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头痛的是可达志早在蓄势待发之际,藉气机把他锁定,若采早前的先躲后攻之法,只会避得一刀,避不过第二刀,在气机牵引下被对方乘势一举击破。
至此才知盛名之下无虚士,可达志确属跋锋寒、杨虚彦、侯希白那一级数的年轻高手。
徐子陵低叱一声,电掣飘前,长剑先在外弯,再向可达志迎去。
当!
刀剑像两道闪电交击在一起。
长剑应刀断折。
殿内过半人失声惊呼。
李靖举手往摆在桌上的小铜钟击去,但已来不及阻止即将发生的流血惨事。
可达志的狂沙刀在劈断长剑后,兜头照面的往徐子陵胸口劈去。
眼看收不回这大有一往无前的一刀,徐子陵扣掉断剑,大拇指却奇迹般按在刀锋处。
当!
停战的钟鸣响。
徐子陵应刀飘飞,断线风筝的落往丈许开外,落地时似微见跄踉,始能立定。
可达志收刀后退,双目射出奇异的光芒,一眨不眨的瞧着徐子陵,而在眼神中掩不住带上一丝骇异神色。
殿内诸人这才舒一口气。
即使李建成亦不愿见到自己的手下猛将在这种佳节当前的场合,闹出流血死亡的情况。
大殿仍是鸦雀无声,静待李渊的判定。
李渊亲自鼓掌赞好,立即惹来全殿附和,喝采不绝。
李渊长笑道:好!好!两位卿家的比试确是精采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可达志和徐子陵下跪谢恩。
李渊环视全场,拈须微笑欣然道:可卿固是刀法盖世,莫卿亦为剑术超凡,只可惜剑是凡铁,非战之罪。朕就判令作平手论,谁有异议?
当然没有人取反对大唐皇帝兼李阀之主作出的判断。
李渊又道:就由秦王赏赠可卿十两黄金,皇太子则赐赠莫卿宝剑一把。
徐子陵和可达志同时谢恩。
殿内诸人喝叫好。
这可说是李渊的一次尝试,希望能平息两子间的纷争。
寇仲凑到尚秀芳耳旁道:明天见!
接着长身而起,在群众瞩目下,来到殿心两人中间处。
李渊讶然朝他瞧去,寇仲叩禀道:假若小人医眼无误,莫为宗兄因剑折而受到内伤,必须立觅静地,由小人亲自施针,否则后患无穷,皇上明察。
李渊关切的目光落到徐子陵身上,后者合作无间的道:神医看得很准。
殿内诸人同声赞叹,这么隔远一看,便洞悉徐子陵受了内疡,不是医术如神如寇仲者,谁能办得到?
有活华佗之称的韦正兴差点要躲往桌子下面去。
李建成一方的人则啼笑皆非。寇仲此举等若间接指出徐子陵扮的莫为实是大输家,增添了可达志的声威。但若治好这个武功差不了可达志多少的敌人,却才真个后患无穷。
不过医者父母心,兼之一向予人糊涂印象的寇仲似又不明白长安派系斗争的形势,连李建成也不忍真的怪他多事。
李世民长身而起道:有劳莫神医妙手回音,照顾莫老师。请父皇赐准。
徐子陵、寇仲心和肚明李世民终看穿两人的身分,谢恩后慌忙离开。
※※※
长安城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落彼继,响个不绝。
两人离开皇宫,均有龙回大海、猛虎归林的轻松感觉。
挤进大街的人流里,更感受到除夕夜的热闹气氛。最大的两个花灯年宵夜市,分别在东西两市内举行,街上大部分人均以两市为目的地。少男少女联群结队的尽兴游逛,令两人回信起在扬州过年的情景。
寇仲笑道:我们两兄弟终可大摇大摆的在长安街上并肩漫步,世事之难以逆料,莫过于此。
徐子陵微笑道:趁离与侯公子约定会见面的时间尚有半个时辰,莫神医可有兴趣欣赏一下本地名胜。
寇仲知他必非只是观光那么简单,欣然道:小人怎取不从?
徐子陵领着他朝跃马桥的方向走去,砰砰群中,不和谁把烟火对上半空,爆开连串艳丽的彩芒图案,幻丽如梦。
寇仲叹道:自随娘离开扬州后,我们像从没有过过年似的,所以今晚的感觉特别强烈。
徐子陵笑道:是否想起你的致致?
寇仲颓然道:又给你看穿。小弟上趟受相思折磨,是在中秋月圆之夜,令我抛开一切往岭南找她,不知是否佳节会特别惹人思念的呢?
徐子陵给勾起在该节于成都碰上石青璇的动人情景,不由亦叹一口气。
寇仲探手搭上他宽敞的肩头,低声道:你又想起谁哩?
徐子陵岔开话题,道:每个人的过去只是个沉重的包袱,不提为妙。可达志这小子的狂沙刀法确有一手,你有没有胜他的把握7。
壁仲沉吟半晌,道:非常难说,适才他和你对上时,因为非要分出生死,故仍留有余力,假如真的全力出手,更不易应付。
跃马桥在望,街上聚满放烟花燃爆竹的少男少女,气氛热烈。
寇仲又道:若有机会和他狠拚一场,必是人生快事。
徐子陵突然敦步,道:到啦!。
寇仲环目扫视,发觉正位处一座寺院大门外。此寺规模不大,但显是香火鼎盛,此时中门大开,来许愿祈福的人往来不绝,望进去人头汹涌,烟火弥漫。
寇仲一震道:这就是无漏寺,建于开皇八年,难道与宝库有关吗?
徐子陵拉着他挤入寺门,道:我是从寺院巧妙的结构布局,感觉到此寺极可能出自鲁大师的设计,若小弟法眼无误,杨公宝库的入口就该在寺内某处。
寇仲精神大振,旋又叹道:只恨现在寸步难行,明晚我们再来探路踩场。
徐子陵也同意在眼前的情况下,绝无可能寻找地道,笑道:不会再说我不够兄弟吧!
寇仲赔笑道:小弟怎敢。
此际两人来到大雄宝殿的白石台阶下,梵颂之音从殿内传来,应是正进行法事。
寇仲道:要不要到殿内感受一下建筑的内部结构,凭你陵少的慧眼看看是否真的是鲁大师的风格。
徐子陵笑道:小弟正有此意。
辛苦一番,两人才能挤近殿门,同时往殿内瞧去,只见一群和尚,背着他们面向佛坛,正在敲磬念佛。
主持法事的该是此寺的方丈,面对众僧,双手合什,眼观鼻、鼻观心的领头诵经,一派有道高僧的模样。
徐子陵忽然虎躯一颤,拉着寇仲回头便走。
寇仲大讶道:什么事?
徐子陵低声道:那主持是邪王石之轩。
寇仲失声道:什么?
徐子陵肯定的道:那主持就是石之轩,他虽黏上胡须,但化了灰我也认得他。
寇仲大喜道:你的锐目定错不到哪里去。且这亦是顺理成章的事,石之轩不是曾拜于四大圣僧其中两人的座下,偷学佛法绝艺吗?扮高僧等若做回他的本行。哈!我们今回是行运到脚指尖,若非举行法事,我们哪有机会见得到他。
两人终挤出寺门,朝跃马桥走去,更感受到佳节举城欢腾的气氛。行人虽是你碰我撞,但谁都不会因此抱怨发怒。
寇仲续道:老石倒想得周到,只要来做闭关修行,又或说是云游四海,便可出去大干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勾当。
彭!彭!彭!
一群小孩把燃点的爆竹投从桥下的永安渠,爆起愈多水花,愈能惹起欢呼和喝采声。
罢巧有人离开为得密不透风的桥栏,两人取而代之,凭栏而立。
寇仲随徐子陵的目光望往天上的半阙明月,道:你在想什么?
徐子陵轻叹道:我在计算我们联手突袭,能否取石之轩的老命。
寇仲双目闪过浓烈的杀机,旋又为眉道:你比我更有资格作出判断,他的不死印法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徐子陵坦白道:我仍摸不清他的底子,大概而言:那是一种生和死的转换,被攻时可化死为生,攻入时则可生为死,使敌手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自己则永立于不败之地。昨晚我虽施尽浑身法宝,但他仍像个没事人似的,可以想见他的厉害。
寇仲道:照你估计,若我们要杀死石之轩,侯希白会怎样反应?。
徐子陵道:这个非常难猜,首先我们须决定是否要与石之轩来个大解决,其余的迟一步才想。
寇仲苦笑道:假设宝库入口真在无漏寺内,我们不想办法解决他也不成。
徐子陵道:若这是我们的决定,那今晚我们绝不宜对付杨虚彦,免致打草惊蛇。
寇仲点头同意。
要知直至这刻,晓得他们已抵长安的除涫涫外,其他都是不会露他们秘密的人,但如他们出手对付杨虚彦,石之轩定会生出警觉,甚至会推测出高占道等与他们有关系。
寇仲道:侯小子那一关又如何?
徐子凌道:让我和他说,大家既是朋友,不该有任何隐瞒。看看他的反应,我们再作决定。
寇仲用力一拍他肩头,断然道:就这么决定。我们这就去找侯小子。
两人正要离开,香风袭至,一把甜美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背后道:请问两位仁兄,无漏寺内究竟有什么吸引力,令你们在百忙中也要抽空一游?
寇仲和徐子陵不用回头亦知来者何人,不由心中叫苦。
柔软动人的女体,紧挤入两人中不足容人的空间来。
第七章缚手缚脚
河风迎面吹来,带着烟花火屑的气味:吹起绝色美女涫涫的秀发,拂在两人的假脸上。
寇仲苦笑道:涫大姐确是神通广大,你不是一直跟在我两叔侄身后吧?
涫涫噗哧娇笑道:两叔侄,直亏得你们有这么大的胆子,一个叫莫为,一个叫莫一心,看看李家的人何时把你们关进大牢去。
徐子陵把注意力从她香软娇柔的胴体收回来,淡淡道:今趟又要弄什么把戏。
涫涫美眸往他飘来,微嗔道:不见人家这么久,客气点好吗?先回答人家的问题再说。
寇仲道:刚才我们到寺内参神拜佛是求转个好运,现在登桥凭栏则是等运到,够清楚明白吗?
涫涫指着空中爆开的一朵烟花,道:看,多么美丽!徐子陵和寇仲脸脸相觑,又莫奈她何,更是心中叫苦。若给她这么纠缠不休,今晚如何去进行大计。
涫涫忽又凝望河水,清丽脱俗的玉容露出思索的神色,悠然道:自从传出消息,说你两人会到关中寻宝,李建成派人遍查长安所有与杨素有关的大小建筑共二十八座,差点把房舍也翻转过来,仍找不到任何宝库的痕迹,这才放弃。假若宝库就在无漏寺内,那真是出人料外。少帅不是说过今晚是最佳的寻宝吉日吗?
寇仲给他说得差点哑口无言,再现苦涩的笑容道:皇宫内谁是涫大姐的奸细探子,宫中的事似乎没有大姐是不知道的。
涫涫半边娇躯挨往徐子陵,揍到他耳旁柔声道:还是子陵老实点。子陵啊!劝劝你的好兄弟吧,没有我的合作,你们得到宝藏亦只会是白便宜石之轩。
徐子陵忍受着她亲昵的挨擦,道:谁敢不与你合作?问题是今晚我们另有要事,寻宝只好留待另一天。
寇仲把心一横,沉声道:我寇仲说过的话从没有不算数的。总之我们找得宝藏,必有你的一份,但假若你这么搅浑,最多是一拍两散,大家学李阀的府兵制般就此解甲归田,各行各路。
涫涫挨入他怀里,仰首失笑道:少帅息怒。人家只不过想帮忙你嘛。还以为你会感激呢。不过你的威吓恐怕难起什么作用。少帅有这么多兄弟在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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