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在原地不动,手舞金叶朝地上连斩。哪知这尘丝若有若无,如水波一般,斩到即分,收刀又合。这才是句芒的看家本领,将长生树生生不息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眼见尘丝沿灰衣僧人身子游了上去,要将这僧人裹在里面,旁边站着那两个灰衣僧人终于按捺不住,跃上前来朝句芒挥了一掌。
句芒正运功使这尘丝,见另两人攻了上来,无奈下只得挥掌去迎,他这边法力一停,尘丝便落了下来,那个灰衣僧人便跃到了一旁,仍是一声不作,看上去有些发呆。
蓐收未料到佛教中人竟会以多打少,一个没看出,心中盛怒,喝道:“来来,我看看你俩究竟有何能耐!”
这两个僧人也并非要偷袭句芒,只是要迫他回守,救出另一个僧人而已,见那僧人无恙,便收了掌力落在地上,其中一人道:“失礼,勿怪。”
句芒见那僧人也知道分寸,拦住了跃跃欲试的蓐收,转对悟空道:“你们,过去吧。”
蓐收喝道:“怎能轻易放他们走?”
句芒道:“这三人修为不下于你我,即便赤松子来,也只是平平之数,又有谁能拦得住他们?混战一场,却也无益!”
蓐收想想也是这个理儿,单手持短钺指向那三个灰衣僧人,道:“你三人报上名来!”
一僧人道:“佛海一僧,不足挂齿。”
蓐收哼了一声道:“你不说,我也记得你三个模样,日后定找尔等算账!”
悟空听句芒说放他们过去,自然要做出欢喜模样,便过去扶起唐僧,道:“师父,咱们过山去了。”
唐僧也不答话,上马便往西走,连谢字也不和阿傩和伽叶说一句。只悟空拱了拱手道:“多谢二位尊者劳心。”阿傩道:“不敢不敢。”
句芒和蓐收回了金埃侥戏澹魈煳迦艘布菰贫ィ蚩账娜嗣闱抗舜四眩幼盼餍小�
悟空问乌平道:“这三个灰衣僧人看起来极厉害,不知是什么来路。”
乌平道:“我也不知,只是听菩萨说过,教中穿灰衣的,都是普通僧众。”
悟空笑道:“普通僧众哪有这般厉害的道理,向来是什么久隐不出的高人吧。”他心中猜想,这三个灰衣僧人会不会是三千诸佛中的人物呢?
西天虽有许多佛祖、明王、菩萨,单悟空知道的便有药师佛、清净喜佛、无量寿佛等等,这些人有的甚至排名还在如来之前,想必修为也是惊世骇俗。但在这当口,怎不见他们出来,而是派了三个连名字都不报的怪异僧人?这三人修为不俗,行事却又没有佛祖的派头,看起来十分不贴切。如果他们真是三千诸佛中人,是不是说明如来在西天的明面实力仅此而已了呢?
若真如此,如来岂不是岌岌可危了?但悟空又想了想,三千诸佛中人若真能调得动,即便只拿出二三十个来,这对齐天岭来说也无异于一场劫难。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众人行了数日,过了金埃剑堑勇窍葱耐煺酰头缢匏蛭餍小�
一路行来,天气渐暖,不觉又到早春天气,悟空暗道,西边大禹恐怕该动手了吧。
第三卷 途漫漫 第三一六章 女儿国
又行了几日,渐渐新绿吐出,遍山发翠,紫燕黄鹂巧音呢喃,众人边走边看景,唐僧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手指路边花草吟道:“春归花放蕊,阳回柳芽新。好一派宜人气息。”
悟空道:“师父,前面大路朝天,烟淡云洁,必是好去处!”
唐僧道:“可莫再如之前,冰天雪地里住了许多日子,又有妖魔阻路,真是难熬。”
悟空道:“行程已过大半,再熬一熬就到了。”
唐僧道:“行百里者半九十啊,莫要轻忽了。”
正行着,忽遇见一条小河,澄清河水,微波荡漾,乌平见了河,便道:“圣僧,我来助你渡河。”
唐僧道:“莫急,你看河边有几座茅屋,建在此处,八成便是摆渡的?”
乌平道:“圣僧,还是自己的安妥。”
唐僧笑道:“前几处大河是没了办法,才叫你渡河,而今春寒未消,河水冰冷彻骨,还是罢了。”
悟空道:“待我叫上一叫。”他高叫了两声,道:“摆渡的!撑船过来!”
过了一会,果然见柳荫中慢慢悠悠撑出一只船儿来,不多时,近了岸,撑船的却是一个老妇人。
悟空一心求稳,使法术仔细看了看,咦?这老妇人居然有法力在身,而且还似是道家功夫,自己不记得有这么人物啊。
唐僧道:“女施主,我几个要到西岸,可否渡我们过河去?”
妇人笑道:“瞧长老说的,我便是以此为生,怎能不渡呢?”
于是几人上了船,悟空见这妇人法力低微,也不阻拦,只心中留意许多。
那妇人撑船摇浆,行到河中,唐僧道:“有些口渴,悟空,这河水甚清,给我舀口水喝。”
悟空听唐僧这么一说,立时知道了,此处刚过青牛精之难,可不正行到了子母河。
悟空哪里会叫唐僧喝子母河之水,道:“师父,河水再清也不净,还是到对岸,我再给你寻水喝。”
这时,那撑船妇人道:“小师傅,这河水可干净得很呢,我们举国人都喝此河中水,哪里会不净?”
唐僧也道:“这一路上也不知喝了多少河水,今日怎就不能喝了。”
悟空看了看那妇人,心中纳闷,她为何要劝唐僧喝子母河中水?定是没安什么好心。此河中水,男人喝了腹中也会结胎,她在河中摆渡,自然不会不知,这便是存心要害人了。
悟空道:“船家,你既说这水好喝,那便先喝几口给我们看看。”
妇人面不改色,笑道:“你这小师傅,还信不过人呢,我每日都喝,喝几口又怎么了?”
说着使手抄了几口水喝下了肚。悟空暗道,难道自己记错了,这里不是子母河?于是悟空问道:“女施主,此处是何地界,这是条什么河?”
妇人道:“河西面便是女儿国了,这河叫做……清水河。”
这时悟慧忽道:“你这人怎么扯谎,这河明明叫子母河,我当年也来过此处的。”悟空看了看悟慧,恍然大悟,原来他有个叔叔叫做如意真仙,正在女儿国附近管那落胎泉,红孩儿来过此地也是常情。
妇人脸色一变,随即笑道:“也叫清水河,也叫子母河,有什么稀奇。”
经这么一闹,唐僧也忘了河水的事,船便靠了对岸,众人下了船,唐僧叫悟慧翻出几文钱给船家,妇人脸色不豫接了过来,悟空暗暗记在心里。
上了对岸,离女儿国还尚远,行到一个村舍,众人见路边有座酒坊,悟空道:“师父,可去那里讨些水吃。”
众人走了过去,屋中有几个婆婆正做活计,悟空道:“婆婆们,这里的水可能喝?”一老妪道:“能喝能喝,只子母河水不能喝,我这是井水,自然能喝。”
唐僧问道:“若是喝了河水,又能如何呢?”
老妪道:“无论男女,喝了这河水都结胎气,便要生娃娃出来啦,哈哈。”
唐僧震惊,他哪里听过这般悖逆人伦的事情?道:“男,男人也生娃娃?”
老妪道:“你若不信,便试试看。”
唐僧连连摇头,忽地想起,方才那妇人可是喝了几口的,便道:“悟空,适才那船家喝了几口,那她岂不是——”
悟空笑道:“师父,你在此闲坐片刻,容我去看看便知了。”
悟空知道那妇人定有蹊跷,她法力低微,想是受了人指使,来此诱唐僧喝下子母河水,哪里知道这里有个未卜先知的孙悟空,硬是给拦了下来。
悟空隐了身形往东行去,行到一半时,正见那妇人使御风符往西面赶。悟空正寻她偏偏就遇着,便在后面跟着。
行不过三四十里,那妇人到了一处山头,妇人眉头紧皱,想是腹痛难忍,急匆匆上了山。山顶一片绿荫下,坐着一个道人,旁边又有一口井,井旁立一块碑,上面写着“落胎泉”三个字。
悟空暗道,果然有人指使,这人自然便是牛魔王的兄弟,如意真仙了。怪不得妇人敢喝河中水,原来她能寻到解药。
只见妇人拜倒在如意真仙前,道:“师祖,弟子罪过。”
如意真仙道:“可是那唐僧没喝河中水?”
妇人道:“唐僧本来要喝,却被那尖嘴猴腮的拦住,还有个小娃娃,认得子母河,我见他几个法力高强,也未敢再劝,唯恐他们生疑。但我却喝了两口河水……”
如意真仙“唔”了一声,道:“自去打水吧。”
妇人谢了如意真仙,自己到落胎泉旁打上了水,咕咚咚喝了几口,这才心安。
悟空也没现身出来,反而回了村坊中,心中有些奇怪。记得《西游记》中,美猴王也曾来落胎泉求过泉水,那如意真仙死活不给,只说美猴王害了他侄儿红孩儿。
今番红孩儿自己入了取经队伍,也未被观音收去,为何如意真仙仍要难为众人呢?自己和牛魔王相识以来,从未听他说有一个兄弟在此,若是牛魔王兄弟,应是牛身才对,自己刚才却未看出来,没准或是干亲吧。
唐僧虽被如意真仙算计了一下,但他却也未得逞,看在牛魔王面子上,且先不追究,若他仍出来捣乱,说不得要叫他尝尝苦头了。
悟空见了唐僧,只说没寻着那妇人,众人别了村舍人家,依路西进,不上三四十里,便到了西梁国界。
唐僧坐在马上,手指前面城池道:“适才听那老人家说,前面乃是西梁女国,中间无一男子,汝等且要守些规矩,莫要乱了法门教旨。”
悟空道:“师父,我三个都本分的很,这话自然不用提醒。若是……”他本想说“若是那呆子在此”,想了想又收口禁言,这时提那呆子作甚,平白添唐僧惆怅。
入了城门,只见城内人头攒动,一个个身穿长裙短袄,面上敷粉,头上涂油,果然尽是女子。这些女子见取经四人进了城,俱涌上来笑道:“人种来了!人种来了!”
悟空哪能与他们一般见识,他略使法力,将这些女子隔开,便奔馆驿而来。
行过许多齐整房屋、酒肆茶坊,但见有一女官在街中侍立,拦住了马头。
这女官道:“远来男客,不得擅入内城,请先投馆驿登名注号,待下官执名启奏陛下,才可放行。”
唐僧闻言下马,果见路旁有一馆驿,上写“迎阳驿”三字。唐僧低声对悟空道:“村舍中婆婆也说过,城中只有迎阳驿才容男子逗留。”
女官引路将四人请进驿内,正厅坐下看茶。问道:“几位从何处来,到我西梁女国做什么。”
悟空道:“我等乃是东土大唐王驾下钦差,赴西天拜佛求经的,我师父唐三藏,乃是唐王御弟,路过此处,要将通关文牒加印,乞为照验放行。”
女官听了,先跪下行个大礼,口称:“实不知上邦老爷,知当远接。”拜毕起身,女官即往王宫行来,到了五凤楼前,对黄门官道:“迎阳馆驿丞有事见驾。”
黄门启奏后,驿丞上殿奏道:“微臣在驿,接得东土大唐王御弟唐三藏,欲上西天拜佛取经。特来启奏主公,可许他倒换关文放行?”
女王闻奏喜道:“我国中自混沌开辟之时,也不曾见个男人至此。幸今唐王御弟下降,想是天赐来的。寡人以一国之富,愿招唐王御弟为王,我愿为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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