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云裳似乎已经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她似疯了一般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一旁的如烟见此情况,左手一扬,一枚银针刺入她的额际,她立刻软软的倒了下去。
“如烟,她怎么了?”被她这么一闹,风帝显然也十分不快。
“似乎是受了刺激,她的精神有些失常。”
“受刺激?”子思想了想,低声唤道,“影!”
意外的没人应答。
“主人是命影守在这里的吗?”
子思颔首。
如烟考虑了一下,方道,“为了辨识影的气息,我曾经在他身上下了一种药物,但现在我完全感应不到,影应该不在这附近了。而且,我刚刚留意到云妃的鞋子上沾了些尘土,我猜想,她可能出去过。”
“父皇不是有命人守着她么,她是怎么出去的?她应该不会武功吧?”
风帝沉吟片刻,“云家人天赋异禀,她这些年来藏韬蹈晦,我也不能保证她有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这一点,是我疏忽了……”
子思将目光投向“她若出去过,听她刚才的话,她恐怕是去杀我的吧!”说到这里,子思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向殿外冲去。
“思儿……”
此刻的风子思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想到这些天来住在自己房间里的是风采,他已经心急如焚了。
急匆匆奔回清凉殿,子思直接踹开了风采的房门。
此刻房间里的场景几乎成了子思一生的噩梦。
原先布置素雅的房间像是被血彻彻底底的洗了一遍,满目都是鲜红的颜色,一个诡异的血色六芒星图案充满了整个房间,浓重的血腥气让人几欲呕吐,房间正中央的小床上一个小小的人影仰躺着,如果那也称得上人的话……确切的说,现在留在床上的只有风采的头和衣服而已,他小小的四肢在地上被扔得到处都是,无比凌乱……
随后赶到的风帝等人见到这番场景,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风帝一把将子思拥进自己怀中,迅速用长长的袖子遮住了他的视线,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此刻已经浑身冰冷的他……
而子思早已什么都感觉不到,那副场景已经牢牢刻进了他的心里。闭上眼睛,满目都是猩红的鲜血,他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长长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早已受伤的手心里,温热的鲜血沙漏一般滴下。
那是他的弟弟,他狡黠可爱,精灵一般的弟弟,他发誓要无比疼爱的弟弟……
采儿,前生我没有得到过亲情,本希望能将你永远覆在羽翼之下,让你一生都无忧无虑,没想到,就因为我的自私,竟害得你死无全尸……
这个样子,你是否连投胎转世都不能了?
我是全天下最可恶的哥哥。
采儿,采儿,我宁愿代你去死……
采儿,此生,你再也不能对我孩子气的笑,叫我太子哥哥了……
…………
子思绝望的倒在风帝怀中,喉间涌起一阵腥甜,他只觉眼前一黑,跌入了重重黑暗之中。
再醒来时,天色浓浓的暗了下来,几个稀疏的星子在深不见底的天际悬着。子思有些迟钝的看清了眼前的环境,才明白自己又躺回了清凉殿的大床上。
“思儿,你醒了。”守在床边的风帝,眼中充满了浓重的担心和忧愁。
子思直直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此刻变得无比的空洞没有焦距,半晌,他微启有些干裂的嘴唇,低低叫了声,“父皇……”
发颤的尾音还没在空中散去,晶莹的泪就这样毫无预兆的从他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
见他这番憔悴模样,风帝难过得心如刀绞,将子思消瘦的身子牢牢拥入怀中,风帝一遍又一遍的安抚,“思儿,没事了,思儿,父皇会陪在你身边……”
子思任由他抱着,一言不发,默默流泪。良久,他紧紧拽住了风帝的袖口,几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父皇,不要离开我,永远也不要离开我……”
风帝用力回抱着他,“思儿,父皇永远也不回离开你……”
长夜漫漫,淡淡星光从窗外洒进来,给子思和风帝身上披上了一层轻纱,朦胧中,两人紧紧相拥,相互扶持的姿势竟是如此的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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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被俘
破晓,微露。
残红点点。樱花树下,竖起一座青青的坟茔。
子思一身白衣,盘膝坐在坟前,膝上横着一架瑶琴,山间清晨春寒料峭,繁露沾满了白衣,他亦浑然不觉。那一双眸子宛如坚冰始解的湖面,水波澹荡,寒意逼人,他纤指轻拨琴弦,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风采意外早夭,不能归葬皇陵,子思只好在这吟风山顶,葬他于天地之间。
执意不让风帝陪着自己,因为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伤心的样子,子思只带了如烟和琥珀就陪在身边,两个姑娘眼睛哭得通红通红的,互相扶着对方,哽咽着好不容易才压住哭声。
昨夜如烟找到了晕倒在涟云宫外的影,才知他与偷偷潜出宫殿的云裳交手,竟被对方过去打晕了。
苏家、云家、书家,为锦风国三大世家,据传族中嫡系子孙天赋异禀,懂得一般人不知的奇异阵法和术法,云家一代,人丁凋零,现任家主为云白,再来就是云裳,这女子,自十五岁嫁入皇家,躬守妇道,为人温婉,因而颇受风帝宠信,十七岁生下风子思,外人看来,更是圣眷优渥,但其中的心酸曲折,又有几人能懂呢?
昨日她潜入清凉殿子思的房间,布下了云家禁术“血魔”,谁料风帝遇刺以来,子思担心风采吵到风帝休息,便将他搬去自己的房间,而他则和风帝同寝同卧,寸步不离。如此阴差阳错,最后竟然害到了风采。
如今,云裳已然神志不清,而且,据锦风国的传说,这个阵法要奏效必须用施阵者自己的灵魂为交换,若真是如此,那这个女人如今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采儿……”
子思轻唤一声,伸手拂上冰凉的墓碑,扯出一个还能算是笑的笑容来,“采儿,以后哥哥会经常陪着你的,你一定不会孤单……”
这一笑,合着凋零的樱花,分外凄美。
“主人,您不要太难过了。”琥珀哽咽着说了句。
如烟上前一步,将披风披在了子思身上,“主人,山顶寒气重,早些回去吧,陛下还等着您呢。”
“如果不是我没有照顾好采儿,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子思懊悔的闭上双眼,不自觉的握紧了手心,“这些天我忙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把采儿忘到了脑后,都是我的错……”
“主人,是我和如烟没有照顾好八殿下才对!主人,不要自责了!”
“琥珀,别说了,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预料不到。”如烟说着,握住了子思缠满绷带的手,就见星星点点的血迹已经透过层层绷带透了出来,“主人,你这个样子,八殿下觉得也会难过的。”
“咕……”
一个白色的小东西机灵灵跳到了子思怀中,毛茸茸的脑袋拼命往他怀里蹭。
“小灵?”
小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水亮亮的大眼睛看着子思,安慰之意溢满了眼眶,“咕噜……”
子思伸手将小灵搂在怀中,低叹一声,“小灵,逝者已矣,生者自殇,这份追思之情,你又怎会明白?”
“咕!”
捂住了小灵抗议的声音,子思微微皱眉,“有人来了。”
琥珀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来,向山下望去。
那人很快就出现在三个人的视野中,她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鬓间还簪着一朵素白的小花,手上还提了一篮白薇花。
风采出事的事情,宫中应该还没人知道才对,这人是谁?
“苏妃?”如烟皱起了眉,她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
只见苏妃在不远处站住了,遣退了跟着的从人,才向这边走来。
子思站起身来和她见礼,她亦颔首为意,上前一步,将一篮白薇花放在了风采坟头。
“娘娘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琥珀毫不掩饰戒备之意。
“琥珀。”子思警告性的看了她一眼。
“小七不用介意,音无这样贸贸然的出现,戒备也是理所当然的。”
子思微微一笑,“想是苏妃捕捉到了那人布下的阵法的气息,所有才发现的吧?”既然同时三大家族的人,都拥有某种感应能力也说不定。
苏妃颔首,“小七说得没错。”说完又转向如烟二人,“我有些事想和小七单独谈谈。”
“你们先回去吧。”
“可是……”
琥珀还想坚持,如烟已经拖着她走了,似乎还可遥遥听见她的声音,“主人……”
见两人走远,子思将琴放在一边,看着苏妃,也不说话,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苏妃不露痕迹的笑了笑,一派温婉,“小七在看什么,难道我脸上有花不成?”
子思亦回以一笑,淡淡道,“子思看苏妃来者不善,有些怕了。”
如见再听她叫自己小七,只觉毛骨悚然,心头冰凉。
为何自己身边的阴谋永不停歇?可惜,自己真的累了,倦了,再也承担不起了。
此言一出,苏妃微变了脸色,很快又找回了笑意,“小七这是什么意思?”
子思不去看她,满是爱意的手指轻拂过风采的墓碑,“母妃是个胆小的人,若无人相激,她尚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苏妃收敛了笑意,“没想到,这也没能瞒过小七。”
子思自嘲的一笑,“若是早点发现你居心叵测,又怎会有今日的局面?”
“那小七可知我今日为何而来?”
“请苏妃赐教。”
苏妃一派柔和的神色突然肃穆起来,她看着子思,前所未有的咄咄逼人,“风傲然、风回天、风九秋、风采,你可知你身上究竟有多少人命了么?”
子思心头一紧,“他们并不是我杀的。”
“可他们却是因你而死!云妃是我挚友,是你的母亲,也是陛下的妻子,可她如今失魂落魄,疯疯癫癫,难道不是因为你?”
风采出事以来,子思心中一直介怀,苏妃的话像一根刺,将他心头刺得鲜血淋漓。
但是就算千难万险,他也不要放开风白景的手。
他停下手中动作,冷声道,“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的话,那么你可以回去了。”
苏音无冷笑一声,不为所动,“你爱陛下么?在我看来,你一点也不爱陛下!”
子思心头重重一颤,眼光变得凌厉如刀,“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妃被他一吓,心头狠狠打了个激灵,好不容易稳住神色,厉声道,“你若爱他,怎会害得他子嗣尽毁,后继无人?你若爱他,会不知史笔如刀,甘心让他为后世唾骂?”
子思一言不发听她说完,方道,“这些话,苏妃为什么以前不说,偏偏要挑今日来说?”
苏妃冷笑一声,“我再不说,难道等轻雨死了再说吗?”
闻言,子思霍然抬起头来,“五哥怎么了?”
“以前风国有个王妃,为了专宠,杀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