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警之声刚刚响起,东边忽然一亮,火光大作,紧跟着“啊——”地惨呼声响。
惨呼声凄厉痛苦,而且连绵不绝,一下自划破了黑夜的静寂,两个营地一阵大乱,熟睡中的队员尽皆惊醒过来,纷纷喝问:“怎么啦——怎么回事?”
有扬子提前示警,关小山最先反应过来,抱着赤灵心翻身而起,抽刀向东看去;但见东边二三十米外火光闪烁,有一人被烈火包裹,摇摇欲坠做着最后的挣扎,惨呼声正是他发出来的。
“二黄!是轮值的二黄——”郝不同痛心大叫,已经分辨出火中之人是谁。
“呃!”
就在这时,火焰中人似乎支持不住了,痛苦地闷哼一声,扑地跌倒在地,再没有声息。
“郝大哥!二黄是被灵术偷袭了。。。。。。”
在南边值守的张子管骑着独角犀赶过来,回说道:“适才我的灵宠感受到灵气波动,向我示警,说有灵物在附近施法,只是对方施法速度太快,没等我反应过来报警,二黄就中了灵术。以此推断,暗中偷袭的灵物至少是灵主这一等级。”
“灵主偷袭?!”
郝不同脸色一暗。便是正面对决,灵主这一等级的也不是他们小队能够对付的,对方若是偷袭,结果更不用说了。
“子管,飞虚,你俩一个负责警戒,一个负责葬了二黄,我过去找庞领队商量一下——”郝不同交代一声,转头去了采集队营地。
亲眼目睹二黄猝然被杀,关小山松弛下来的心又绷紧了。冒险队一出昆仑城就算踏上了冒险之途,危险无处不在,生命随时都会逝去,不是只有正面的遭遇战才算冒险。
郝不同很快回来了,召集众人吩咐道:“刚才我去请求庞领队,希望采集队能允许我们冒险队过去合营,以便相互照应。庞领队人很好,答应了我的请求。只是,在去合营前,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人家采集队给了我们方便,我们也要给自己留点颜面;合营之后,谁若擅自动用灵晶盘或者私自挖掘珍奇,偷取本属于采集队的东西,对不起,这样的人郝不同不敢收留,到时只好请君自便了!”
冒险队没有独立进出恶地的能力,只能依附采集队存在,所以,这一行当最大的忌讳就是与采集队争抢天材地宝。冒险队老队员都知道这一点,郝不同这番话是对四位新成员说的。他不知道的是,冒险队自愿依附采集队,采集队却从不将冒险队当作利益相伴的附庸,大多时候是将冒险队当作诱饵用的。
庞真之所以答应冒险队合营,看中的是冒险队的三位有甲衣护身的新成员——孟飞虚、张子管、赤灵心。特别是张子管、孟飞虚两人,不仅有甲衣护身,还有灵宠坐骑,而且修炼到了高级真武师这一等级,这等免费战力不用白不用。
两支小队合营之后重新调整了轮值人选,没有灵宠的队员不再担负值守之责,有灵宠对危险超强的预知能力,灵物很难发起偷袭,后半夜便十分平静地渡过去了。
天明以后,两支小队混合一处,不再分开,顺黑水河东岸向西北疾行;越往前行,地势越平坦,不仅很少见到山脉,连起伏的岗地都少见了。视野跟着变得开阔起来,一眼望去,四周情形一目了然,尽收眼底,众人由此轻松许多——这等地形,不用担心和妖灵猝然相遇。若有危险,早早便能看到。
午后时分,队伍来到一片宽广的沙砾地。沙砾地一片褐黄,除了偶尔有黑一块白一块露出地面的石块作为点缀,见不到一点草木的翠绿。
庞真依旧飞在队伍一两里前充作斥候,因为地势开阔,他飞得不高,离地只有二三十丈。在一堆乱石上空,他勒住坐骑冲身后高声大喊:“大伙走快点!附近没有野兽可以捕猎,走不出去今晚要啃干粮啦——”
队伍轰地一声响,十八名队员七嘴八舌地答应着加快了脚步。庞真见状,大笑一声驱使坐骑就要继续前飞,就在这时,突然——乱石堆里一声啸叫,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急速扑向空中的庞真。
咯——
墨羽大雕先行反应过来,双翅蒲扇,飞速向上逃遁;庞真哎呀大叫一声,跟着反应过来,紧握长枪探头向下看。
冲天而起的火光虽然耀眼,火焰却很淡薄,只仿佛灯光闪亮一般;火光正中,一个浑身白斑、獠牙外露的中年汉子正恶狠狠地盯过来。
“成灵雪豹!”
庞真一眼认出对方正是昨日对战过的那群精怪首领——成灵的雪豹;认出对手后,他心中一惊,对方昨日明明是向南退走,今日却在这里出现,显然在暗中追踪采集队,昨夜发起偷袭的可能就是它。
想明白这些,庞真忍不住头痛起来,对方灵通不凡,若是暗中和采集队纠缠一路,可真的是防不胜防。
“嗥——”
成灵雪豹突然嗥叫一声,天空中便如焰火斗艳一般,一支支火舌铺天盖地的袭向庞真和墨羽大雕。
“给我破!破!破。。。。。。。”
庞真大呼一声,手中长枪如水银匝地,一道道星光从中喷薄而出,迎着一道道火舌刺过去。作为一个想当于二级凶物的高级真武师,面对相当于三级凶物的灵主时,他只能无所顾惜地把长枪内储存的灵气全部激发出来,以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火舌横空,星光绽放,两者撞到一处,却消散于无形。
“嗥——”
成灵雪豹再度长嗥,又一轮火舌凭空出现。庞真一边积蓄真气,一边驱使坐骑迂回向大队方向逃遁。
“飞虚!快——你快去接应庞领队——”
庞真在天上遇袭,采集队无人指挥,众人慌做一团,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时候郝不同体现出极佳的的指挥应变能力,当先命令有飞骑灵宠的孟飞虚先行上天救援。接着对有灵宠步骑的十名队员吩咐道:“你们快赶过去,弓箭手对空攻击,其他人结阵掩护,小心雪豹灵主趁隙突袭。”
待灵宠骑士应令离去之后,庞真对剩下众人道:“康有吉、关小山、赤灵心三人在外围担当主力,其余人小心聚拢在中间掩护,大家慢慢向前挪,小心雪豹灵主突袭。”
“咯——”
天空中一声哀鸣,墨羽大雕左翅青烟缭绕,歪歪斜斜地向下落,原来在雪豹灵主第二轮火舌攻击中,庞真长枪内灵气用尽,一时防护不严,灵宠坐骑左翅被两道火舌穿过。
“嗥——”
雪豹灵主长声嗥叫,趁势展开新一轮攻击,庞真大声呼喝,长枪展开如一道惊虹横扫火舌。他这一枪看似威力无穷,可惜没有储存的灵气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辅助,单凭真气不能持久,只挡住一小部分火舌,白虹便即消散无踪。
眼看一人一骑就要被火舌笼罩,空中蓦地响起一声大喝:“惊虹!”孟飞虚胯坐秃鹫,长枪化作万千白虹,赶了过来。
“咯——”
墨羽大雕再次哀鸣,右翅火焰腾飞,又中了三道火舌。它再也支持不住,带着庞真滑翔下落。孟飞虚手持长枪,小心戒备,一边御使坐骑跟着墨羽大雕下落。
“射——嗖嗖嗖——”
步骑队员也赶到了,三支箭矢腾空而起,阻挡雪豹灵主追击,掩护孟飞虚和庞真下落。
雪豹灵主立在空中看了片刻,似乎觉得无隙可趁,便嗥叫一声,化作一团火光向南飞遁而去。
墨羽大雕受创很重,左翅被火舌穿透了两个窟窿,右翅连皮带骨都烧焦了,坠下不久便哀嚎着死去;庞真也很狼狈,身上甲衣黑黝黝的,被烧糊了三四处,从烧糊的部位来看若非甲衣相护,只怕不死也是重伤。
“庞领队,下面怎么办?”双方会合以后,郝不同担心地问。
“什么怎么办!”
庞真脸色很难看,灵宠死了,长枪里储备的灵气用光了,甲衣里储备的灵气也用了一小半,为此他的心情糟透了,说话来不及细想;直到叱喝出口,他才明白郝不同的意思,随即皱眉说道:“不用担心!灵物进不了恶地,只要我们这几天小心戒备,不给它空子,一进恶地就能摆脱这个成灵雪豹。”
“庞领队说得是,”郝不同连忙附和。
耽搁了一阵后,两支小队再度启程,与之前相比,队员们的脸色难看了许多,那个暗中窥视的成灵雪豹就像巨大的阴影压在心头,让人无法轻松。
五十八章离开大队
冒险队有一个常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当兽袭来临之际,人类若有机会杀死大量凶灵,接下来的冒险会轻松许多;反之将会非常艰难。!前次兽袭人类大败亏损,凶灵死伤不大,给冒险带来的影响就是步步艰难。
出沙砾地之后,两支小队进入到一片由无边荒草和众多湖泊合流交织出来的泥沼地,各种精怪开始一一伙伙地在出现,昆虫类、走兽类、飞禽内、水生类,千奇百怪,连绵不绝,驱之不散,不分地点不分昼夜地上前攻击。
若是精怪这两级,数量多点也不怕,让人头痛的是经常会有灵主这个等级的灵物出现,在这种等级的灵物面前,稍不注意就会付出死亡的代价,让人绷紧了心弦时时刻刻都不敢有一点大意。
比遭遇灵主更糟糕的就是同时遭遇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灵主;这种更糟糕的局面刚进入泥沼地不久就出现了,当一只双头蛇灵主向冒险队发起攻击时,一直在暗中蛰伏追随的雪豹灵主突然现身,联手双头蛇灵主一道攻击。
同时承受两个灵主攻击超出了冒险队员本身的能力,不得已之下,冒险队只好动用危急时刻才能动用的攻击利器——充灵箭,六名弓箭手连射三轮,这才惊走双头蛇,让雪豹灵主不得不跟着遁入暗中。
充灵箭制作不易,非常昂贵,而且是一次性消耗品,用了就没了;冒险队弓箭手一人只储备了五支当作保命之用,采集队弓箭手一人也只储备了二十支。击退两个灵主消耗掉十八支充灵箭,代价真的不小。
冒险队时刻戒备,小心翼翼,一天或接战三两次或接战五六次,慢吞吞地向前进,这样行了半个月才走出泥沼地带,来到雾气弥漫、电火花密布其中的恶地。
“嗨!兄弟们,到啦——”庞真感概地叫了一声,采集队众人齐声呼喝,喝声中带着说不出的轻松意味,随即催打坐骑,一蜂窝冲进恶地,把凶险的恶地当成了安全的福地。
这一干人都憋闷坏了。
妖灵精怪和法师大神一样,都是远距离施法,而且能遁能飞,擅长近战的真武师遇上它们只有挨打的份,无法还手攻击。这段时间可把两支小队气得不轻;恶地凶物虽然凶悍,却和他们一样,只能靠近攻击,与妖灵精怪相比,这样的对手显然要好得多。
采集队的队员可以轻松,冒险队的队员却不敢大意,对他们来说,无论是边地的精怪还是恶地的凶物,都是要命的东西。
“聚拢!聚拢——小心走散!”郝不同很有经验地召集队员。
一路上要么提心吊胆,心弦紧绷,要么提刀蓄势,小心戒备,却一直没有发泄出气大砍大杀的机会。关小山原本也憋闷的越难受,可等到了恶地,他的憋闷立时消散无踪,换来的是兴致盎然。随队伍进入恶地,他立刻忙了起来;一会儿拿手触碰细弱游丝的电弧,一会掏出瑶池针左右摇晃,检验指向效果;一会儿东张西望,打量四周情形。
浩瀚海还没到,脚下还是青草地,也许是在恶地边缘的缘故,四周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