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舰桥上的罗维平看到水手们把顶副帆都收了起来,然后安全地全部回到甲板上,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四十九米长的“陇右”号的航速很快降了下来。在北海和西海接壤的漫长海峡里,虽然大秦海军在这里设置了大量的航灯,指示航线的安全和危险之处,但是这里海流众多,地形复杂,经常会出事故,还是慢点好。
舰队很快就到了哥德港,稍加休息后,舰队掠过奥胜港(今挪威的奥斯陆港),迅速向大秦最西的港口城市-落日港驶去。
“挂上三角帆,保持航向航速!”值班的舰长李轩下令道。水手长立即响应,命令水手们把四方形副帆收起来,把三角帆(三角帆只有副帆,没有主帆)挂起来,等桅杆上的水手下来以后,甲板上的水手一阵忙碌,将挂着三角帆的短横杆调整最佳位置。这时,由于向东北逆风行驶而速度大减的“陇右”号像是被狠狠抽打了一鞭的马,全船顿了一下后立即加速起来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船队到达了落日港,补充了补给后,船队又马不停蹄的赶往罗兰岛(今英国的设得兰岛)。这是一位叫罗安的渔民发现的群岛,按照大秦法令,拥有命名权的罗安用他女儿的名字将这个群岛命名为罗兰群岛。
在罗兰群岛上,大秦的居民非常少,只有千余人的大秦海军驻守在这里,这里有一个叫锥子的港口(只能算是一个码头吧),作为大秦渔民中途休息补给和避风的地方。
到达罗兰岛的锥子港后,舰队只是补充了淡水和少量食物,然后离开了这个目前大秦最西的领地。
“前进!前进!”李轩看到罗兰岛上海军信号塔上挂出的旗语,沉默一会后下令道:“挂上祖国万岁的旗语!”
在旗语很快被挂上后,李轩高声下令道:“挂主帆!”
水手长雷克远马上兴奋地答道:“是的,长官!”
水手们开始忙碌起来了,在二十几名水手爬上桅杆的绳梯,开始解开长横杆的主帆。一阵操作后,数十米见方的主帆被放了下来,水手又紧张地将主帆的下摆绑在下面的长横杆上。甲板上的水手也立即绑好绳索,在呼呼的西南风下,主帆顿时被吹得鼓鼓的。
不一会,“陇右”号的三十余面副帆、主帆被全部打开,而且被吹成半球形。“陇右”号立即被一朵朵白云给遮盖住了,在浩瀚的蓝色的大海中如同一朵巨大的云朵在移动。在这种西南风巨大动力的推动下,“陇右”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向大海的深处驶去,而“普鲁士”号在后面紧追不舍。
船前端尖削的底部如同一把巨刀,毫不费力地劈开一层层涌来的海浪,向船两边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同时发出巨大的噼啦声。
李轩大声对舵手喊道:“航向正西!”舵手立即答道:“航向正西!”,并开始转动舵轮。一会儿,“陇右”号划了一道弧线,而这时舰桥上的罗盘也在转动,最后前进的指针定在了正西方向。
李轩转过身来面向着前方,对着全体船员说道:“为了祖国,前进!”甲板上的四百多人齐声高呼道:“为了祖国!”
这次探险船队的任务是寻找新的领地,岛屿或或者是最好的结果-新大陆。在峻峭的明州落日海和北海岸线上,那刀削似的崖壁像一堵长墙,截断了从西南方滚滚而来的一股巨大的海流的去路。就是这股西来的温暖的海流,使得这里的海洋非常暖和,尽管北欧特有的严冬用厚厚的冰雪铺满了整个大地,但是海流所经之处却从不结冰,仿佛它是流自某一个终年阳光普照的暖海,到这里仍有末被发尽的余热似的。它带来了大量的鱼群,使得明州南部海岸线一带成为著名的渔场。
但是令许多人奇怪的是,这股海水不仅带来了鱼,还经常冲来一些不知名的树木,这不是当地常见的松树、杉树和笔直挺拔的枞树,也不是南边那个巨大的岛屿(英格兰和苏格兰)森林中特产的橡树、白桦,就是当地最有经验的伐木工也从未见过这些奇怪的树种。
世代居住在海西半岛的原诺曼人的传说中,有的说这西边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昏暗大海,所有的海水都流进了那里的一个巨大而无底的深渊。但还有的传说,以前有些渔民不小心被飓风吹迷失了方向,去到了一个人们从未知晓的陆地,那里气候温暖,陆地上长满了奇花异木,海面上挤满了各种鱼群。
一直期盼扩张和有所作为的大秦海军决心向西探索,报告送到刘镇宇手里,心知肚明的这位大秦国王立即批复道:“向西,向西,直到目标!”
“陇右”在前,后面两千米左右处是“普鲁士”号,它们已经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向西航行了十七天了。
由于是一条未知的航线,谁也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是陆地,按照两艘船的续航能力,他们可以航行四十五天,考虑到回程逆风的问题,最多必须在二十天就要掉头返回,这样才能保证安全的返回。
探险队队长,“陇右”号舰长李轩趴在舰长室的桌子上,看着一面空白的航海图,在地图的另一边是熟悉的落日海和北海。
李轩用星盘测量过,船队现在处于北纬五十度左右,早就已经偏离了出发时的北纬六十度的纬度。李轩知道,这是海流和海风的影响,而且根据一路顺风高速的情况,船队现在应该离罗兰岛的锥子港已经有大约有三千千米左右了。继续航行还是掉头回去,李轩觉得异常的难以抉择。
现在回去吧,将一无所获,虽然海军部对这次初航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当作练兵而已。但是李轩不这么想,他和全队九百多人一直抱有巨大的希望,希望自己能写入大秦第一块海外新领地发现者的名单里。
继续往前吧,李轩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陆地,作为高晨的同学,又在威海海军军官学堂里深造过的李轩自然不相信无底深渊学,他们早就是托勒密地圆和地心等地理学的拥护者虽然现在已经有天文学家提出日心说,但是在没有确切的证据面前,大秦的科学界还是以地心说为主,而地圆说更是被当成了不可动摇的基础真理了。
李轩最害怕的是不知道要航行到什么时候,根据地圆说,一直向西就可以航行到大秦东边的宗主国和故国-大唐了,但是谁都认为事情不是这么轻而易举的,这源于国王陛下在大秦王国第三次科学大会上针对这个问题说的一句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就太小了,太不够精彩了。我相信天主不会这么无聊的,他不会这么简单就给了我们通向世界的钥匙。”
一直向西,会到哪里呢?大秦许多科学家认为会是一座谁也不知道的大陆,或者是一大片无数岛屿组成的群岛。
李轩死死地盯着空白的航海图,他非常清楚,如果自己做一个错误的决定,那么全队九百多人将在东方亲人的期盼中消失在这茫茫大海中。
过了好一会,李轩走出舰长室,对副官罗维平说道:“继续向西,但是从现在开始,限制食物和谈水,实行定额配给制!”
罗维平摸摸帽檐,行了个军礼,神情平静地回道:“是的,长官!”然后开始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
到了第三十五天,依然没有看到一点陆地的迹象,李轩果断地下令转舵返航,在划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后,探险船队向东南十二度的方向前进。
在十几年后,李轩从已经完整的航海图上看到,自己返航的地方离刘惠平长公主岛(今加拿大纽芬兰岛)只不过四百千米,也就是说只要再坚持两天左右,李轩就会提前发现新大陆。
回航时,由于是逆风,主帆都被降了下来,改为三角副帆,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一半左右。由于减少食物和谈水供应,船上的食物和谈水还可以坚持二十天,现在是归途,虽然有一无所获的沮丧,但是一想到回家,大家还是非常高兴的。
一直向东南方向航行了十几天后,风向突然转为东南方向,大家一阵狂喜,都在高声赞叹天主的恩眷。
一声令下,三角副帆被收了起来,巨大的方形主帆被放了下来,舰队的速度一下子得到了加倍提高,东方的故乡似乎就在眼前了。
到了晚上,李轩仔细地用星盘测量了一下,已经是北纬六十五度了,“我们向北离得太远了!”李轩嘟哝着说道。在航海图上仔细画好自己的新航线和写好航海日记后,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
李轩抬起伏下很久的头,扭扭有些酸痛的脖子,忽然发现,上半夜还星月满空的天空变成了一片漆黑色,李轩的脸色也似乎被染黑了,他沉着脸看了半天夜色后,对身边的副官罗维平下令道:“从现在开始,值班军官改为两个,有任何动静立即叫醒我!”
挂着一半副帆的“陇右”号在黑色中安静的缓速前进,只有一阵阵海浪声回响在船的周围。
到了黎明,一阵警报的钟声吵醒了船员和李轩舰长。李轩舰长迅速穿好衣服,从舰长室走出来。刚到甲板上,就看到一名值班的海军军官(在大秦海军舰船上,一般是一半是正式军官,一半是见习军官,但由于“陇右”号和“普鲁士”号任务特殊,所以全部配备了正式军官)紧张地站在舰桥上,看到李轩走了过来,值班军官连忙行了个礼,急声说道:“舰长,你看那边!”
李轩向东南边一看,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浮现在海面上,仿佛海面上刮起了一阵浓浓的黑雾一样,刚升起来的太阳毫不费力地就被它们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李轩看看桅杆上的风速仪(就是简单的四个活动叶片,可以根据叶片转动的速度来判断风速,还有一个指针标识风向)上的叶片正在越转越快。
李轩立即下令:“挂旗语,通知普鲁士号,做好飓风到来的准备!”
“水手长,立即将所有的帆收起来,然后全部检查一下,一定要绑牢固了!”
“副官,你立即组织水手将船上一切活动的东西全部固定好,一定要固定结实了!”
“值班军官,你立即组织人手,准备好器械,以便飓风中船只应急堵漏!”
李轩下了一串命令后,看着越转越快的风速仪:“风向是东南方,舵手,转舵西北十五度,我们从飓风的边上绕过去!把风速仪收起来,打旗语给普鲁士号,西北十五度,跟着我们,愿天主保佑我们!”
突然天空下起大雨来了,风也越刮越大了,李轩立即命令:“水手长,你带十名水手在甲板上做好准备,在舱里安排四十名水手在各处值班,以防突发事情,其余水手统统地呆在水手舱里,副官留下来,同值班舵手一同掌舵。其余军官在舱里各司其职!”
雨越下越大,整个天空都变成了黑色,仿佛还没有天亮一般。黑压压的乌云非常低,仿佛就压在了人们的头上了一般,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在黑色中,一道道闪亮骤然照亮这个世界,但是象发光长蛇一般的闪电却如同在撕裂这个上下一般黑的天地,带给人们更大的恐惧。
巨大的雷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声音了,因为它完全被如同发狂的海浪所发出的声音给淹没了。巨大的海浪足有十米高,它似乎和黑色的天连在了一起,要把渺小的“陇右”号全部吞没。
“陇右”号象一叶飘叶一样在惊涛骇浪中苦苦挣扎,它在舰长李轩的指挥下,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