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们选好吃的松树菌,炷把香的时间,篮子就满了。狗娃们又用两根野藤串了两串挂在脖子上,这才钻出了松树林。
狗娃们刚出林子,雨就下来了。
刚开始,狗娃们在路边大松树下躲雨。后来雨越下越大,还夹杂着几声闷雷,狗娃们就不敢再躲在大松树底下了。因为蔡家山上的雷公劈树,也劈人。
当然,雷公劈的都是坏人。
比如镇上的柯光棍年前上山砍柴躲雨就让雷公给连人带树劈成了两半,两坨卵蛋都分开了。柯光棍是坏人,干过坏事,这是张寡妇说的。有一回狗娃半夜起来屙尿,听到张寡妇在房间里粗声粗气地说,你这头牛,吃了我的麦子,想赖账不是?柯光棍说我赖什么账喽,寡妇晚上睡觉上头没人,大不了我陪你就是了。然后张寡妇骂柯光棍是砍脑壳的,尽干缺德事,早晚会被蔡家山的雷公劈死的。
柯光棍的牛吃了张寡妇的麦子就让雷公给劈死了,想想自己和梅子金子小时候经常到地里偷张大妈的黄瓜吃,张大妈经常扯着副破嗓门在地里骂,男的偷我的黄瓜就让雷公山的雷公劈成两半,女的偷我的黄瓜就让黄瓜塞住她的麻逼生不出娃崽来。
狗娃担心自己会被雷公给劈了。我说梅子,咱们还是到对面的山洞里躲一躲吧,雨太大了,早晚要淋湿衣服。梅子“嗯”的一声同意了。狗娃把脖子上挂着的松树菌取下来,挂在大松树上,然后带着梅子朝山洞跑去。
山洞在大松树对面不远的一条小岔道上。山洞很深,洞里有许多蝙蝠贴在岩石上一动不动。小时候狗娃和程铁蛋经常用柴火去烧蝙蝠的屁股,痛得蝙蝠掉在地上呀吱吱地乱叫,狗娃们往往是烧一两个屁股就跑,否则会有大批蝙蝠冲出来,把人咬得半死。
蝙蝠咬人很痛的,有一次狗娃们烧了两个蝙蝠屁股,还想烧第三个,结果成千上万的蝙蝠冲了出来,狗娃幸亏跑得快,夺路而逃了,程铁蛋腿短跑得慢,被蝙蝠咬得鼻青脸肿,躺在床上喊了半把个月。程铁蛋恼火了,捡了十几捆干毛毛柴塞进山洞里,然后点了一把大火,烧得洞里的蝙蝠嗞嗞地直冒油,蔡家山好几天都飘着蝙蝠的肉香。
被大火烧过的痕迹还在,洞口黑乎乎的,拉着一张破旧的蜘蛛网。为了适应洞里的光线,狗娃和梅子的洞口停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进去。
狗娃和梅子面向洞口站着,洞口挂着密密的雨帘和淡淡的烟雾。山洞里很潮湿,洞顶不停地往下滴水。狗娃们就这样牵着手,谁也不说话。雨在狗娃们的沉默中小了下来,渐渐幻化成飘之不散的雾。
狗娃说雨小了。
梅子说,嗯。
梅子的手在狗娃的手心里抖动。
梅子的手像刚出锅的水豆腐,柔软,细腻,光滑,总有一种握不住的感觉,而狗娃总想握住它,不知不觉中狗娃就用上力了。
痛。梅子说。
狗娃赶紧松手,回头看梅子时,梅子也在看狗娃。
狗娃们再也忍俊不禁,笑开了,狗娃们的笑声彼此交织着,在潮湿的山洞里回响。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响动——有个红色的东西“呼”地从狗娃们中间窜过去,带着它的慌乱夺路而逃。狗娃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梅子就在洞里喊开了——狗娃,狗娃,抓住那东西!
那是什么?狗娃问。
梅子说,是野羊!
红色的野羊?!狗娃觉得不可思议,野羊哪有红色的?
见狗娃迟迟没有追出去,梅子急了,甩手推了狗娃一把,大声说,狗娃,狗娃,抓住那东西!抓住那东西我就是你的女人!
为了一只红色的野羊,梅子竟然说要做我的女人?这显然出乎狗娃的意料。再看那只红色的野羊时,它已经消失了,只有一种红色的东西还在狗娃的心里奔跑。狗娃激情难抑地说了声,梅子,你就等着做我的女人吧。然后提着把柴刀拔腿向那只红色的野羊消失的地方追去。
下章预告:第14章伢嵬救美书喃大家看也看了,还希望各位给我扎起,多多推荐
第85章皖寨约会(长篇连载詹玮
第85章皖寨约会(长篇连载詹玮著)
鄂东匪事内容简介
描写的是;解放前发生在鄂东大别山区的匪患故事。小说通过湛人杰和梅子的风流故事,展开了一场情仇恨怨。湛人杰被迫当了土匪,引起了大别山座山虎、孔垅座地虎、张家河平原虎,三虎争雄。抢地盘,争山头,烽烟四起;美人计,连环计,计计相连;夺妻恨,杀父仇,仇深似海。争斗中,湛人杰救了李平儿,二人结为患难夫妻,又被座山虎强占为压寨夫人。李平儿与仇人朝夕相处生不如死;为了爱,湛人杰卧薪尝胆,铲除座山虎;为了爱,湛人杰单枪斗众匪,以身殉情。演义了一场血与火,灵与肉,情与恨的动人故事。
本书三条路线并行:
——座山虎许光头因情杀人,从此混入大别山林海之中。
——平原虎费正卿本是老实农民躬耕孔垄,因失地杀恶,成为平原悍匪。
——座地虎王焕庭是富家子弟,因身怀异能从军,因沟引军阀姨太太召来杀身之祸,避祸入山寨,成为风行张家河的土匪。
还有诸如女匪徐小燕、孤儿狗娃、保长等人物本是正直平民百姓,因家仇国恨,逼上梁山,众多为匪人物或因情或因恨,双重煎熬。面临时代大浪淘沙。
小说塑造了湛人杰、崔奠明、梁在耕、梅子、李平儿、黄幼红、李金金、陈卉、徐小燕、陈亚玲、寡妇张二嫂、王汉阳、卢黑豹、任金水等众多不同身份的人物形象。情节曲折,动人心弦。是作者十年时间呕心沥血写成的一部力作。
众匪的人生经历为旧中国黑暗社会现状缩影,反映旧中国“草根”人物的生存现状,能否达到警世醒世,诸位读者大大请开卷细读吧。
鄂东匪事群号QQ329362217
湛玮在坡顶上一拉开腔唱歌,梅红琴就听到了。
她在房间里做万针线花鞋垫,还有十把针就完工了。
万针线花鞋垫是给湛玮做的。皖家姑娘总是多情得很,她们一旦喜欢上男人了,就会为他做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什么千层底布鞋万针线花鞋垫的,一针一线都是感情,情到深处的姑娘还会在鞋底鞋垫里偷偷地放几根自己的头发,就像歌里唱的那样:
扯把头发放进去,
从此伴你到天涯。
梅红琴的花鞋垫里也有五根长长的头发,而且是用浸泡香兰草的水漂洗过的,隐隐能闻到那股幽暗的香兰草的味道,左一右四,也就是一生一世的意思。她晓得湛玮放寒假要来看她,但她没想到,湛玮会冒着大雪过来。湛玮的歌声一下子让她乱了方寸,绣花针老是顶不到针砥上,拇指和食指都弄破了好几个地方,鲜血把鞋垫都染红了。
她小口小口地吮吸着受伤的手指,推开小窗口,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打起了算盘。
她要为自己找个上山的理由。
湛玮唱第二首歌的时候,她想到圈里的那头母猪前两天刚下了一窝猪嵬。
天寒地冻的,她要到坡那边背一些干稻草回来。
山湾的田老坎上有一个烂牛棚。
想到烂牛棚,她的脸就红了。
想到烂牛棚里的那几捆稻草,她的脸更红了,红得有些发烫。
她赶紧从箱子里拿出一件粉红色的内衣换上。
这件内衣是湛玮暑假特地从黄梅城里头给她带回来的,这种小巧的内衣是城里头有钱女人穿的,好像是针对女人的两袋**做的,软软的,柔柔的,穿上去忒舒服,好像有两只大手在捧着自己的两袋**。
寨子里的姑娘都没有见过这种内衣,也没有穿过内衣,她们的**大了,她们的母亲就找一块干净点的白布帮她们包扎起来,白布都是母亲或者自己纺纱织的,很粗糙,把两袋娇嫩的**弄得到处都是布印子。这块白布一直要等到结婚的那天晚上,由自己的男人亲手解下来,垫在屁股底下,开了花挂了彩,就再也不用包扎了,成天让越长越肥的两袋**在空荡荡的便衣里晃晃悠悠,然后生他七男八女的,然后两袋肥**就像给人掏空的两个米袋子,扔在那里,这就是一个女人的命运。
虽然她觉得自己命苦,但比起别的姑娘来说,还是运气不错的,能遇到一个知书达理的情郎。
外头在下雪,冷得很,她得多穿点。
她里里外外穿了三件,又在上头加了一件圆领右衽衣,领口袖口都滚着漂亮的花边,然后对着小镜子,一根独辫子用一条六米长的头巾包住,把脑壳一层层裹起来,像一个黑斗篷。
她把花鞋垫塞进胸口的内衣里,关掉小窗口正要下楼去会心上人,却发现父母房间里架着的楼梯没有了。
楼梯让父母拿掉了,放在二楼的地板上。
她连连喊了几声娘老子,也没听到娘老子应答。
娘老子显然到老虎冲里烧炭去了。
她的喊声引来了傻不拉几的哥哥。
她要哥哥帮她把楼梯架起来,那个大傻蛋不但不帮忙,反而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冲着她傻笑,满嘴垂涎。
更气人的是,那个大傻蛋竟然当着她的面拉开又脏又臭的裤子,把那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拿出来,傻不拉几地冲她喊:“小**要吃麦子米米喽,小**要搞表妹的肥X喽。”
比自己小两三岁的表弟也是这副德性。
两家怕断了香火,不得已要搞扁担亲。娇莲寨的人都晓得刘富贵家要搞扁担亲,寨子里的男人和婆娘们见他在路口玩泥巴,就逗他说:“小**要吃麦子米米喽。”还有个别更无聊的,甚至动手扯掉他的裤子,捉住他的小**,说要用这个小**搞表妹的肥X。
他的小**被那些无聊透顶的家伙捉弄得通红。
看着哥哥的傻模样,再想想表弟,梅红琴气得屁股都要炸开了。
她放了一个又响又臭的屁,这才回到房间里,扯掉头巾,蒙着被子失声痛哭。
心上人还在坡顶上一个劲地唱歌,声音都有点沙哑了,但歌声还是那么执着。
她的心都碎了。她听到了一颗心破碎的声音,心碎的声音就像随手扔出去的镜子掉到了楼板上。
她突然站起来,她要用歌声告诉还在雪地里唱歌的男人,自己去不了了。
然而重新打开小窗口,她的歌喉却被眼前的一幕堵死了。
张寡妇张二嫂就像一根棒塞子,把梅红琴的喉咙塞得满满的。
见到张寡妇脚上捆着一把稻草,冒着鹅毛大的雪花往坡顶上爬,梅红琴就无话可说了。
张寡妇是媒婆,确切点说,张寡妇是她梅红琴和心上人的媒婆,他们能走到一起完全是张寡妇牵线搭桥,如果能成的话,父亲将来还要用一个十八斤重的猪脑壳来答谢她哩,这是风俗。十里八寨中,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吃到猪头肉,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礼遇。
张寡妇领着湛玮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梅红琴把属于自己的小窗口关上了,但她心灵的窗口并没有关上。木房子有很多裂缝和孔洞,她趴在板壁上不断地更换裂缝和孔洞,观望自己的心上人。
湛玮在大樟树底下抬头往上望的时候,目光与她碰了个正着,她读到了目光里的渴望与失落。她几乎要站起来,不顾一切地打开小窗口。如果这时,湛玮对着她的小窗口唱歌的话,哪怕就一两句,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唱响只有生死恋人才会唱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