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卢自朝也由衷地点头附和一声。
马车继续往前走,座地虎瞥一眼街口铡刀旁仁立的日军队长田琦、日军曹长、
王翻译官、警察署长,把头上的貉皮帽子往下压压,又偏脸望一眼旁边被解开缰绳
的大青马,随着人流往十字街儿涌去。
马车到十字街儿站下。警察署长望一眼披红的双龙和一枝花,望一眼手拄军刀,
态度严峻的田琦队长,哑着嗓子冲手下的人喊:“给架下来,准备开铡!”
“我自己会下。”双龙轻蔑地望一眼警察署长,双脚一跃,从车上稳稳当当地
落到地上。
一枝花也是如此轻松地跃起、落地。
顷刻,十字街两边的买卖家,都点燃预备好的鞭炮。十响一咕咚的爆竹震天炸
响,纸屑飘飞落地,白花花地铺了一层。开铡前鸣炮,既是为死者送行,也是为了
驱邪。
炮仗响毕,双龙向各家买卖店老板点头致意说:“老少爷们,各位掌柜的,双
龙当胡子一生,没少找各位麻烦。我死了,一笔勾销……”
“铡!”日军队长田椅不容双龙再说下去,抬起按军刀的右手,冲警察署长往
下一压。
警察署长见主子下令,忙让两个刽子手去铡双龙。
“滚开!”双龙不等刽子手近身,自己从容不迫地走到铡刀前躺下,将头枕在
刀枕上,望着刽子手,吼道:“来!铡吧!爷爷皱下眉都不叫胡子!”
“哒哒哒……”
突然,四周枪声大作,十字街头一片大乱。
“快开铡!”警察署长见势不好,冲刽子手一吼。
“哒哒哒……”
胡子的子弹扫向十字街,两个刽子手还未按铡刀就中弹倒地,死在铡刀旁。与
此同时几个鬼子和警察,也脑袋开花倒下。
日军队长田琦见人劫法场,急忙抽出战刀,哇哇叫着组织反击。日军曹长领着
一队日本兵闪电般地围过来,护着铡刀,护着田琦,仓皇举枪向四外射击。野味斋
饭馆的胖老板抱起一个小男孩,还未来得及跑,就双双倒在血泊之中。
王翻译官寸步不敢离开田琦,见警察、日本兵纷纷死在胡子的枪下,又见躺在
铡刀上的双龙坐起来,忙对惊慌失措的警察署长喊:“你快开铡!快开铡!”
警察署长像是才醒悟过来,忙跑到铡刀旁将双龙死死扶到铡刀上,唤一警察来
开铡。
混在人群中的平原虎掏出两把德国二十响,频频向警察和日本兵射击。他逃出
闹枝沟潜到孔垅镇始终没有离开。他见座山虎的绺子来了,感到双龙和一枝花有救了。当他又看见座地虎的络子时,感到惊疑和难以置信。
乘乱打一忽哨叫来大青马的座地虎,上马一连打死六七个日本兵,见警察署长
去按住铡刀上的双龙,让一警察来开铡,在他举枪的一刹那,猛地发现人群中向警
察开枪的平原虎,遂快速地一调枪一勾火,“叭”地一下将平原虎击毙。等他再急
速调枪口射击时,那警察已将铡刀按下,警察也同时中弹倒在铡刀旁。
双龙的人头落地,鲜血喷出,染红了地上的一大片雪。
“铡死啦!铡死啦!爹,杀你的双龙被铡死了!”警察署长喊叫着站起来,四
下看着寻找逃跑的机会。
“驾!”座地虎见双龙的脑袋滚地,忙打马飞奔过去,同时双枪在手中怒吼起
来。左手枪击中日军队长田琦,右手枪击毙王翻译官。大青马跑到大铡刀前,他探
下身子一伸手将站着的一枝花挟起放到马上.然后飞马跑出人群。
座山虎见田倚和王翻译官被座地虎用枪打死,望一眼乱了营的日军和警察,上
马挥枪喊道:“往里压,穿官服的一个不留,统统地打死!”
于是,胡子们各展枪技,猛烈地射击起来。卢自朝一枪击倒负隅顽抗的日军曾
长;座山虎驱马到十字街口追上要逃命的警察署长。他身子一跃跳下马,抓住被扑
倒的警察署长,拖到铡刀下,几个胡子上前将其按住。座山虎亲自按刀,含泪大叫
:“为我兄弟报仇啊——”
“咔哒”一声,警察署长的头被铡掉。
胡子们杀红眼了,将田琦、王翻译官、曹长及一些死尸全拖到铡刀前。
“全铡!铡、铡!”座山虎大喊着抬起刀把。
“咔哒、咔哒,咔哒……”
随着铡刀的抬起、落下,地上的人头滚动,血流成河……
下章预告:第188章匪劫法场书喃大家看也看了,还希望各位给我扎起,多多推荐,多多投票,多多收藏。只有你们的大力支持,才是我更快更新的巨大动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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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祖庭”五祖寺在“文革”中的三次历险
詹玮/文
五祖寺位于湖北省黄梅县城北十六公里的东山,又名东山寺。这里山清水秀,风景优美,层楼耸臂,殿宇辉煌,是一座具有一千三百余年历史的佛教禅宗道场。
在那“浩劫难逃”的灾难岁月中,黄梅所有的寺庙、道观都被砸烂,为何独有五祖寺苦海余生?
80年多过去,让我们再度回顾当年发生在五祖寺这一场和尚与红卫兵,“护法”和“造反”的斗争吧。
1966年的盛夏来得突然。
砸!砸!砸!红卫兵大动干戈,佛姆古寺一命呜呼。
斗!斗!斗!小将们才洗佛母寺,又劫意生寺。
捣庙之风,一发而不可收。五祖寺已成小将的众矢之的。
真身殿前那一片青砖地上,有一老僧,身披玄色袈裟,两手合十,低头凝眉,踽踽而行,踱着万步。他就是五祖寺方丈普寂法师,此刻急得在大殿前团团转。他忽而昂着苍天,忽而手扶梁柱,长吁短叹:
“天哪,五祖寺在清咸丰四年曾毁于兵,难道60年风水轮着转,逢到我当家,又要再度劫难了吗?”
“**师,不好啦!有人找上门来。”
普寂赶忙开条门缝;借着月光一瞧;是黄梅宗教事务办公室的老向。
“我就是按刁县长的指示,前来协助大师保庙的。”
普寂法师听来犹如吃了定心丸。放开洪亮的嗓音,对手下的小沙弥唤一声:“上挪园青峰茶!”
是夜。一个**人,一个大和尚,密密相会,共商护寺大计。
第二天早晨,一场暴雨倾盆而下,老向冒雨赶到黄梅历史博物馆求援,他在数十张白纸上挥上挥毫写下“黄梅县文物保管会封”的字样。馆长捧出印章,在纸条上盖上文管会的大印。
这一招,在和尚们看来,无疑是请到了菩萨的“护身符”。
在麻城殿、真身殿等门户,都交叉地贴了封条,文管会的大印赫然醒目。
普寂法师下令:五祖寺必须“乔装打扮”一下。
真身殿门楣上“正法眼藏”和横匾用“破除迷信”四个大字覆盖了;梁柱上的“阿弥陀佛”,覆上“革命到底”。大殿墙壁上的圆孔花窗,玲珑剔透的砖雕,一律用白所纸糊得厚厚实实,并用墨笔书上“打倒××”的标语。石塔、石碑都剧上一层石灰,再写上当时最响亮、最时髦的“万万岁”口号。和尚中善舞文弄墨者不少,那一套改头换面、玩文字的游对,倒也做得滴水汪漏。
犯难的要数覆贴法雨塔上明万历年间荆王书题的“阎浮藏海”四个擘案大字,一个字都有6大张报纸大,何来这般巨笔?亏得有位居士,灵机一动,他用两块抹桌布,饱蔚半面盆墨汁,加之他有几下岳家拳的功夫,于是气沉丹田,运足臂力,一口气写下“破旧立新”四个魏体大字。塔檐高数十米,且无攀援处,怎么爬上去?有个瘦猴般的小和尚,颇有几手童子功,利索地爬上大树,抓住一根树枝,如同猴子荡秋千似的荡至塔檐,登临飞檐“削臂”处,才得以覆盖完工。
革命,就要有个革命的样子。普寂法师脱下袈裟,穿上人民装,头戴八角帽,带着一名随从,“旧帽遮颜过闹市”,先去新华书店清了一批红彤彤的**语录。其他诸如宝像、彩旗等物,无一挂漏。
一俟万事俱备,普寂下令:山门洞开,欢迎各路小将!
和尚“革命”的场面是壮观的:普寂法师手拿写有“热烈欢迎红卫兵”的小旗子,恭候在山门前,身后站着一队欢迎人马,和尚个个一手持彩旗,一手将宝书高高举过头顶,在一班用奏梵音的打击乐器组成的锣鼓队伴奏下,纵情高呼:
“热烈欢迎,热烈欢迎!”
“向小将们学习!向小将们致敬!”
也有和尚带头领呼:热烈欢迎小将们光临本庙传经送宝!
这些小将们大多初出茅庐,“革命”的资格很嫩,目睹和尚的革命竟也这般红火,一个个都傻了眼:似乎他们碰到了一批“老革命”。
撤离五祖寺时,鼓足肺活量留言:“向革命和尚学习!”“向革命和尚致敬!”
和尚们自也再呼“传经送宝”于是寺内外口号声遥相呼应,热闹之极。苦的是观望的路人,横看竖看,如坠五里云雾,彻底糊涂了。
当一队手持棍棒、气势汹汹的小将开来,和尚们顿觉未者不善,不让他们打砸一番,岂能蒙混过关。于是,先表演一套夹道欢迎的礼数,继而无劳小将寻觅,和尚捧出一堆破旧经书和残缺不全的泥菩萨,放置大殿丹墀前的地面上。
小将们挽袖挥臂,发扬“痛打落水狗”精神,一棍子就将泥菩萨砸个粉身碎骨。小将又砸又烧,和尚敲锣打豉助威,锣、鼓、铙、钹等乐器齐鸣,倒也能击出“咚咚锵,咚咚锵”的高亢节奏。
群情激奋。小将高歌“我们是**的红卫兵,大风大浪中去锻炼”,和尚虽不会唱(来不及学),但也在一旁挥舞着海青僧袍大袖,以示“同仇敌忾”。歌声震天,袍袖飘舞,如同载歌载舞,不失为一番轰轰烈烈的“革命”景象。
倘若碰上一些砸庙老手,每每追问弘忍真身佛像的下落,普寂法师佯装糊涂,示意一班“仪仗队”打锣呼口号。“你为何不回答?”碰到顶真的小将,普寂将一手卷成喇叭状,贴在耳边,态度谦恭,摇头,意谓:对不起!耳朵失聪。再不,普寂索性两手合十,点头作揖,反复念道,朗朗有声:“怒不远送!怒不远送!”则乃是一种很文明的逐客令。
就这样,和尚的“革命”行动,似疯非疯,五祖寺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小将。混过几天,一天“表演”几场,倒也相安无事,好像就此天下太平。
一个骇人的消息又传入寺内,北京红卫兵挥南下,势如破竹,席卷残云,黄梅城关将再度陷入大乱。
五祖寺面临着更大的冲击。
这次前来“攻打”五祖寺的可不同以往,是一支由红卫兵和造反派联合组成的“混成旅”,他们听说曾有几路好汉没“拿下五祖寺”,越发恼羞成怒,决意摧毁这座“封建迷信的顽固堡垒”。
幸好,普寂法师对形势的升级已有所估计,早已用红布做了几块红卫兵袖章,以防不测,现在只有使出假冒红卫兵这一招了。几个较年轻的和尚,马上乔装打扮,臂戴袖单,头戴时髦的草绿色军帽,昂首挺胸,还颇有几分威风凛凛的小将英姿,只是缺了根束腰的武装带,但也无伤大碍。这支“红卫兵”队伍由老向领衔,稍稍操练了几下恶狠狠的步伐,以壮行色,就豁了出去,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