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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刘永悠悠醒来,使劲睁开眼四下打量,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座山洞之中,岩壁上插着火把。扭了扭身子,这才发现手脚无法动弹,竟是给人捆了个四马倒攒蹄,手脚勒得生疼。左右仔细一瞧。六名手下都如自己一般给人制住。躺在地下,这会子也已陆续醒转。刘永心中暗暗叫苦。今日竟是进了黑店,栽了好大跟头,如今竟是生死难料。悔啊!
听见有动静,洞外进来几个劲装蒙面人,直接来在刘永面前。领头的一个弯下腰,打量了刘永两眼。“醒得倒快。”
刘永厉声说道:“你是何人?因何设计害我?”
那人冷冷说道:“你若不想寻死,便不该问我这个。我要说了身份,便只能灭口了。心浮气躁,看来也算不上什么人物。”
一句话说得刘永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充好汉。
“不言语了?好,轮着我来问你。”说着,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块铜牌,拿在手中把玩。刘永一看,正是自己的腰牌。“内行厂…………呵呵,好威风。说说,你等来福建做什么,可别说你是来做生意的。”
刘永听那人询问,把眼一闭。
“嗯?怎么,要充好汉?佩服之至。不过呢,我也没闲工夫与你磨蹭。这么着,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有一句不实……我家主子往日教咱们刑讯时说过两句话。一句是十指连心;另一句是各种伤处,最疼痛难熬地便是烧伤。看见壁上火把没有?十根指头,十根脚趾,嘿嘿,算来你有二十次机会嘛。要觉着痛,此处荒郊野岭的,只管喊,吵不着别个。废话少说,咱们这就来吧?”
听着此人平淡的语气,不知怎的,刘永只觉着脊背发凉,手脚忍不住哆嗦起来。
第二天早上,冯虞正在千户所埋头公案。近期要调拨往台湾的人力物资可谓千头万绪。他妈的,前生看小说,人家穿越之后轻而易举地建国建军横扫天下如卷席,如今轮着自己怎么就这么多麻烦事?自打拿下台湾,福建这边输血就没停过。从吕宋掠来的大笔资财也得想法变现,再往四处收购,动作还不能太大,免得给人觉察出异常状况。幸好杨家能量够大,自己又管着锦衣卫,许多事情没人敢来细问。要不然,单这一件事就能活活累死。
正在暗自抱怨着,“啪”,一份文书落在面前。冯虞下了一跳,抬头看,朱潜一脸轻松站在跟前。“大人,事情结了。”
“什么事?”
“内行厂。口供全在这上头。”
冯虞拿起文书细看。只见上头写着,上月下旬,内行厂役长刘永等七人,奉掌班差遣,前来福建搜拿锦衣千户冯虞勾结私商干犯海禁横行不法赃证。搜出随身腰牌七面,“内行厂奉旨行事官民听用”牙牌一面,会票现银七百两。据刘永供称,此行先往福州市舶司督办清案,再往漳州府悦来客栈,自有人来约访。
冯虞眉头一皱,“漳州?自明,这几个番子如何料理?”
“深山老林里寻个处所深埋了,不会给野兽刨出来。漳州那边怎么办?”
“寻几个北地口音地,拿了腰牌过去接头。此案你亲自坐镇督办,务必破获。居然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生事,拿我当吃斋念佛的么?”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不让陶朱
更新时间:2009…6…18 18:23:00 本章字数:2320
冯虞、朱潜二人正埋首桌案研议赴漳州行动细节,只听门外头脚步匆匆,片刻后有人高声禀报:“大人,京师急报。”
“呈进来。”
门子进屋将书信呈递给冯虞,告退离去。冯虞草草看过书信,面色登时阴了下来。朱潜见此情形,心里一惊。“思献那边出事了?”
冯虞将手中书信递了过去。“自己看吧。”
朱潜惴惴不安地接过信纸,展开一看,上头就二十个字:“天黄芙蓉,名动京师。入账百万,幸不辱命。克日回闽,请勿挂牵。”朱潜看罢登时大喜,抬头问道:“思献这是大功告成了,大人还担心什么?”
却见冯虞猛然间捧腹大笑,“自明果然被我蒙倒!哈哈,你这等聪慧之人,想要赚你入觳实在是不容易呢。”
听了这话,朱潜哭笑不得。“难得大人有此童心,说起来,我还真是许久不曾上过当了。大人,说正经事,思献此番成功,四方文人必定趋之若鹜。这会子发售,行情是最好不过,大人可打算大量开采?如此赚他一笔,今年经营台湾,用度便全有着落了。”
冯虞摇了摇头,“呵呵,自明,做生意的本事你还是差着点,沉住气,心急吃不了热包子。开采是要的,不过,出货却不必急在一时。这会子正该收住,憋他一憋,市面上必定催要得更急。我看,到下半年再放他一批,行情只怕更火。如此才是长久之道。不过,现下咱们所说不过是相当然而,还是等着思献回榕问明情形再作定夺。”
收到信是六月上旬,真待到陈琛回到福州,离七月已是没几天了。见着陈琛,冯虞上来便紧紧握着他的手,笑道:“财神爷回来了。”众人大笑。
回到书房,屏退左右,陈琛取出个锦盒。推到冯虞面前。“此行所获,尽在其中。”冯虞打开来一看,厚厚一沓五千、一万一张的会票。“多少?”
“一百零七万三千两。”
冯虞“啪”的一声将盒子盖上,冲着陈琛一挑大指,“行啊思献,头回行商便不让陶朱,竟是样样精通。”
陈琛笑道:“不瞒大人你说,儿时家贫。我也曾挑了柴禾沿街叫卖贴补家用。说来而今也算是重操旧业了。”
冯虞叹道:“自古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思献正当此言。说说京师故事,此行诸事顺否?”
“托大人福,此行还算是顺当。我进京之后,为行事方便。便在万邦园落脚。之后,我本待遍访诸位重臣。可转念一想,这寿石毫无名气,那刘瑾等岂是识货之人,只怕立时给哄出门去也未可知。故而先呈送表章求见天子,奉上那方天黄奇石,皇上当即遍示群臣。朝中文臣多饱学之士,大加赞誉。我又将这寿石来历说了一遍。噢,便是得自南洋那段,引得皇上大喜,当即着宫匠刻了寿昌二字作私章。这寿昌二字本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之意,不过,又可解为寿石得昌,一时朝野轰动。寿石之名妇孺皆知。下朝之后。我才将精选寿石遍赠大人开列之诸位重臣,果然个个欢喜。如获至宝。”
冯虞听到此处,一拍桌案:“妙哉!思献果然好计谋。”
“趁热打铁,我又放出风声,要在万邦园设擂,由天黄、芙蓉石与现下市面上上选印石一较高下。为此,我特延请京师几大金石名匠做个公证,又遍邀京城名士作见证。呵呵,还有许多不请自来地。一番比较下来,田黄、芙蓉石、与昌化鸡血石其质最优,同称治印三宝。此论一出,京师哄传。第三日,我便在万邦园开了拍卖会,收成么,便在大人手上了。说来大人才是商界异才,那几方雕成的石刻个个是巧夺天工,卖价也是最高的。”
“嗯。此番大有斩获,思献你居功至伟。自来榕后,你便寄寓千户所,太过清苦。前几日,我在沁园边上置下一座宅院,地方不大,难得的便是清秀幽静,读书也好、卜卦也罢,最是相宜。回头搬过去,干脆将家眷一并接了来。”
“这……大人费心了,琛感铭五内。”陈琛倒也不矫情。
“嗯。安顿之后,你暂将朱潜管的那摊子接过。自明要往漳州府去几日,这边一干事务不可无人料理。”
“漳州?何事须得自明亲往料理?”
冯虞将当日情形一说,陈琛当即皱起了眉头。“大人,当日既然发觉那内行厂番子形迹,不妨遣人暗中盯梢,顺藤摸瓜,便省力许多。如今派人冒充,我总怕出个什么纰漏,让人发觉,坏了大事。几个番子不过几条猪狗,何时不能收拾。那暗中与我等作梗之人才是心腹大患。”
“你所说道理我也掂量过。不过,这些个番子却也不可小视,万一盯梢不力出了什么差池,后果更是难料,不如就此了断。至于漳州那边,即便无法当场拿住贼子,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哦?是何人所为?”
“十有八九便是李俨,号称李四海的便是。”
“是他?”
“不错。你想,这案子是刘瑾直接发下,内行厂派员办事。由此可见,那贼子必有手段直通中枢,再与刘瑾搭上关系。漳州府弹丸之地,能有此能耐的能有几个?无非知府、卫指挥使等寥寥数人,还有便是那李俨。知府、卫使平日里从杨家拿了不少好处,又无利害冲突,身边又都有咱们锦衣卫耳目盯牢,断无道理与咱们翻脸。再则,若是这些人告发,必然将手上证物直差人送入京师,或是夹入公文呈交刘瑾以邀功请赏,断不会让内行厂千里迢迢来福建取证。除非是有所顾忌。又或许别有所图。且看这等私下勾搭对暗号切口的举止更似江湖做派,绝非官府中人所为。再说了,不论此次结果如何,李俨是必除的。”
正文 耽误更新,致歉
更新时间:2009…6…18 18:23:00 本章字数:52
非常抱歉!出差两日,笔记本又坏了,没法子码字。这会儿刚回到家,明日补课。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改主意了
更新时间:2009…6…18 18:23:00 本章字数:2488
陈琛听了冯虞这狠话大为不解,“这李俨虽说碍眼,平日里却也恭顺。若查实非是他所为,如何还要拿他开刀?再说,至今咱们还不知此人背后何人撑腰。若是贸然动手,只怕错结仇怨,引火烧身。”
冯虞说道:“非是我不能容他。只是当日收拾了赵大,这李俨必然生出兔死狐悲之心。即便今日不敢动作,日后我离了福建,难保他不生异心,到时更是弹压不住。”
“大人所说在理。此番若是这李俨若是撇不清干系,自然要收拾他。不过,若是证明非其所为,我看还是再作计议,至少是缓一缓。在这节骨眼上动作太大,只怕有心人看在眼里,别有联想。另外,咱们掉过头来想,若此人与刘瑾真无瓜葛,大人,我总觉着未必便没有化敌为友的机会。此人毕竟在京师有些门道,若是能与他说开了,日后大人在京师说不定还有贵人相助呢。”
“……”冯虞沉吟了半晌,抬头说道:“思献,还是你想得周全些。自从当日灭倭寇、收赵大,尝多了动刀子的甜头,或许我真是急功近利了些吧。这么着,先看朱潜漳州之行结果如何,咱们再商议吧。对了,赵大……噢,现下该叫邓新了,如今追查罗教党羽的活计也做得差不多了。我看,干脆调他去台湾,这家伙是个人才,不妨让他挑起侦事局的差事来……还是到户政司分管占领区疏运分拨?”
陈琛想了想,回道:“如今台湾不缺管钱粮海运的,杨家有的是此中高手。倒是侦事局,还真缺个能干可靠的,我看他合适。”
“那就这么定了。待到自明回转。两人一道赴台。”
朱潜赴漳州,去得急回得快。才四天头上,朱潜便笑嘻嘻地出现在冯虞面前。“大人。自明特来交令。”
“咦么快!看你这神色。想必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