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要省麻烦,你们还不如迷晕我们。”胤祥沉声道。
小桥小汀拍手。“真是好主意!”
好奇怪,胤祥……为何提出这种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建议?
佳欣忽然想起来金风竹那个眼神,以及胤祥看到图之后过分激动的神色。
——难道……
失去知觉之前佳欣的嘴角露出一丝丝向上的弧线。
也许,她比金风竹笨很多,比胤祥笨一点点,但是好歹,她是赵佳欣啊。
不跟人精比,凡人里面,已经出类拔萃。
迷|药的性子刚刚好,佳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颠来簸去的马车里。
自己和胤祥几乎是被叠着扔进马车的,佳欣一动,发现被自己压着的胤祥比自己更先醒来,却只是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而没有任何把身上重负拨开的意思。
“对不起对不起……”佳欣连忙道歉,把自己从胤祥身上挪下来。动作一急,却一阵酥麻难受。“啊……动不了了。”
“麻掉了吧?我也是。”胤祥苦笑。
“早说分开你们,外面两个姐姐却不许。”猿啸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靠着车壁坐在那里,闲闲地凝视着叠罗汉的两人。
佳欣面孔飞红。“干嘛听她们的啊……小月你未曾被迷昏?早该将我们分开了。”
“胡说。”胤祥插嘴。“就是不该分开。永远都不。”
他底子好,从酸麻中恢复过来不少,轻轻帮佳欣搓揉手臂和腿脚。
猿啸月噗哧一笑。
“笑什么啊。”佳欣难得娇羞。“对了,小月,你的伤……”
“无事。姐姐们给药,我,你们,三个都有。吃了便好,好多了。”猿啸月语句短促,却毫无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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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呢?”佳欣恢复些许行动能力,于是去找车窗,想看看现在境况。
“车窗被封死了。”胤祥未卜先知似的。“好在车围子不厚,能透进来光。走了这多会,应该快到龙脉入口了。”
“那怎么办?”佳欣心跳加快,昏迷过去之前想到的东西又回到脑海。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胤祥冷冷答。
瞬间佳欣知道自己猜对。
金风竹不过是在兜一个大圈子玩无间而已。
胤祥明白了,于是配合默契。
现今一切便听金风竹安排——佳欣觉得,她的野心和胤祥相同,绝不止救出康熙那么简单,更要除掉陈火方这个本不应在世上出现之人。
留下陈火方,不仅是对康熙性命的一大威胁,更是对整个清王朝根基的一大威胁。
从武功上来讲,陈某无疑已经天下无敌。
所以只能用计,斗智。——陈火方绝不笨。从他并未被佳欣假扮项于燕的简单计谋所迷惑,及时折返回来便能看出来。但是,他的智慧究竟比他的武功还要略逊一筹,这从他究竟还是被佳欣迷惑了片刻离开客栈导致心腹大将潇湘的死亡,也能看出来。
佳欣不认为他斗得过金风竹。
“可是,如果,真有人以我为要挟,要你做那不忠不孝,天地不容之事,你待要如何?”她半是好奇,半是话里有话地问。
好奇自然是真想知道胤祥的回应,暗示的另一层意思,则是问,这个计谋中难道真要让胤祥去弑父谋逆么?胤祥可知道详细内情?
胤祥摇摇头,“我会自裁。”
说的话弑答案;摇头则是表明,他也不知计谋要如何发展,只能被动配合无间。
陡然马车一停。
“到了?”
车外马匹长嘶。
猿啸月忽然一拍脑门,“不是到了,是遇见敌人了。”
再过片刻,佳欣和胤祥也知道,遇见敌人了。
因为坐在马车上,也能听见,数百骑马踏蹄声,如雷滚滚,汹涌而来。
“这么整齐……难道是……”
“是官兵。”胤祥下了结论。
“怎会露了行藏?”佳欣不解。
“难道昨夜留了活口?”胤祥猜测。
“啊!”佳欣忽然想到一个人来。“是那个婉儿,松林婉儿!她从院外逃去县衙报信,却并未引路而回!就算金姨杀光客栈中所有人,也至少漏了一个她!”
话未说完,她与胤祥的眼眸便同时一亮。
想必松林婉儿的行踪,也在金风竹的算计之中。之后罗罗嗦嗦蹉蹉跎跎,任谁也不会想起这个一点小小差池来——陈火方也必定不会想到。
于是,消息便成功传了出去。
可是……又如何呢?
官兵又如何能截得住陈火方?又如何能救得回康熙帝?陈火方和葛茹,可就是在千军万马之中掳走康熙远遁飞扬的。
“奉恩将军高承葆,奉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军令,率内廷四大侍卫、三百影卫、八百骁骑,前来护驾!”
中气十足的声音!
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马车已经陷入了包围。
佳欣转头看胤祥。
他无喜无悲,神色平静到难以窥透。
嘶地一声,车帘掀起。
小桥小汀两人劲装蒙面,坐在佳欣这辆马车的赶车座上。
前面还有一辆马车,隐约可见也是两人赶车,不知是否金风竹与陈火方。但车里的,必定是康熙皇帝无疑了。
不知是小桥还是小汀探进头来。
“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给我老实点!”
娇滴滴的训斥,任谁也没放在心上。胤祥还抓紧时间看了一眼地形。
“前方两三里处,便是上落坡了。”
“上落坡?是什么?”
“开龙脉处。”胤祥沉沉作答。
佳欣打了个冷战。
“原来是高大人啊。”前面马车上站起一人,如雄鹰一般飞上了车顶,高高俯瞰周遭密密麻麻没有一千也有数百的骑兵。“不知道那几位阿哥现在何处呢?”
陈火方。果然是这位光杆司令。他戴着斗笠,遮住面孔,布衣粗服。
另一个仍坐在车前不动声色的,想来便是金风竹了。
“呔,主子们在何处,与你有何干系?还不束手就擒,小心爷爷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不愧是将军,说话够蛮。
“束手就擒并非难事。”面对无知轻佻的回答,陈火方也不怎么计较。“只是,有些事情恐怕高将军你是做不了主的。比如——那马车中人的性命。”
高承葆一惊,抹了把脖子里的汗。
“车中之人是谁?”
“你说呢?”陈火方得意洋洋扫了一遍周围。
高承葆惊得退了两步。“难道是……是……是皇……”
“不错,车里的,就是皇十三子,胤祥。”金风竹忽然扬声,从前辆马车的座位上轻轻掠起,从后辆马车里拽出胤祥,软剑迎风出鞘卷在胤祥的脖子之上,二人飘飘然立上第二辆马车的车顶。“爱新觉罗氏的天皇贵胄,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所以,还是快快劝说四爷和八爷露面,看看他们可怜的弟兄,落到如何境地了吧。”
生生地把“皇上”扯成了“皇十三子”。
连胤祥,也充满佩服地偷偷竖了竖大拇指。
(1)
高承葆不知为何,竟然啪地跪了下来,高高撅起屁股。
“奴才见过主子!主子万福金安!”
众人皆是一愣。
高承葆连忙解释。“奴才隶属正蓝旗满洲,叩见本旗固山额真十三爷!”
片刻之后,方听胤祥冷哼了一声。“起来吧,去唤我大哥三哥和四哥来。”
“固山额真是什么东西?”佳欣疑惑地问猿啸月。
猿啸月翻翻白眼。“佳欣姐姐,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意思是‘旗主’。十三爷年前刚刚接任正蓝旗额真之位,用汉话说,便是都统之义。”
佳欣开始疑惑了一下,不知谁在说话,片刻之后才发现,原来是正对着自己的那辆马车中传来话声。
佳欣他们坐的这辆马车乃是前面开口,奇怪的是前面那辆马车却是后面开口。阵风吹送,车帘飘飘,隐约露出一男一女盘坐的身姿,却看不清楚面目。
“你是谁?”佳欣一下子梗住想不起来。
“许佩。”猿啸月冷静提醒。
马车中人笑笑。“好记性。小兄弟闯过数关为我送信,十分辛苦。”
佳欣心中陡然一惊。
金风竹要自己送的,自己又托付给小月的那封信,就是要命许佩假装为金风竹所制,来迷惑陈火方么?
那金风竹直接去寻她便可,何必辗转麻烦!
总觉得,如此大的阵仗,不止是为了对付陈火方这么简单。
“许夫人,”佳欣望了望周围。高承葆已经听话一溜烟地去搬后台了。周围隔了七八十米之外围了一圈兵马,好几百人的样子,人不动,马不乱,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和你同车的,可是那位?”金风竹不肯带康熙露面,佳欣也不敢直接说出皇上二字。
“是。”隔了片刻许佩才答。
“老人家可安好?”
今次立即作答。“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便可。”
佳欣被顶得一窒。
不多时,数骑破尘而来。
佳欣精神一振。
久未见的胤禛和胤眩缝硪坏溃谑尤说拇赜抵拢伤俚亟咏!�
陡然,佳欣听到胤祥喊了一声——
胤祥正被金风竹胁持着,站在她头顶之上。
而陈火方正站在前面那辆马车的车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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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喊什么呢?
——下一刻,佳欣便知道了。
胤祥飞了出去。
佳欣才看见半个人影,便再也看不到什么了。
因为她自己,也飞了起来。
准确说来,是她所在的整辆马车,被拎了起来,抛掷在半空之中。
她骇得头皮发麻。身后猿啸月忽然紧紧抓住她的手臂,给了她一个上提之力——这才把佳欣从可怜的失重之中拯救出来。
怎么回事?
是金风竹……将马车整个地提了起来,然后抛掷出去?
四周围帘被风激得扬起。
佳欣莫名地看见马车正朝着胤禛他们的方向落下去——下面马嘶之声一片。
不受控制的尖叫从佳欣口中传出来。
马车落地。
重重地撞上了车顶,猿啸月翻身抵住,一手抄在佳欣腰上,双腿缠住佳欣身子。
好,安全落地。
但是马车四分五裂。佳欣被猿啸月抱着,翻滚出去,只见眼前都是各种姿态的马蹄。
滚了几圈,头昏脑胀地抬头,一时间分不清楚东西南北,只觉得周围的骑兵们阵型极度混乱。人声喧哗在耳边嗡嗡吵着,心底有些佩服——刹那之间便把井然有序地包围变成一场混战,赞。
“没事吧?”猿啸月紧张地问。
“没事。”其实佳欣觉得气血颇为翻涌,却强忍不言。
“没事就好。前面那车冲出去了。”
佳欣抬眼看。
果然。兵马的混乱都是向着一个方向。似乎远远追着什么而去。
“十三爷在哪儿?”佳欣脱口而出,下意识地在混乱之中想要找到他的身影。
猿啸月忽然放开佳欣,“糟了!”
“怎么了?”
“金风竹……”他有点表达不清,焦躁地跺了跺脚。“扔出十三爷,又捉回十三爷,又遁走,又激得四爷他们追去了!”
他副词只会一个又字,所以连续使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