠中默跪至天色昏黑。这才觅路出山,手下那一队骑兵已是焦急万分,但冉盛御下极严,既有严命在先,军士皆不敢入山寻他。
回到龙城,冉盛向田洛建议重修冉闪祠,并卓上陈操之写给田洛的书帖,陈操之在信中表示了对冉闰勇武的仰慕,请田洛扩建冉阅祠,以便民众祭拜瞻仰
田洛虽然对陈操之为重修冉闰祠而特意写这封信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未多想,当即照办,命工匠民夫前往遏险山重建冉阅祠
逃往龙城的故燕诸王公贵族除了中山王慕容冲之外,其余尽数被俘,田洛命人将这些燕俘押送回邯城向桓温请功,同时等待桓温的下一步布署命令。
邯城的桓温接到田洛的捷报已是腊月初十,陈操之也已从晋阳归来,至此,故燕诸州郡及六夷渠帅尽降于晋,凡得郡百五十七,户二百零六万,人口八百三十万。远远江东诸州的人口总数
桓温命书吏抄录整理簿册,要把这些户籍簿册搬往江东请功桓温已在为启程回江东做准备“
这日傍晚,陈操之忙碌一天回到冰井台窝所,入浴室泡热水澡缓解疲劳,慕容钦忱走了进来,开口便问:“龙城已破,我弟弟凤凰生死如何了?。
陈操之道:,“田将军战报,说慕容冲未入龙城,径率数千人北走,大约是奔大鲜卑山去!。
慕容钦忱脸现喜色,说道:”凤凰好厉害,他从邯城出走只带了他的胭脂班队,竟能聚起数千人小嗯,我大燕还有中兴之日吗?。忽然闭了嘴,盯着陈操之,略有些惊慌,却也没有向陈操之告鼻的意思一
陈操之双臂搭在浴桶边沿,仰头看着慕容钦忱,慕容钦忱与他对视,半晌垂下眼睫,低声道:“小夫君,钦钦说错话了吗”
陈操之问:,“若有一日。慕容冲领兵杀回,与我刀兵相见,钦钦。你助哪一方?”
慕容钦忱一呆,想了又想,蹲下身子。一手攀着桶沿,浅碧双眸望着陈操之,慢慢说道:“凤凰还是个小孩子,很骄傲,不服输,他不肯投降,希望夫君放他一条生路,莫要赶尽杀绝而若是凤凰要杀你,那他必须先杀了我。
陈操之伸手在慕容钦忱光洁嫩滑的脸颊上抚摸了一下,那娇艳的脸颊就留下一道水痕,陈操之说道:“我不会让他杀你,也不会让他杀我,怎么能有这样悲情的时刻!”
六十三、家书抵万金
“小州张天锡,少有文才,流誉远浙,虽居甘、凉,却有四的习气,喜清谈,善雅言,注重容止风仪,两年前自立为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之后,骄奢淫逸,游玩饮宴,荒于酒色,不亲政务,对于僚属的进谏,张天锡振振有词道:,“吾非好游玩,每游必有得焉,观朝荣,则敬才秀之士;玩芝兰,则爱德行之臣;睹松竹,则思贞操之贤;临清流,则贵廉洁之行;览蔓草,则贱贪秽之吏;逢飑风,则恶凶狡之徒。若引而申之,触类而长之,庶无遗漏矣。”是个善能文过饰非之辈一
年初张天锡又废世子大怀另立宠妾焦氏之子大豫为世子,人情怨愤,闻王猛督杨安、姚长等十将率步骑六万来攻,张天锡却洋洋不惧,说道:“我料秦军不出旬月必退。桓温将攻长安,符永固自顾不暇,有何能力攻我!且河西天险,百年无虞,若悉聚境内精兵,右招西域,北引匈奴,以拒氐秦,焉知不能大捷!”命军士坚守姑盛、金昌大城,以待王猛自退,一面遣使往荆州向框豁求援,自以为万无一失,每日荒淫依旧一
九月初,王猛命姚长攻剑歧,剑歧诸羌部落原属姚长之父姚戈仲,诸羌部落大人闻姚长至,皆降,王猛遂克略阳、下缠缩城,进逼清塞,张天锡遣司兵赵充哲率步骑三万与秦兵战于洪池,大败,赵充哲战死,金昌城危急,张天锡终于坐不住了,亲领步骑五万援金昌城,十月十九日于王猛大军战于赤岸,又败,而金昌城内守军叛变,张天锡无法入城,只得领万余骑还奔姑盛,孟冬甲午日,秦军至姑臧,围城十日,张天锡自度不能守,乃素车白马、面缚舆摔,降于王猛军门,王猛释缚焚樟,妥为安抚,送于长安,于是凉州郡县悉降于秦荆州刺史、右将军祖豁初闻秦军将大举攻掠荆襄,已命将士严加守备,但随后得知陈操之在渑池大败秦军,乃知秦军不敢南侵,九月闻秦攻凉州,此时桓豁却身染沉疴,不能领兵前去救张天锡,只命荆州督护桓黑游军河、汉,为凉州声援,又命水军将领刘波泛舟淮、油,欲牵制秦军,同时传拨河南的袁真、高柔、祖伊。约其举兵逼近潢关,想要逼迫王猛从凉州撤军,但荆州相对长安来说离凉州更远,张天锡也实在不得民心,十一月初就有张天锡兵败降秦的消息传出,其实这是王猛的虚张声势,那时秦军正与凉州兵战于河西赤岸,
框豁闻凉州败没,遂命诸处皆罢兵自守。
苻坚得到王猛的捷报,心始定,而此时。陈操之克晋阳的消息也传至长安,晋人尽占燕境已成定局
腊月十五,桓温在邯城宴请汉民父老,清河崔氏的崔潜、河东薛氏的薛强、荣阳郑氏的郑预、范阳卢氏的卢全、太原王氏留在北地的分支王汝,以及其他一些声名显赫的大族名士皆应邀与会,桓温病足。不能与诸人久谈,都是陈操之周旋应酬,极温为示恩义、拉拢北地汉人大族,将表奏崔潜为齐郡太守、薛强为魏郡太守,郑预为荣阳太守、卢全为范阳太守、王汝为上党太守,其余郡县守、令、长,皆择汉人贤者而授之,陈操之为翼州刺史、祖石虔为并州刺史、田洛为幽州刺史、诸葛侃为青州刺史,至于原先的鲜卑贵族长吏,绝大部分随同慕容障去了建康,陈操之向桓温建议,选拔鲜卑族中次等贵族里的贤达之士作为州郡的佐吏,这样可以安抚燕境中的鲜卑诸胡,桓温允了
燕境初定,桓温归心似箭,不愿在河北过年,腊月十七离开邯城,渡河到荣阳过年,然后正月初二便率众南行,随行的有三万晋军和两万鲜卑、匈奴战俘,这些战俘都将分赐给北伐有功将士为奴,彼时江东地广人稀,甚缺劳力,这些胡奴各各分散,也不用担心他们会作乱,与江东女子婚配,两代之后,就会忘了他们祖先是胡人而彻底融入汉族血脉一
腊月十七,陈操之送桓温一行过了漳水,傍晚时回到邯城,不禁仰天舒了一口长气,桓温走了,邯城唯他独大,这种感觉似乎很不错,难怪桓温一心想某位
陈操之自哂一笑,回冰井台窝所用罢晚餐,便带了一队亲卫,慕容钦忱和萨奴儿也跟着,要夜入邯宫,依旧是从从铜雀苑进去,这偌大的燕国皇宫故园,因无人料理,荒芜得极快,被积雪压折的残枝到处都是,鹿皮靴踩上去“吱嘎”直响小
来到永寿殿,…唰命人燃卜长信宫灯。巳有;个月不且灯火盼洲重现光明了。
慕容钦忱一直打量着陈操之。这时附耳低声问:“夫君,莫非你想入主邯宫?”这就是问陈操之是不是想某位为帝?慕容钦忱看出来了,桓温一走,陈操之习眉头尽展,神采不同往日
陈操之笑问:“钦钦以为如何?”
慕容钦忱瞪大幽蓝明眸看着陈操之,半晌道:“左右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