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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迎面远远来了一只大虫,这大虫毛色斑斓,身长一丈有余,它见了唐僧,立在当地又是一声长啸,然后垫小步向唐僧奔来,自然是将唐僧当成了盘中餐。唐僧亦浑身瘫软动弹不得,连呼救的气力都没有。
眼见猛虎奔近,相距不足十丈,只听“铮”的一声弓弦声响,一只雕翎羽箭自唐僧后面射出,正插在这老虎顶门的“王”字上。
那大虫惨嚎一声,掉头负箭而走,唐僧死里逃生,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猎户穿着织锦罗衣,腰束一条狮蛮带,足登麂皮靴,手握劲弓,腰外悬一囊羽箭,斜倚一杆点钢三股叉,磨得澄明瓦亮。
三藏见这人威武,合掌高叫道:“大王救命!大王救命!”
这猎户到了近前,道:“长老不必害怕,我是山中猎户,姓刘名伯钦,进山来要寻些走兽为食,不想遇到长老。”
唐僧喜道:“佛祖保佑,叫我遇见贵人。”
刘伯钦道:“哪里哪里,也是有缘才相见,长老既然信佛,我这便送长老过去。”
唐僧自然大喜,于是刘伯钦在前,唐三藏在后,向前行去。这刘伯钦在此山中狩猎已久,山中之物见了他皆四处奔走,唯恐逃避不及。果然是毒虫奔走,妖兽飞逃;猛虎潜踪,长蛇隐迹。
悟空从始至终也未离唐僧,他见这猎户刘伯钦至少也有天仙修为,哪里是个猎户,分明是神仙变化而成,可惜他不能使用玄空法秘诀,看不出这人根底。说什么“既然信佛,我便送你过去”,不过是唯恐唐僧心志不坚,又加了一剂安心药而已。
不一时,二人行到坡下,刘伯钦手指坡下一处庄园,道:“那处便是我家,长老远行不易,还请入内用斋。”
唐僧早已饿得没了气力,于是也不客气,便道:“如此便叨扰了。”
刘伯钦道:“哪里哪里,都是大唐子民,无须客气。”
入了庄园,伯钦引老母与妻子出来相见,唐僧便欲行礼,刘母道:“长老远客,无须拜了。只不知你孤身一人,手无缚鸡之力,却要往何处去?”
唐僧道:“贫僧奉唐王之命,是去往西天拜佛求经的,路过宝地,多有劳烦,自当奉拜。”
刘母道:“拜佛?求经?不知长老可会做法事?”
唐僧道:“非是小僧自夸,旁的不行,做法事倒是信手拈来。”
刘母道:“今日可真巧了。”又转对刘伯钦道,“明日恰是你父亲周忌,他去世已有一年,这穷山野岭,从未做过法事,长老既然精通,便请他念几段经文超度超度,说不好便有些用处。”
刘伯钦倒也是个孝子,于是道:“如此自然求之不得,不知是否耽搁了长老行程?”
唐僧道:“我去心虽急,却也不差这一日,何况与人为善,乃是我佛门该为之事。”伯钦于是安排香纸,摆了香案,专等明日使用。
这晚,刘家专门做了素斋与唐僧食用,一夜无话。
次早,那合家老小都起来,先整治素斋款待长老。这长老用斋完毕,又净了手,拈了香,拜了家堂。
三藏方敲响木鱼,先念了净口业的真言,又念了净身心的神咒,然后开《度亡经》一卷。诵毕,伯钦又请写荐亡疏一道,再开念《金刚经》、《观音经》,一一朗音高诵。诵毕,吃了午斋,又念《法华经》、《弥陀经》。各诵几卷,又念一卷《孔雀经》。
这几卷经文念下来,已是将晚时分,三藏指引刘伯钦献过了种种香火,化了众神纸马,烧了荐亡文疏,一场佛事才得圆满。
第二日一早,刘母便欣喜叫道:“长老、伯钦孩儿,我与你们说话。”二人至前,老母坐在床上道:“我昨夜得了个喜梦,梦见你父亲来家,说多亏了长老超度,已消了罪业,上中华富地长者家去托生。”刘伯钦惊道:“真是天意,我昨夜也有这梦!”
于是母子二人拜在长老面前谢道:“多谢长老超荐我亡父脱难超生,报答不尽!”三藏道:“都是佛祖本事,不必谢我!”
刘母道:“今日之后,我当日日焚香,专心拜佛。”刘伯钦道:“自此后我亦辞了这营生,搬到城中去寻些事做,总好过每日杀生。”
唐僧大喜道:“善哉善哉,施主能早日回头,善莫大矣。”
悟空在旁见得清楚,心中阵阵冷笑。这刘家一伙人,哪有一个凡夫俗子,皆是着有神通者在此假扮的。
佛家超度之事是真是假,他却不清楚,不过昨日方超度完毕,今日便投生到了富贵人家,又能托梦给一家老小,这事实在也太过巧合,不太可信。不过唐僧眼见自己超度亡魂成功,自然对佛教禅法更加深信不疑,再难更改了。
一个普通猎户,竟也是安排好的戏码,如此说来,恐怕西天一路之上,也无什么偶然,这佛道两家,便要以唐僧一众为媒,以取经一事为引,展开许多明争暗斗了。
唐僧此番功德圆满,便要告辞西行。刘母与伯钦媳妇备了许多干粮素食,带给长老路上用。伯钦又拿出许多银两,教长老带上。
唐僧道:“干粮可收,金银之物实不敢受,施主若有心,便再送我一程,贫僧感激不尽。”
伯钦道:“那自然不在话下。”
伯钦于是带上捕猎物事,引着长老往大路向西行来。
长老有刘伯钦相伴,一路无忧无虑,如此行了半日,只见前面一座大山,光秃秃立在眼前。刘伯钦道:“长老,前方已是鞑靼地界,这山名叫两界山,到了此处,我已不能再往前走了,还请长老见谅。”
唐僧道:“已感激不尽了。”
刘伯钦又道:“这两界山下,压着一只妖猴,据说这妖猴不服天庭管束,才被囚禁在此。长老待会若听见他叫,可莫要心慌。”
唐僧道:“多谢施主告知。”
刘伯钦于是拜别了唐僧,转头回去,唐僧叹了一口气,自知刘伯钦虽好,终不能陪自己上路,这漫漫长路,还要自己去一步步走过。
此处道路甚是平坦,唐僧策马驰骋,不一时便奔到了两界山下。
悟空见唐僧将到自己面前,便两身合一,伏在山底石匣中叫道:“师父救我!师父救我一命!”
第三卷 途漫漫 第一九九章 兴雨事
大禹等人别了悟空,自然回了齐天岭。
几人对相柳凤凰一事闭口不谈,皆知即便深究,也寻不出个缘由来。
一路上,祝融一张巧嘴喋喋不休,说起这一路见闻,其他人便连插嘴都插不进去。
终于得了一个空闲,赤松子问道:“你说什么?四大部洲许多处连年大旱?”
祝融道:“可不正是大旱,北俱芦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已旱了三年有余,遍地饥荒,百姓已饿死无数,十不存一。西牛贺洲境内更是许多处滴雨不下,民不聊生,便连树木都将枯死。”
赤松子道:“兴雨之事自有天庭掌管,为何不教龙王降下雨来。”
祝融道:“我也未曾细究,只是听当地百姓道,皆与当地佛事有关。”
赤松子沉吟道:“既为雨师,我自当去看看。”
大禹道:“若要去,便叫商羊与你同去。”
后羿道:“出来走了一遭,我也闲不住了,那便同去吧!”
于是齐天岭调兵遣将,邀来邀去,牛魔王、后羿、祝融、赤松子都要去,加上商羊,四人一鸟,便由祝融引路,前往西牛贺洲各地而来。
这一路行来,果然饿殍遍野,比祝融所说更惨上几倍。
赤松子眉头紧蹙,对商羊道:“快兴雨事!”
商羊黑色巨翼展开,也有三四丈长,便向远处飞去了。也不见风起云聚,只片刻工夫,便从朗朗晴空落下雨点来。
几人也不等商羊,又往前行,炎炎烈日在头顶照耀,他们虽不在意,地上寻常百姓却叫苦不迭,莫说是粮食,便是井水都将被这烈日炙烤干涸。
赤松子骂道:“这些凡人何罪之有,要受这般罪过?”他见大旱之地方圆不下万里,商羊修为难以及此,便立在云头,开始施法。
数万年前的天地间第一雨师,这番降雨之法果然非同小可。
四海龙王降雨,乃是将雨水携至天上,再用口喷吐出来;商羊降雨,是将空中水汽化为水滴落到地上;赤松子降雨,要先将水化云,再将云化雨,只要四海不干,地上尚有江河流淌,便可兴雨事。
只见赤松子直上云天,化作龙形。赤松子本体非龙,但龙身最宜布雨,只见一条千万丈的赤龙腾在空中,盘旋施法。
并无风起,空中云层渐渐变厚,少顷便是黑云压顶,所覆之处不下万里之广。又片刻,豆大的雨点自天上落将下来。
再见地上凡人,个个跪在雨中哭号,这雨啊,若是早来几年,何至于亲人阴阳两隔。
祝融带着赤松子,行遍天下大旱之地,这一场场甘霖降下,虽不能立竿见影解大旱之厄,但至少两月内再不会有人干渴致死了。
行遍西牛贺洲,赤松子至少也行了七八场雨事,以他修为也有些吃力。祝融道:“这里是最后一处,然后便是北俱芦洲那里了,赤松子大哥,你若累了,明日再去也好。”
赤松子道:“还是救人要紧,走!”
牛魔王走了一路骂了一路,一会骂天庭荼毒生灵,一会又骂西天蛮横专断,只后羿一言不发,眼中怜悯之意大增,自然还有浓浓的恨意。
※※※
便在赤松子降下第一场雨之后,天庭与西天也不得消停。
行云布雨,乃是天庭权利,但凡玉帝降下敕旨,命风伯云童雷公电母龙王,驱雷掣电,施布雨泽,普济众生。那是任谁也更改不了时辰点数的。
当年便有一个泾河龙王,因与术士袁天罡打赌,改了时辰点数,剐龙台上也未逃过一刀。如今天下竟有人敢私自布雨,实在是犯了天庭大忌。而西牛贺洲与北俱芦洲连年大旱,却因当地百姓奉道抗佛而起,也不知西天势力如何从中作祟,总之玉帝早已下令,这几处地界滴雨不施。
赤松子这厢施法,那边土地山神自然大为吃惊,他们怎敢拖延,便立即上报天庭,说下界有人私自降雨,请玉帝处置。
果然玉帝得报后雷霆大怒,百姓以天庭为尊,供奉玉皇大帝,无非图个风调雨顺无灾无难而已,如果连这行云布雨的差事都被他人越俎代庖,天庭威信何在?
玉帝立即下令着人调查,少顷有人来报,说地上一条巨大赤龙作法,正在四处布雨,此时已解了三处旱情。
玉帝急招四海、江河龙王到此,令他们查点龙族凡能行云布雨子弟,若有缺漏,立即上报。天下龙王得了玉帝旨意,不敢丝毫怠慢,清点完毕,四海龙族子弟,竟一个不缺。东海龙王敖广心底盘算,此事恐怕与那人脱不了干系,但亲生兄弟手足情深,他自然藏在心里不说。
玉帝喝问道:“难道除了四海之内,天下还有其他龙族?尔等若敢瞒报,与此孽龙同罪!”敖广见玉帝发威,心中有些胆怯,有些拿不定主意,是说还是不说。
他正犹豫间,只见北海龙王敖顺站出道:“启禀玉帝,行云布雨并非龙族专能,但凡龙属之族,修炼至一定修为,均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玉帝道:“下方土地上报,这孽龙行云布雨,泽润万里方圆,你所知,有哪个能有此本领?”
敖顺道:“小龙知道,北海海眼处有一蛟龙,神通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