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双龙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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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 第6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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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不让拜紫亭有说话的机会,接下去道:少帅曾答应秀芳大家消弭龙泉这场全城灭族的大祸,不信可请秀芳大家来问个清楚。
    此正是寇仲和徐子陵早年应付扬州其他小流氓的惯用技俩,一唱一和,一个扮好一个扮丑。际此力抗不得的当儿,他们施尽莲花妙舌,希望说动拜紫亭逃过大难。
    跋锋寒淡淡道:若大王仍不惜一战,我跋锋寒发誓不杀光全城所有人,绝不离开。
    广场寂静无声,能听到的是一片浓重的呼吸。气氛沉重紧张至极,城头火把猎猎作响。
    拜紫亭紧盯寇仲,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寇仲等心中叫糟,正要抢先出手,蹄声骤起,从朱雀门外自远而近。
    战士让道,以客素别为首的十多骑冲进来,客素别大嚷道:突厥狼军杀来哩!
    战士一阵骚动,虽明知突厥人今晚必至,可是来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自然构成庞大的压迫力。
    客素别和十三名同来的将顿甩蹬下马,向拜紫亭下跪行礼。
    拜紫亭的脸色变得有那么难看就那么难看,忽红忽白,显是乱了方寸。
    客素别接着和众将站起来,以背朝着寇仲等给困在广场中间的人马退过去。
    拜紫亭愕然道:你们干甚么?
    客素别边退边道:大王受天竺妖僧骗术所惑,泥足深陷,把我族拖进万劫不复之地,现在应是梦醒时刻。
    更多人把手上弓箭下垂,但仍有近半人持弓的手坚定如故,可见拜紫亭在他们心中仍有强大的威情,那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过来,更不是几句话能抹去。
    拜紫亭剧震道:反啦!反啦!连你们也在这时刻背叛我?
    客素别等退到寇仲和宗湘花左右,客素别摇头叹道:忠言逆耳,这些话微臣不是今天才说,只是以前说时总换来痛斥。谁是我们粟末人的敌人,谁是我们粟末人的朋友,大王此刻该有深切体会。希望大王平心静气想一想,若贪一时之快杀死突利的兄弟,结果会是如何?
    又是一片悠长沉重的沉默,全场以数千对计的目光全集中在拜紫亭脸上,静待他对寇仲等人和粟末族的存亡下决定。
    拜紫亭的脸色暗沉下去,忽然仰天长笑道:我拜紫亭若会惧怕任何人,怕任何威胁,就不会定明早是立国之期。没有人能蛊惑我,我拜紫亭亦非受人影响而成为今日的拜紫亭。
    寇仲,你们中土历代各国谁能比秦始皇更强大,可是';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可惜你们不能活着瞧到我拜紫亭击退狼军,否则必会怪自己目光短浅。
    跋锋寒神情漠然的道:不杀你拜紫亭,我跋锋寒誓不为人。声音里透出一往无前的决心和自信。
    寇仲、徐子陵、宋师道无不心中暗叹,晓得在劫难逃,真的应验徐子陵不祥的预感。
    拜紫亭双目杀机大盛,点头道:好!好!就看你有否那本事。
    谁都知拜紫亭势必下屠杀令。  
第二章枭雄末路
    就在此惨剧瞬将发生之际,一声且慢从寇仲等后方重围外一座官署屋顶直喝过来,威慑全场,令全场数千人无不翘首望去。
    突厥族与跋锋寒齐名的同代高手可达志神态悠然的坐在瓦旧边沿处,双脚凌空,一对虎目闪闪生辉,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哈哈笑道:拜紫亭你真有种!我有一个你老哥定肯接受的简单提议,可一举解决你的问题。
    寇仲知机代应道:可兄有甚么好提议。
    拜紫亭冷哼一声,道:除武力外,你能有甚么提议?
    可达志冷冷道:当然仍是武力解决一途。大汗有命,只要你能胜过小可手上的狂沙刀,我们立即撤军,给你一年时间苟延残喘,就看你是否真的有种?
    拜紫亭龙躯一震,双目透出凌厉的神色。
    可达志续道:勿要错失此良机,若非看在少帅一心化解今趟屠城之祸,经过我和突利可汗大费唇舌,颉利大汁绝不会答允作如此便宜你的事。如果你落败战死,渤海立国当然功亏一篑,那龙泉只要拆掉城墙,我们亦不损龙泉一草一木,如此划算的安排,大王是否接受,一言可决。
    客素别趁机大喝道:请大王下令先收起弓矢!
    拜紫亭一瞬不瞬的紧盯可达志,好半晌才打出收起弓矢的手势。
    对峙双方均松一口气,箭回鞘,弓下垂。
    可达志仰天发出一阵长笑,点头道:好!龙王毕竟是龙王,就让我看看是你的龙剑锋利,还是我可达志的狂沙刀了得。往前翻下,凌空连打三个觔斗,足踏实地。
    包围在寇仲等人后方的战士,自动让开通路。
    拜紫亭忽然喝道:且慢!
    寇仲一方均大为懔然,以为他临时改变主意。
    跋锋寒低声向身旁的徐子陵和宋师道说:若他反悔,立即动手!
    两人点头答应。
    可达志卓立不动,手按狂沙刀柄,不可一世的冷笑道:又有甚么花样,最好勿要教我小瞧你。
    拜紫卒双目杀机剧盛,旋又敛入,露出令人复杂难明的神色,似是英雄末路的伤情,又似不惜一斗的决断,转朝寇仲瞧来,沉声道:我先要跟少帅私下说几句话。
    众人恍然,晓得必是与他儿子大祚荣有关,这等事确不宜在与可达志决战前公开谈判,示人以弱。
    寇仲走出己阵,往前朝左前方空地正举步走的拜紫亭移去,到两人会合,成为全场目光众矢之的时,拜紫亭向凑到贴近处的寇仲低声道:少帅以为我与可达志此战有多少成胜算?
    寇仲想不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轻叹道:大王必败无疑,可达志的狂沙刀法不但锋锐难挡,其斗志战意更是气势如虹。而大王则因狼军压境,儿子落在别人手上,兼之众叛亲离,方寸已乱,此战结果如何,大王该是最清楚的人。
    拜紫亭茫然道:我真的没有机会吗?
    寇仲苦笑摇头,深切感受到这末路枭雄失去他一贯的信心,否则怎会下问他这敌人?
    拜紫亭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双目回复清澈冷静,似是下了决定,故灵智再不被阴霾迷雾笼罩,缓缓点头,道:我和少帅该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寇仲只好以苦笑回报,道:该是这样吧!大王有甚么心事,尽管说出来,我定给你办到。
    拜紫亭的话非是随口乱说,他是指两人均有称霸为王的野心,而面对的主敌均比自己强大,故有同病相怜之感。
    拜紫亭压低声音道:我死后,请把我的尸体送给颉利,只要求少帅为我保存大祚荣这点血脉。说罢惨然一笑,像忽然苍老了许多年。
    寇仲早猜到他有此决定,而这更是最明智之举,最英雄的做法,因为与其被可达志当众击败杀死,不如留下一点予人追想的空间,亲手了结自己性命,以此换得龙泉军民的平安。
    寇仲低声道:大王放心去吧1我寇仲必不负大王所托。言罢朝可达志走过去。
    拜紫亭再召宗湘花和客素别说话时,他来到可达志前,叹道:是否全是胡诌的?
    可达志莞尔道:除此外你能有更好的主意吗?且谎言永不会被拆穿,因为死的肯定不会是我。接着道:他是否托你保证大祚荣的安全?希望你没有应承他,因为大汗绝不肯放过拜紫亭的儿子,唉!他也不会放过龙泉的军民,拆掉城墙仍不能改变任何事。
    寇仲断然道:我会使他改变主意,你要助我达成这心愿。
    可达志双目厉芒大盛,面罩寒霜的道:我可达志因何要助你冒犯大汁?
    寇仲笑道:不要装模作样啦!别忘记在这里我们是战友,而且你该知这是秀芳大家的心愿,你若不肯帮忙,我就向秀芳大家告发你。哈哈!
    他因受拜紫亭决意自尽影响了心情,笑得乾涩而且勉强。
    可达志颓然道:总说不过你!唉!这似乎与小弟的一贯作风不符。
    拜紫亭的声音响起,道:粟末族勇敢的战士听着,从这刻开始,族内一之切事务由客素别右丞相和宗湘花侍卫长全权处理,他们发的命令等若我的命令,违令者斩。
    宗湘花悲呼一声大王,泪流满脸。
    在场数千战士呆若木鸡,只看宗湘花神情,便晓得即将发生的事。
    拜紫亭转向可达志肃容道:烦请可将军告知大汗,拜紫亭认输啦!接着仰天哈哈一笑,昂然从容的朝主殿方向独自举步走去。
    哭喊震天而起。
    尚秀芳若有若无的筝音从冷寂的东苑传出,仿似内心充满激烈情绪的演奏者,却能以冷峻和落漠的态度以音乐去演译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崛起与没落。
    寇仲不晓得是否因这几天内龙泉发生的盛衰转折,又或他受尚秀芳悲天悯人情怀所影响,感到自己愈来愈明白尚秀芳筝音的含意。
    尚秀芳独自一人坐在空广的厅堂中心,抚筝弹奏。
    当他跨入大厅时,筝音忽变,恰如其份的表现了天下动乱时人命贱如草芥的凄述景况,其对时间、节奏和轻重的精确把握,筝音的丰富变化,时如万马奔腾、千军对阵,时如城破人亡,繁华化为焦土的荒凉情景,都从袅袅筝音中表达出来。
    她超凡的筝技唤起寇仲脑海里的视象,战争像宿命般紧缠着他。
    筝声倏止。
    寇仲呆立门旁。
    尚秀芳神色漠然的朝他瞧来,对他的出现毫不讶异,淡淡道:少帅这么夜还不歇息吗?
    寇仲深吸一口气,来到她侧旁席地坐下,凝望她秀美的绝世容颜,叹道:这正是我想问秀芳的一句话,却让秀芳先问了。
    尚秀芳目光移往仍抚在筝弦的玉手,平静的道:今晚谁能安寝?刚发生的事,湘花已着人通知我,少帅如今有甚么打算?
    寇仲苦笑道:可以有甚么打算?若颉利、突利不接纳我的要求,小弟只好死守龙泉直至殉城,否则我将终生抱憾。
    尚秀芳摇头道:少帅绝不需殉城的,因为颉利、突利很难过你这一关,颉利更犯不着为再无抵抗之力的粟末族冒与少帅硬撼之险,秀芳只想问你在龙泉事了之后有甚么打算?
    寇仲暗中唤娘,心内淌血,口齿艰难的反问道:秀芳又有甚么打算?
    尚秀芳别过俏脸对他凝视片刻,忽然伸出纤长玉手,轻抚他的脸庞微笑道:秀芳准备在大草原流浪一段日子,感受一下塞外动人的风情。
    寇仲失声道:甚么?
    尚秀芳收回令他意乱情述,差点溶化的纤手,幽幽道:有甚么好大惊小怪的?你既不肯陪人家,难道要人家终日等待少帅去杀人或被杀的消息,活生生的不断被折磨吗?
    寇仲一震道:我……
    尚秀芳伸手竖起玉指,按上他的嘴唇,殊的一声,摇首道:不要说出口不对心的话来骗人,秀芳是你的知己,当然明白你的心事。更不要说甚么塞外危险不宜旅行的话,秀芳从小就懂得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乖乖的去吧!秀芳想独自一个人想点事情,少帅不是有很多事要做吗?
    寇仲纵有千言万语,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寇仲登上南城墙,左右有可达志、徐子陵、宋师道和宗湘花。
    极目所见,城外镜泊平原营火处处,布满地平尽头,火光烛天,令天上星月黯然失色。
    宗湘花指着西面的营地,道:那是菩萨的回纥军,兵力在五千人间,正南是突厥狼军的营寨,兵力不断增强。阿保甲的契丹鹞兵在城东扎营,只余往北到小龙泉和卧龙别院的路线没有被封锁截断。
    可达志道:这表示我们对少帅的尊重,我们现时抵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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