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干的?你告诉我,告诉我事实!我要给师父报仇!”欧阳光紧握着双拳,满脖子青筋尽现地咆哮道。
想他自小就是江玄养大,而且生性鲁钝,对江玄感到无止境的尊敬,他实在无法接受不久前才和他畅谈许久的亲如父亲般的师父转眼间就含冤九泉。他说话的态度非常不好,语气中更流露出猜疑林明宇的意思,连带的,他也怀疑江天生是否有所隐瞒。
江天生点头道:“大师兄,我们是否该把父亲大人带到客厅说话才好,我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欧阳光这才察觉大伙儿还站在走廊,他最尊敬的师父坐在一张无数人坐过、甚至踩着垫脚的椅子上,连忙跑过去抱起江玄朝客厅走去。
当欧阳光抱起江玄的时候,看到江玄苍白的脸孔还有胸前的鲜红,忍不住又滴下了一滴男儿泪,更咬牙发誓,一定要给师父报仇。不管是谁阻挡,他都不会放过那个伤害师父的人的!
欧阳光要抱着江玄到客厅,正如同先前赖秋颜跑出来撞到无法躲闪的林明宇一样,狭窄的走廊根本不允许太多人同时站在一起。众人也就先回到了客厅。
江天生悠然地随着众人来到客厅。欧阳光先带着江玄离去,准备把江玄放到山庄专门用来存放天机玄夜历代祖先的灵房。本来,这是江天生为人子嗣该做的,不过欧阳光身为天机玄夜大弟子,也有这样做的权利。
欧阳光这个最冲动的出头鸟一走,夏权声和赖秋空明两只擅长明哲保身的老狐狸绝对不会先出声的。夏昌以为这事情是林明宇干的,自然也不会为兄弟惹火上身。他心中奇怪为什么老大看起来是这么的冷静,冷静得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过夏昌不是笨蛋,这种事情,还是等只有他们兄弟两人的时候再问好了。
至于赖秋颜和严霜,一个是自我的千金大小姐,一个则是全神贯注地留意着江天生,也是谁也没有开口。
严霜之所以那么在意江天生,是因为严霜在众人之中最是看出江天生现在的与众不同。专修人间相术的严霜比所有人都要擅长于面相的观察,在林明宇抱着江玄尸体回来的那一刹那,他也曾经狂喜和担忧。喜于一个能压制他的人突然的消失,忧于江玄死了,谁还能帮他抵抗天劫。
然而,当严霜看到紧跟在林明宇后面进来的江天生、还有刚才江天生说话的语气、以及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灵气的高超使用手法之后,他就知道完了。江天生,江天生这个他本来最看不起的小师弟已经成长为不输于他那陶琰的师父的存在了。
经过锁情禁欲绝亲咒摧残、集合两代记忆的江天生现在就像完全收敛的野兽一样,表面看不出江天生存在任何超然者性质的力量。但这是不可能的。江天生既然是天机玄夜的传人,本身更经过天地灵气的洗礼,全身应该围绕着充盈的灵气才对。但此刻的江天生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常人,除了双眼特别有神,浑身上下看不到一丝灵气的波动。这种情况,就像江玄收敛起全身的灵气一样,唯有达到返璞归真的修炼者才能达到这么惊人的水平。
还有,善于察言观色的严霜经过数分钟的观察,也看不出江天生在江玄死亡的情况下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就算江玄已经死了一段时间,本来的江天生应该还是会有反应的,但现在的江天生,无论双眼、情绪、呼吸、一些小动作,都是那么的冷漠、平静。
难道,难道江天生已经达到了大道无求的无情无欲的境界?
想到这里,修人间道的严霜对江天生的恐惧上升到一种夸张的境界,从原来对江玄的感情有点像对严父那种敬三分怕七分的感觉,变成非常单纯地、非常地害怕江天生。天机于人间,本来就是一种天敌般的存在,无情天机有情人间。
对严霜来说,现在的江天生比江玄还要恐怖万分。
第二章 被盯上了
大约数分钟后,黑着脸的欧阳光回来了。可能是经过灵房压抑的灵气洗礼的关系,欧阳光此刻冷静了不少,不过眼神就更加地锐利和充满杀意。
迎上欧阳光那恍若利剑般的目光,江天生还是不为所动地摆手示意欧阳光坐到一旁。
竟然能不提升一丝灵气就把欧阳光那因为“地脉龙吟功”而全身凝聚的地气在无声无息中给消弭于无形,江天生现在到底是什么水平?
惊讶于自己观察结果的严霜忽然看到江天生转过来看了自己一眼,脸上出现了然的神情,仿佛早就察觉到严霜对他的观察,接着,江天生嘴角陡然微微一动,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严霜登时如五雷轰顶,浑身一震,只觉得江天生那一个笑容隐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慑力。更要命的是那种笑容之中隐隐有着他最害怕的天道存在,联想起因为他屡次泄露天机而越来越接近的天劫,严霜当下无法压抑地大叫一声,竟然是晕了过去。
众人听到严霜的突然大叫不禁一惊,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严霜已经晕了。
江天生扫了众人一眼,拍了拍手,朗声道:“各位,本门现在门里有要事需要解决,还请不是本门门人的你们回避一下,等一下再说其他事情,我一定会给各位一个交待就是了。”
以领导者自居的语气、客气的语气、命令的态度,在江天生体内九仪天尊剑的威压的帮助下,众人心中无法升起任何反抗地听从江天生的调派各自离去。一时间,大厅之内就只剩下天机玄夜仅存的三人。
江天生在山庄里玩弄众人于鼓掌之上。林明宇和荆月走在了下山的路上。
一路上,林木雨一直一声不吭。而跟在他身后的荆月也一直默不作声。
突然,林明宇脚步一顿。密切注意着他的荆月马上也紧接着停了下来,聪明的她知道现在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还是维持被动比较好。
果然,林明宇见荆月一直没有反应,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看着荆月那动人的脸孔,沉声问道:“你不问我什么吗?”
“我该问吗?你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我就算强迫你,又能真的问出我想问的东西吗?”
林明宇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苦涩:“我……无法原谅他。”
迟疑了一会儿,林明宇补充道:“还有我自己。”
“知道了。”
荆月点点头,并没追问下去。除了是她觉得此刻不该询问之外,另外一点就是她从林明宇的神情、还有江天生的变化,隐约地猜出了这事的非同寻常。
林明宇长叹一口气,又再一次深呼吸,声音沙哑地说道:“兄弟的老爸被人砍了,兄弟被人扁了,想去找场子的时候,却发现兄弟还在跟对方道谢;然后自己远远扁不过对方,上去打就死定。被兄弟拦下,你知道吗?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好像他在施舍我一样。懦弱和无能是我们的写照!我恨我自己的无能,也恨他的懦弱。也许是迁怒,也许是……我只知道我很痛苦。”
林明宇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他说的话有道理,我也知道江玄根本不值得我去维护,但这是另外一个问题。我生气的是他对亲人的冷漠。他认为,这只不过是一种安乐死。然而,好死不如赖活,我绝对无法接受安乐死的存在,没有人有资格批判一个人是否值得生存下去。老大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如果不是我,这些事情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也因为这些事情,让他变得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
此刻的林明宇是迷茫的、苦恼的。无后的横空出世给予了他非常大的刺激,再加上江天生心性的变化,林明宇忽然对自己的道路感到一丝无助。仿佛他就真的是一个瘟神,走到哪里就把灾难带到哪里。这个自我认同令他倍觉难受。
本来林明宇的这些情绪都是心底话,以前只会对像江天生这样的好兄弟说说,再加上脑子里面那个偷窥别人私隐从来不说一声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超级无赖、自以为是的尼洛斯总是喜欢对林明宇的各种心事发表评论,所以林明宇虽然不喜欢尼洛斯的行为,但那时候的他在有人分享心事的情况下,是没有现在这种心态出现的。
只是随着林明宇对这个身躯的控制的逐渐熟悉和精神力的提高,再加上几次和尼洛斯的冲突,不知不觉间,尼洛斯已经很少和林明宇闲聊,多数时间都是躲藏在林明宇识海深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以现在林明宇的能力还无法自动地去找尼洛斯,林明宇也不会去找那个无赖专门讨论自己的心理问题。
至于江天生和夏昌,在林明宇遭逢剧变之后,也只有同样继承了天机玄夜的吉他手才能为他分忧,然而,偏偏此刻再次发生变化的就是江天生,这样下来,导致林明宇最终在一个只认识了短短数天的异性面前大谈心事。
除了林明宇实在是需要找一个人说一下自己心中的苦恼之外,荆月是灵魂共鸣体的这件事也对两人不无影响。
看着眼前困扰的林明宇,荆月不知为何生出怜悯之心,神色温柔地靠近了林明宇,伸手抱住了这个男人。
在这一刻,她不是为了振兴祖国、为了闪耀雷霆可以舍弃一切的狂热分子,她只不过是一个想用自己的心去温暖一个逐渐冷却的心的普通女子,即使她的心对那个人来说也许只不过是某种强制发生的感觉。
正当荆月在安慰着林明宇、而江天生在大厅里实行着三脉归一计划的时候,天上数万米高空之外,一个躲在一层透明黑色光芒后的人影也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两兄弟之间的互动。
看着两兄弟虽然都对彼此产生了不少的不满,却又因为感情的羁绊而各自强制压抑起来,各自寻求着自己的发泄方式,这令高空的那个人觉得非常的有趣,就如同在看电影一般全神贯注地注视着。
而这个人,赫然是先前突然离去的无后。
看着脚下苍茫大地,特别是视线中那对背对的好朋友,无后满脸古怪地嘿嘿笑道:“原来那小妖怪是所谓的人造生物兵器,怪不得我没有闻到他身上有妖气。生化科技吗?亚特兰蒂斯,到底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能制造出这么精妙绝伦的生物,远比当初妖怪们的技术要好上不少。可恨可惜呀,我竟然没能参与兽神战争这么好玩的事情。浪费,太浪费了。”
无后一阵摇头晃脑地说着。原来,刚才短短一阵光阴,无后就从妙音那里储藏的大量资料中找到了属于林明宇的所谓兽神的许多资料。现在的无后对兽神的了解或许比现代三大兽神王还要深许多。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世界格局对无后来说很有趣、非常有趣,这种有趣丝毫不亚于当初天地人三界之间那随时爆发的大战。勉强维系的平衡,一触即爆的危机,当初爆发了十万妖怪反攻天界,那么今天又会引发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似曾相识的局面让无后有一种把火种点燃、让所有人都卷入这场新兽神战争中的冲动。看着各种生物产生各种情绪反应,对无后来说,就是最有趣不过的享受。
想着想着,无后那双金中带赤的瞳孔陡然焕发出一波动人心魄的神采:“照这样下去,小妖怪一定会引起一场能比拟三界之战和兽神战争的新战争,到时候一定会发生许多有趣好玩的事情。嗯,我是否该帮他一把,把这场战争提前引发呢?”
一边想着引发激烈战争的计划,无后却依然能真心地欢笑出来。这种肆意破坏和不尊重其它生命的自我性格,或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