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趟轮到两人愕然相对,香小子怎会忽然成了将军。
徐子陵忙道:确是如此,烦官爷你通传一声,说是素姐的兄弟来找他呢!他不敢报上名字。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兵目呆了一呆,道:原来是素素夫人的亲戚,来人还不给我立即上报香将军。
两人失声道:素素夫人!
兵目奇道:你们难道不知令姐嫁了给香将军吗?
两人头皮发麻,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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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戎装的香玉山飞身下马,来到两人身前,大喜道:谢天谢地,终盼到两位大哥来了。
众兵见香玉山如此尊敬这两个乡巴小子装束的亲戚,又称其为大哥,都惊讶得合不拢起嘴来。
寇仲和徐子陵相视苦笑,都不知用什么态度来对付这位姐夫。
不过家丑不出外传,寇仲一把搭着香玉山肩头往城内走去,冷哼道:素姐怎会嫁给你的,不是你这小子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吧!
徐子陵一言不发地走在香玉山另一边,立成挟持之势。
香玉山忙道:我香玉山怎会是这种人,可能是令姐发现我对她痴心一片,所以才肯委身下嫁。唉!你们都不知夫人每次想起你们,都担心落泪,你们来了就好了!
寇仲从袖管中伸出手臂,苦笑道:看到吗?你一说痴心一片,老子所有的汗毛立即直竖起来。
香玉山大感尴尬,赔笑道:若我香玉山有一字谎言,教我遭天打雷劈。
寇仲狠狠盯着他道:你若敢对素姐薄幸,就算你做了皇帝,我都要取你小命,明白吗?
香玉山不迭道:怎会呢?两位大哥放心好了!
三人沿街疾步,后面追着香玉山十多个牵马随行亲卫,惹得路人均侧目而视。徐子陵皱眉道:你为何会成了将军呢?
香玉山讶道:你们没听到消息吗?昏君被杀后,萧二当家以巴陵为都称帝,国号大梁。
接着低声道:二当家本就是南朝梁武帝萧衍的后人,现在只是恢复旧日称号吧!
寇仲点头道:他倒看得起你,难怪你容光焕发了。
香玉山赧然道:这就是两位人哥所赐,加上小弟自己的努力,现在已完全复元了呢!
寇仲放开了搂着他肩头的手,哂道: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懂自称小弟,千万别妄想我们会唤你作姐夫。对吗?陵少?
徐子陵摊手苦笑,道:我可以说什么话呢?
寇仲发泄似的重重推了香玉山一把,喝道:来!让我见识见识香将军复元后的轻功,再这么蜗牛般走,天亮了仍见不到素姐呢。
香玉山踉跄两步后斜掠而起,落到一所民房顶上,两人忙追着去了。
第九章姐弟情深
素素温柔的声音从内厅传来,似正跟人说话。
直至此刻,寇仲和徐子陵仍很难接受素素已为香家妇这事实。尤其她的丈夫是香小子。
就算想破脑袋,他们也不明白香玉山有什么特别吸引异性的地方,可令素素倾心。
她爱的该是李靖才对。
香玉山旋风般冲入内堂,大叫道:夫人、帮主,你们看是谁来了?
止步门外的寇仲和徐子陵大感愣然,香玉山口中唤的帮主究竟是谁呢?
素素啊!的娇呼一声,接着有另一女子道:让我替素姐看看。
竟是巨鲲帮帮主,美人儿师傅云玉真。
当她掠至门口,见到寇仲和徐子陵时,一对俏目立时亮了起来,悄脸毫无保留地现出惊喜之色,娇呼道:天!你们终于来了。
寇仲哈哈一笑,抢前一步,探手在她脸蛋摸了一把,笑道:美人儿师傅清减了,是否因记挂着徒儿哩?
云玉真神情复杂,既嗔且喜的狠狠白了这轻薄自己的徒儿一眼,徐子陵已在两人身旁掠过,进入内堂。
素素刚从椅子被香玉山扶起,一脸不能相信的旺喜神色,颤声娇呼道:小仲!小陵!
寇仲和徐子陵的目光同时落到她微隆的小腹处。
一切都是那么不可能和不真实。就像正深深迷失在一个奇异的梦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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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哭完又笑,笑完又哭,情绪激动。吓得寇仲和徐子陵万般劝慰,才逐渐平复过来。
香玉山使人弄来了一席丰富的肴馔,让两人大快朵颐。素素、云玉真和香玉山三人亦陪他们吃了一点。
说起别后发生的事,真的怎都说不完。
香玉山叹道:丹阳在辅公佑攻入前,我们连夜逃走,夫人却死都不离开,郡主只好点了她的睡穴。杜伏威一向和我们势如水火,给他拿着必然没命。我们在那青楼门外留下标记,你们看不见吗?
寇仲苦笑道:还有什么标记?楼子都给烧通顶了。
云玉真道:我们在永世等了你们整个月,最后知道你们在余杭和常热先后大破海沙帮与沉法兴。派人往寻你们时,你两人又不知溜到那里去了。
素素的眸子又红了起来,怨道:你们不懂得早点来找人家吗?
徐子陵忙赔罪道:是我们不对,一时想不起你们会返回巴陵郡。
寇仲岔开了问香玉山道:你们目下的形势如何?
香玉山兴奋地道:形势相当不错,刚攻占了郁林和苍梧,现在我方的右路元帅董景珍正与铁骑会争夺番禺,胜者势将成为南方霸主。
寇仲精神一振道:我正想找任少名试刀,这小子在那里?
香玉山和云玉真同感愕然,呆盯着他。
素素不悦道:小仲专爱作危险的事,任少名的武功在南方仅次于';天刀';宋缺,与林士宏齐名,会是好相与的吗?姐姐要你们留在这里陪人家,唉!你们都不知道牵肠挂肚是多么辛苦的一回事。
寇仲笑而不答,下面却郏诵熳恿暌唤拧�
徐子陵微一摇头,不肯为他出头。
寇仲无奈下径自向香玉山试探,道:若干掉了任少名,番禺就是你们的了。
香玉山皱眉道:不要说任少名,只是他座下的左右护法恶僧法难和艳尼常真,便是一等一的高手。加上现时人人都怕会被人刺杀,故他们防范极严,纵是宁道奇肯当刺客,成功的机会仍是很低呢。
顿了顿续道:明天我上朝禀明圣上,他一向对两位大哥非常欣赏,必会重用,那夫人就不用担心两位大哥了。
寇仲淡淡道:不用劳烦了!我两兄弟过惯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惯听人号令。
接着不理一脸失望之色的香玉山,转对云玉真道:美人儿师傅现在干什么买卖呢?
云玉真横了他娇媚的一眼道:都是些运货送货的粗活,寇公子决不会有兴趣。
听她这么说,寇徐立时猜到她有了萧铣这大靠山,巨鲲帮势力大增,负起运送物资的重任。
寇仲哈哈笑道:真巧,我们现在干的也是运货行业,哈!差点忘了告诉香小……
嘿!香将军。
遂把段玉成他们会到巴陵一事,告诉香玉山。
云玉真奇道:为何你们不走在一道?
寇仲若无其事道:我两个给跋锋寒这个混蛋追杀了数百里,怎能和他们一起走!
香玉山和云玉真大吃大惊,同时失声道:跋锋寒?
徐子陵讶道:有什么问题吗?
素素花容失色道:你们真不知天高地厚,跋锋寒自入中土后,连败数十名家高手,战无不胜,声名之盛,尤在四大阀主之上。几个大门派曾数次派人联手围攻他,最后都给他从容逸走,还杀伤了很多人。你们怎会惹上他的?
寇仲哂道:我们才不怕他,若非他有高丽来的傅君瑜联手,我们就要教他吃不完兜着走。
香玉山等全呆了起来。
云玉真不能置信地道:高丽女傅君瑜更胜罗剎女,既是她和跋锋寒联手对付你们,你两个怎仍可脱身?
寇仲在台下探手到她大腿摸了一把,弄得她娇躯微颤,他才耸肩道:有什么稀奇?
给追杀又不是什么光采的事,我们何用吹这种牛皮。
香玉山仍是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们和他们正面交过手吗?
寇仲道:当然动过手,否则就不用逃他娘的几百里,最后走到这里来了。香玉山和云玉真面面相觑时,素素责道:小仲!你斯文点好吗?仍改不了说粗话的坏习惯。
寇仲嘻嘻笑道:我是故意说粗话,才可听到姐姐动人的责备语气呢,哈!素素喜孜孜地白了他一眼,道:都是小陵比你乖得多,这么顽皮。
一时间,席上荡漾着姐弟间真挚的感情,往昔三人相处时的美好光景,似在这一刻又回来了。
※※※
徐子陵一觉醒来,整个人神足气满。
见到素素安然无恙,又有了她自己选择的归宿,他放下了心头大石。昨夜卧床练功,精气神进入前所未有的浑成一体的境界。
他瞧着帐顶,心神却贯注在由傅君瑜启发而来的弈剑术上。
那是于战斗中同时把握到全局的所有变化和不变化元素的理想境界。
敌我双方对敌时,就像互相下子,总有可寻的隐伏线索。
那是一种必须从实战经验始能培养出来的眼光,更要本身的实力去配合。像傅君瑜那天看似随意又不能威胁到寇仲的几剑,偏能使寇仲手忙脚乱,皆因她能洞察先机,就像每下一着棋都迫得对方穷于应付。
正想得入神时,素素的声音在门外道:小陵!起床了吗?
徐子陵忙跳下床去,披上外袍,拉开门让素素进来。
坐好后,素素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恼怪姐姐嫁了给玉山吧?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更知道你们不欢喜他,但他的心地是很好的。
徐子陵微笑道:姐姐太多心了,我们起始不欢喜他,只是因存有一点小误会而已!
后来明白了,早雨过天青,现在只会为姐姐嫁得如意夫婿而高兴。
到了这种地步,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和寇仲不同。
寇仲不喜香玉山,是看不顺眼;他却因香玉山过于世故圆滑而对他没有好感。素素幽幽道:姐姐除了玉山外,就只有你们两个亲人了。但姐姐知你们志在千里,很快又要离开我了。唉!事情真要这样吗?你为何不留在这里发展呢?
徐子陵怎能告诉她寇仲要争霸天下做皇帝,而自己则看化一切,只希望能像闲云野鹤般遍游天下。
正不知怎么回答。素素续道:现在外面的人,除李密和东溟派外,想从你们身上追出';杨公宝库';下落的真个多不胜数,但你们却一点都不为自己安危着想,你来教姐姐怎办哩?
徐子陵大感头痛,苦笑道:要杀跋锋寒的人恐怕不会比想杀我们的人少,但他还不是活得很风光?姐姐不要再为我们真神好吗?好好相夫教子,我们有空就来探你们。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素素立时秀眸闪亮,笑道:你们快来给姐姐想想,看可起个什么好名字。旋又像记起某事的压低声音道:小仲是否喜欢上云帮主?
徐子陵发觉愈来愈难和素素说实话,因为事实上寇仲只是玩弄云玉真的感情,就像云玉真以前玩弄他们的感情那样。你骗我,我骗你,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只好含糊应道:我不太清楚他们间的事。
素素蹙起秀眉担心地道:云帮主虽很能干,但却不是正经女子,和独孤阀的一位公子更有纠缠不清的关系,另外又与侯希白暗中有往来。你找个机会和小仲说说吧!他是最听你话的。
徐子陵口中唯唯诺诺,心底里却在苦笑。他这位姐姐心肠既好,思想更是单纯,仍当寇仲是个小孩子。而眼前真正的寇仲是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