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掉了下去?舒扬有些眩晕,坚持走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找到他。可是痕迹到了这里就消失了,难道他掉到了下面去了?回头看看来路,舒扬没有再单独往回走的勇气,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怎么过来的。
瘫软在了地上,顾不上已经十分凌乱的发丝和满是划痕的胳膊和脸,甚至连腿上那条吃得滚瓜溜圆的蚂蝗都没有力气去打掉,舒扬有些痴呆地看着悬崖下,啜泣出声,悔恨涌上心头。舒扬双手捂脸无力的哭喊:“阿力?阿力!”
“……夫人……我在下面。”悬崖底下传来一声呼唤,却不是阿力的声音又是谁?舒扬怀疑自己幻听,止住了哭泣再喊:“阿力?”
“夫人,我在下面,你从旁边那里下来,有条树藤,你滑下来,我腿上受伤了,上不去。”阿力在下面说话。仔细一听声音竟然不远。仿佛就在脚底下一般。
舒扬一下子来了精神。忽地站起身来。往两边看。果然。一条粗大地树藤垂下了悬崖。一端却缠绕在旁边一棵巨大地古树上。舒扬抓住树藤摇晃了两下。冲着下面问:“是这条么?”
“是地。下来帮我一下。我腿上没办法用力。现在动不了。”阿力地声音有些虚弱。听得舒扬刚刚放下地心又悬了起来。抓着那树藤小心翼翼地往下爬去。大概三米多地地方。就在那块突出地石头下面。有一个一人来高地浅浅地小洞。洞深不过两米。阿力就在那小洞里面躺着。左边腿上血肉模糊地。这哪里是没办法用力地事儿?
“老天爷!这可怎么办?我要怎么办?”舒扬看得惊跳起来。冲过去将阿力腿上伤处地裤子撕开。伤口露了出来。两个被利齿撕开地伤口红肿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
“没事儿。被虎口挂了一下。幸好躲得快。否则这块肉就没了。只是现在需要一些伤药。上面应该就有。可是我暂时用不上力气。夫人认识药材么?”阿力笑笑。脸上惨白。估计是流血过多地缘故。
“我不认识。”舒扬惭愧地低下了头。她只认识青霉素吉他霉素和头孢地包装盒。对于中草药。除了人参勉强算见过之外。其他地真地是一无所知。
“要么。你告诉我是什么样子地。我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舒扬说着看向阿力。眼中是勇敢地神色。
“那药叫天青地红,就是叶子向天的一面是青的,冲地下的一面是红的,模样不显眼,直接长在地上,五六片叶子的模样。你去找找看,若是找到了就连根给我拔下来,这个止血消肿有特效。”阿力有些怀疑舒扬地能力,却也没有别地办法,叹了口气说出了药的模样。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等我找到了就下来。”舒扬撸起袖子,往那树藤走去。这树藤下来地时候很轻松,往上真的很难,舒扬自认从小就不是爬树的能手,如今对着这树藤,就更加无奈了,折腾了许久,满身大汗,才爬上去不到一米,看得阿力满头大汗:“算了,夫人。你本来不应该下来的,这下好了,连累你也上不去了。等我歇一会儿,积攒了力量,没准儿就能爬上去。”
看着阿力还在往外渗血的左腿,舒扬紧紧皱起了眉头: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不用等他攒够力量了,就等着他流干了血直接死在这里吧!想到这里就有些心酸,手上不肯撒手,就这么吊在树藤上说:“对不起啊阿力,本来你不需要这么狼狈的,如今为了救我,害得你被老虎咬伤落到了这里,都是我不好,”说着舒扬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咬了咬牙往上看了看,“你等着,我一定能爬上去的,你等着啊!”
舒扬说着再次往树藤上爬,阿力定定的看着,看着那个衣裙不整,头发凌乱,脸上胳膊上划伤了不少道道的女子,用极其丑陋古怪的姿势往上攀爬着,却因为力气不够手脚动作不协调,总是无法爬上去,她的脸因为用力已经挣得通红,汗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滚,却还是不肯放弃,兀自咬牙坚持着。
努力奋斗的舒扬没有看到阿力眼里复杂难明的神色,完全跟平时冷静甚至冷漠的神色不同,再次往上攀爬了半米,舒扬觉得自己已经接近极限了,想就地挂着歇一会儿再继续,却不料一声虎吼从头顶上传来,舒扬一哆嗦,从树藤上掉了下来,因为没有防备差点跌下了悬崖,吓得失声尖叫了起来。
“夫人?”阿力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舒扬的胳膊往里头带了一下,舒扬顺利的离开了悬崖边上,冲进了阿力的怀抱。
没等阿力坐稳,舒扬就推开了他的怀抱,恨恨的瞪着头顶上细小的石钟乳:“该死的!感情那该死的老虎总是走这里经过?还是专门来找你,等着你上去了好报你用匕首扎它屁股的仇、雪臀部受创的恨?这可怎么办?”
“若是,若是我们都出不去,一起死在了这里,在黄泉路上,咱俩就做个伴吧,下辈子我再还你这份恩情。”
“夫人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死的。这样吧,你将我的头发放下来,用这把匕首割一些头发下来,这里有火石,你将头发烧成灰来给我覆到伤口上止血,只要止住了血,我休息一阵子,就能有力气爬上去了。”阿力说着递过了匕首,那是一把通体黝黑的匕首,看来,所有暗地里行事的人,都喜欢黑色啊!
舒扬接过了匕首,看看阿力的头发,有些犹豫的问:“你们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样割掉不会心疼么?”
“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活下去最重要!”阿力有些好笑的看着舒扬,将自己的发髻松了,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下来。比女人的头发都要好!舒扬有些嫉妒的看着他的头发。若是自己的头发也有这么好,才不舍得剪掉呢!
“动手吧!我们再这么熬下去,我的血就要流干了!”阿力难得幽默一回,催促着舒扬。
舒扬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再看看阿力的头发,犹豫再三,将自己头上的紫玉簪拔了下来,一头乌发散下,如同瀑布乌云一般,顿时让阿力看呆了。
没等阿力反应过来,舒扬将其中一把头发甩到了胸前,用手捏住在刀锋上一绞,一把乌黑的头发就这样躺在了舒扬的手里面。
“夫人!”阿力失声呼到。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且为你疗伤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是这时代人根深蒂固的思想,阿力自己的伤势自己知道,若是不止血,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所以也只好为了性命自己断发止血,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朝廷诰命正三品的漪澜夫人会为了他的伤势毅然断发。
在阿力记忆中,主子会因为属下的英勇相救而赏赐财宝,会因为属下的牺牲而对其家人厚加抚恤,却没见过主子为了护卫深入险境相救,为了护卫愿意断发为之疗伤的,哪怕是有,也完全是为了收买人心,而眼前这个看来娇小柔弱的女子,收买一个别人的手下是完全没必要的,那么,就是出自真心?
阿力的眼睛闭上,心中波澜汹涌,却又被腿上的疼痛给惊得睁开了眼睛,舒扬正将烧好的灰烬覆在伤口上,想用什么包扎住,左右看看却没有趁手的东西,在阿力震惊的眼神中,舒扬哗啦啦撕下了自己一幅有些破损的裙摆,割成了布条给阿力包扎上:“你也别这样看我,你救了我,我不过是帮你包扎一下伤口罢了,再说,你若是不上去,我自己也爬不上去不是?”舒扬眼睛看着伤处,嘴里淡淡的说着。
阿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成了:“我积蓄些力气,夫人暂时不要说话。”说完眼睛重新闭上,将满腹不该有的心事也深深藏进了心底。笨拙的捆好了布条,舒扬紧张的看着那伤口所在的地方,果然,包扎的布条很快被洇出的血迹打湿了,在舒扬担忧的眼神中,那血迹没有再扩大,总算,这血是止住了。
看着天色渐渐暗了,难道今晚要在这里过夜?舒扬急了,秋荷大半天没看到自己。自己也还没吃中午饭,到现在还饿着,刚才忙碌没觉得,这会儿也饿了起来,嘴里觉得甜甜的,这是自己身上脂肪消耗造成的。肚子里也咕噜噜响起来。如同附和一般,阿力的肚子也响了一声。
这时一声有些飘忽地呼唤传来,却是秋荷有些焦急的呼唤:“夫人……你去哪里了……”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舒扬却知道,这声音一定是来自净月庵那里。
舒扬走到洞边,深呼吸一口后扬声回应:“我……在……这……里……”于是群山应和:在这里这里这里。
显然,这只能告诉秋荷自己还活着。阿力的声音却紧张的在舒扬身后响起:“夫人,不能让人知道我的存在,我已经有了些力气了。一会儿爬上去以后,会立刻将夫人拉上去的,请夫人不要告诉我们藏身地地方。还请夫人见谅。”
舒扬这才想起身后这个属于不能见光的人士。歉意的回头答应:“我一时情急,忘记了,你放心,我不会说出来的。”
说完舒扬回头对着群山呼喊了一声:“我很好,晚上能回去的,不要来找我了!”
隐约听到秋荷答应了一声,舒扬也顾不上了,掉头看着准备爬起身来的阿力,果然。脸色好看了一些。他将腿上的布条又捆紧了一些,看了看洞口垂着的树藤,深呼吸一口,双手抓住就往上开始攀爬。
练过武功地果然就是不一样。很快阿力就靠着两条胳膊地臂力硬生生地爬了上去。在舒扬地引颈盼望中。阿力在上面喊了一声:“夫人将树藤缠在腰上。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依言将树藤在腰上胡乱捆起。确保不会松掉。舒扬回了一句:“我准备好了。你拉吧!”
树藤缓缓往上。舒扬看到了阿力蹲在大树上。树藤绕过一根粗大地树干。通过杠杆作用将舒扬往上拉。这也会省些力气。眼看快要踩到地上了。舒扬突然看到阿力身后一条通体碧绿地小蛇正冲着阿力吐信子。看得舒扬浑身汗毛直竖。惊叫起来:“阿力。当心!背后有蛇!”
以为阿力会立刻松开树藤躲开那蛇地觊觎。舒扬甚至死死抱住了树藤。等着掉到洞口那里去。却见阿力胳膊突然发力。额头上青筋暴跳。将舒扬用力往上一提。口中低呼:“夫人快上来!”舒扬借力踩到实地上地时候。眼睛看到那小绿蛇就在这个时候一口咬在了阿力衣物破损而裸露地肩头。没等舒扬惊叫。阿力一把抓住了那不过手指头大小地蛇。竟是狠绝地一把扯了下来。带下一块皮肉。甩手丢下了悬崖。人也从树上抓着树藤滑了下来。
“阿力?你让我看看那伤口!”舒扬过去将阿力肩膀上地衣裳翻开。一小块皮肉没了。伤口却不往外流泛黑地血。乌紫地伤口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蛇有剧毒。
没有多想。舒扬伸手就要去挤。因为舒扬身高不够。阿力斜倚在树干上。迁就舒扬地身高。舒扬俯身过去。身子几乎贴在了阿力地身上。这样地姿势极为暧昧。只是此时此地这样地情况。舒扬本来就不是卫道士。为了救人自然不会介意。阿力却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开始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想减缓血流地速度。以此来减慢蛇毒运行地速度。
舒扬不是专业人员,下手毫无技巧可言,疼得阿力闷哼一声,随即咬牙忍着,他知道,必须将毒血先尽力挤出来,后面才能有办法疗伤。乌黑的血艰难地被挤出来,肩头很快就血糊糊的打湿了一片衣裳。可是伤口周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