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算起来是我在全面接手海上人家的业务了,你是公司财务总监,以后还要你多配合……一般的小事,就不要去烦我爸了,跟我汇报就行。那个日本人高岛很难缠,公司的利润要分开做,不能就这么按股权比例分给他,他平时又没出什么力!”
冯书琰终于明白了这顿饭的意义。这个总经理陆星晨,已经想大权独揽了,而且,还要让自己跟他上一条船,在账上瞒着公司的两个大股东陆宣冥和高岛。冯书琰含混地嗯了一声。好在陆星晨也没就这个问题细聊下去。
结账后,陆星晨坚持用自己的兰博基尼送冯书琰回家。当看到冯书琰住在杨浦区殷行路的一个很破旧的小区后,当即表示要给她加薪,让她明年能换一个高档小区。冯书琰连说不用,说从小在这里长大,住惯了,又说家里很乱,就不请他上去坐了。陆星晨笑着说那就下次。
陆星晨的兰博基尼很快又开到了新天地。
坐在高脚凳上一身黑色低胸晚礼服的袁姗,正优雅地啜着红酒。陆星晨眼前一亮,围着袁姗转了半圈,吹了声口哨,说:“真漂亮。”
袁姗转头,星眸半张,问:“衣服漂亮还是人漂亮?”
陆星晨先对侍者吩咐了句“爱尔兰黑啤”,然后在袁姗身边坐下,说:“我现在不得不佩服我老爸的眼光。冯书琰如果打扮起来,一定也光彩照人。你和她,都是深藏不露的,美不轻易张扬在外。”
袁姗哼了一声:“怎么,刚才没把冯总监灌醉顺便把她上了?你老爸刚一走,就后院失火,两个情妇一个都没保住。”
陆星晨有些尴尬,道:“瞧你说的。袁姐,按咱们商量的,我都说了,看那个女人,没什么特别反应,我想以后她应该不会再事事拿我老爸压我了。”
袁姗哼道:“这个女人是你老爸半公开的情妇,虽说最近半年受了些冷落……其实最简单最稳妥的办法——”
“是什么?”陆星晨有些好奇。
“上了她。一个女人,你只有得到过她的**,才有可能控制她的灵魂。”
陆星晨挠头道:“这个——不好吧……”
袁姗斜睥了他一眼,裸露的香肩靠近了他一些,压低声音:“你那天晚上在松林路别墅二楼上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你老爸的情妇?”
陆星晨眼中露出贼光:“我那天在陆家嘴喝多了,才想到去那里住一晚……你知道么,你当时没穿衣服被捆绑着的样子多诱人,就算没喝酒,我也会——嘿嘿。”
袁姗眯眼在吧台下轻轻掐了他腰眼一下:“你现在知道我是你老爸情妇了,还不是死缠着我不放!”
陆星晨的手顺势揽住袁姗的纤腰,在她脸颊亲了一口,说:“袁姐我现在就忍不住了,去我那里吧!”
两人半拥着出了恍惚迷离的酒吧。
方锦骊脸上的倦怠掩盖不了眸子中的神采。她背了个阿迪达斯双肩包,手里还提了个小拉杆旅行箱。
开了门的周南接过她手中的旅行箱时,方锦骊出其不意地用双手抱住了他。
“我是在抱周易,周易身体里的周南不许有坏心思。”
周南叹了口气,双臂一用力,把方锦骊轻柔的身子抱起,转身走了几步,放在大沙发上,然后把手中的旅行箱放在地上。方锦骊的手却勾缠在他颈上仍不肯松开。喃喃道:“周周你知道么,当个明星,真的好不容易,每天日程排得满满的,没有私人时间和空间,拍戏时经常连喝口水吃个饭都没空……你真的就躲在唐朝不回来了么?你——是不是我上次真的伤了你的心,所以你才躲在唐朝,再也不肯回来陪锦骊了!”方锦骊哽咽着寻到了周南的唇,深深吻着。周南不动,心下戚然。方锦骊渐渐止了哽咽,松手背过身去,在脸上揩了两下。周南立刻奔去洗手间,给她拿了条毛巾,回来时,沙发上不见了方锦骊,主卧的门已经关上了。
周南独自坐在沙发的黑暗里。本来,他攒了好多话要和方锦骊说。石英钟的准点报时声不是大唐皇宫的报更人。子时过了,周南听到有人在远远的呼唤他:“周郎……周郎……”周南以为是方锦骊,扭头看,主卧的门依然紧紧关着。那声音低低的,如泣如诉。周南不由直起身,走到阳台。
外面的夜空灰蒙蒙的,城市的灯火比天上的星星还多还亮。周南辨着那声音的方位,身子一纵,跳上阳台,一盆月季花被碰歪倒。他第一次觉得周易的身子轻飘飘的,能和自己的想法配合起来,他一个阳台一个阳台,直到攀上了这栋三十层大楼的天台。周南向下眺望,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了宇宙的最高中心点上。他纵身一跃,跳到了稍低几层的相邻大楼的天台,一对正在偷情的半**男女被他吓了一跳,旋即就看他轻飘飘再度跃起,飞上了高几层的另一栋大楼的楼顶上,男的安慰女的道:“别怕,是花眼了。”女的颤声道:“是蜘蛛侠吧,美国大片那个……”
楼顶不会塞车,而且不用绕路。所以,周南很快就飞到了外滩和平饭店的楼顶上。他现在可以断定,声音是从江那边发出来的。周南从和平饭店上一跃而下,步履如飞,穿过午夜游荡街头的稀散人群,在还来不及听到他们发出惊呼声时,已翻身越过外滩的铁栏,脚踏浑浊翻滚的黄浦江水,几个起落,已到了对岸。突然,声音似乎消失了,周南湿着双脚立在沙滩上,不知所措。迟疑了一下,继续向前跑,攀爬上最高的金茂大厦顶楼四下张望——下面,有一块地方,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机器轰鸣——周南想起来了——是的,就是这里,第一高楼的基地!
第三节
第三节
周南爬下金茂大厦,穿过街道,到了第一高楼的工地。工地门口不断有工人进进出出。周南念动隐身咒,径直走了进去。
终于,周南听到有人在他耳畔凄苦地唤了一声:“小白,小白你终于来了!”
“你——你是七公主么?”周南心中狂喜!
“什么七公主?我是你的成碧啊!”
周南一惊,呐呐道:“你不是刚才在叫‘周郎’么?”
“我一直在叫‘小白’!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南一呆,道:“我是——周易的唐朝前世周南……我是代他来救你的,可惜——你还是被唐武宗,也就是严式轩,压在地基里了。”
“哦……我只隐约记得,那天带周易回家见我爷爷…………我重重摔了一跤,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好害怕,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这里好黑、好闷,一动也动不了……我上面每天都好吵……周易呢?为什么是你代替他来?”
周南想解释,却陡然之间,脑子空空如也,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从唐朝来的,张口结舌,忽然,一只温热的小手抚在了他的脸上,他本能地擒住那只手腕向外一扣——一声娇呼,却是方锦骊的声音,周南一惊,这才看清,自己正坐在沙发上,眼前是一身黑色薄纱睡衣的方锦骊。
“周——周南,你怎么不进卧室,就在沙发上睡了,容易着凉的。”
周南的头脑又是一阵恍惚,怔怔道:“我刚才是在做梦么?我到了第一高楼的工地,我听到朱成碧的声音……”
“朱成碧?她,不是已经——”方锦骊温柔地抚了抚周南的短发:“可能你还是有些自责,才想到她的……不过,不过严总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再说他真杀了人,又怎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咦,你的裤脚怎么都湿了?”方锦骊蹲下身,地毯上,围绕着周南的两只拖鞋,也有一圈水渍。周南拉起方锦骊,快步来到阳台,歪倒的月季花旁,赫然,有两个脚印,脚印的大小,正和周南的拖鞋相仿……
……(本卷结束) ……
第九章:玉女多姿
第一节
第一节
觉诲站在浴佛寺大殿后门左侧,值僧站在右侧。佛像前的维那敲响大磬,他后面的当值悦众手持引磬,三个当值僧手持木鱼、钟鼓、铛子,敲敲打打。大殿中央,分两排站着数十个僧人,后面一排近门处,站着玄灵。
众僧先念了一段《楞严咒》,接着颂《大悲咒》和《十小咒》,之后颂了《心经》。《赞佛偈》念罢,众僧排队绕殿内佛像行走,合掌念“南无阿弥陀佛”数百遍,然后回到原来位置跪念文殊、普贤、观音三菩萨名及发愿文、三皈依文,最后念的是《韦驮赞》,之后顶礼佛祖。
觉诲的身边站着一个年约五十,体态清瘦,面色枯黄,双目无神的人。他默默看着僧人们的早课,直到门外响起打竹板的声音,众僧从门口鱼贯而出,对觉诲身边这个一身黑色西服,貌不惊人的男子视而不见。觉诲道:“黄先生,僧人们要吃早粥了,您去我禅房用餐吧。”
那黄先生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思绪中,呆呆盯着殿内,直到觉诲又轻声叫了一回,才转过神。殿内只有一个僧人还没走。玄灵。他缓步踱到门口,双掌合什,道:“黄施主,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黄先生笑了笑,说:“早晨四点起的,本来想到公园走走,一时心血来潮,就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浴佛寺。今天的公务还是排得满满的,趁早上有时间,咱们聊聊。大师来了好多天,我都没过来看你,失礼了。”
玄灵道:“人,十年修得同船渡,能见一面,不知前世要修几多缘分。小僧是惜福之人,黄先生日理万机,尚能记着小僧,实在是受宠若惊。”
黄先生哈哈大笑,亲昵地拍了拍玄灵肩膀,说:“我觉得今天很有胃口,难得,一定要多吃几碗浴佛寺的粥!”
撤了粥和咸菜,上了壶大红袍,禅堂内檀香袅袅,窗棂外日影初来,黄先生顿觉心旷神怡,精神一振,看着玄灵,道:“前年在成都相识,大师曾有几句偈语赠我,怪我佛缘浅薄,当时未能参悟。不料如今,已大半应验,大师真当今圣僧也!”
玄灵脸上却未露任何得意之色,反喟然长叹:“小僧纵知结果,却无力回天,本不该多嘴。”
黄先生皱眉,道:“我每个月至少到东方医院全面体检一次,平时饮食起居,都十分注意,为何肝部还会出问题,而且一出就是大问题?一个月前还一点征兆都没有!”
玄灵呵呵一笑,道:“所谓‘病’,和战争、瘟疫、洪水、地震、车祸、自杀一样,都不过是阎王夺命的手段而已。人生百年,难逃一死,死因固然五花八门,结果却是殊途同归,正是佛法所谓‘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所以费思量的当是‘死’这个最终结果,而不应执著于各种‘死因’,参悟了‘死果’,‘死因’迎刃而解。”
黄先生点头,道:“大师高论,还望详加解说!”
玄灵喝了口茶,道:“黄先生深谙中医养生之道,对这个皮囊爱惜备至,常年服用各种珍奇补品,但肝区还是悄然生变,今年这个生死关,是逃不过了。”
觉诲也急起来:“唉呀玄灵师弟,你就别卖关子了,生死大事,黄先生心急如焚呢!”
玄灵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浅笑,没头没脑地问黄先生:“令尊大人近来身体可好?”
黄先生眼神闪烁了一下,看着自己的白瓷杯,含混道:“还好。”
玄灵似是自语道:“人年纪大了,原来再好的身体,也很容易生病,尤其是很多疾病,是有遗传的……”
黄先生将茶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