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停下所有的举动,“他不是在边疆吗?”
“娘娘,是真的,刚刚奴才见着皇上的贴身护卫了。”
“就他一人?”
“是,没见到皇上。”
“那怎么就知道是皇上回来了?”
“娘娘,你有所不知,那安达是皇上自小就带在身边的,有他,皇上不远。”
原来如此。
“娘娘!”
“怎么了这是,这才来一个,怎么又来一个?”看着秋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萧萧皱起了眉。
“娘娘,皇上在寝殿呐。”
“本宫知道拉。”
奇怪,他回来的,很奇怪,没有任何的风声,没有任何的征兆。
他……
顾不上多想,脚比脑更直接地反应,直奔乾和殿。
“忆?忆?你在哪里?”还没进去呢,萧萧就急着找人。
在看到那背对着的人形后,她从开始就挂着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
“忆,怎么不答应呢!”小声地抱怨着,萧萧朝他走去。
南宫忆缓缓地转过身,脸上并没有初见的欣喜,“听说你把朝里搞个乌烟瘴气的?”
没有预料中的嘘寒问暖,没有预期的热烈拥抱,甚至,连一个关心的眼神都没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斥责。
萧萧向前的脚步慢慢地缓了下来,终于停了,愣愣地看着他,似乎他不是他,似乎那是一个陌生人。
南宫忆却没有停下来,继续说,“谁准你下令杀朝臣的?还有用后玺来发令?听说,你跟丞相大人也走得挺近的?朝廷上下连民众都在讨论!”
一连串责问的话,让萧萧几乎是怀疑,面前站着的,真的是那个南宫忆吗?
可是,那身形,那声音,那英挺的眉俊朗的脸,都是他的,都是的,她不会认错的。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
心底即使有千百个为他辩解的声音,心,仍是无法控制地痛楚起来。
“我……”
“跟朕说话,连礼节都忘了吗?”没有太凶狠,却依然杀伤力十足。
萧萧不禁后退了一步。
不!
不是他!不是的!他才不是南宫忆!
他才不是那个曾经用那么深情的眼凝视她,曾经霸气地宣誓,独裁而专制地爱着她的忆!
不是的!!!
泪水在那双曾经闪亮的眼中徘徊,再徘徊。
再后退一步,再一步。
终于,她捂着嘴,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乾和殿。
握紧的拳狠狠地砸上了墙面。
为什么……天……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天……
呻吟着,南宫忆直挺挺地倒下,喘息着。
哐!一声沉重的利器声响。
一把剑直直地插在那倒下的男人身旁,阴寒着脸,冷飞几乎是吼的,“警告你,不要随便招惹你招惹不起的人!代价,你付不起!”
拔起剑狠狠地甩掉,他大踏步地急追那快要消失的小人影。
第三十三章 精灵受伤
自古,帝王世家就没有自由的感情,比起平凡人家,生在贵胄,有时候,也是种不幸。
不懂爱,不识爱,即使有幸遇到自己的真爱,也不懂得怎么挽留和珍惜爱。
那是那身着黄袍被金玉所环绕一族的悲哀。
如果一生都没有机会见识到梦想中甜蜜的情感,那也罢了,怕只怕,一旦沾染到了,就无力自拔了。
在风中急奔的萧萧,只希望,她从不曾知道这些,她还是她,还是那个冷静自持,那个精明无双,那个谁都伤害不了的她。
可是……
早就不同了啊,即使自欺欺人,萧萧的内心深处还是清楚地知道,她,这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小孩,早已是他手心的一颗珠子,再怎么滑溜,还是跑不出去的呵。
慌乱的脚步慢慢停下在树下,无力地就地而坐,她把头深深地埋进小臂膀中,那是现在让她能感到温暖的地方。
黑暗笼罩,那始终不动的人儿,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天色。
在那冰冷的乾和殿内,还有一个人,也停留在黑暗中。
在一片狼籍中,那高大的人,静静地躺在地上,似乎再也没有力气做些什么。
殿门外,跪满了大大小小的嫔妃、宫女、和太监。完全不知道主子发的是哪门子的火,但是,只要龙颜不悦,那就是大事。
战战兢兢地跪趴着,所有人连大气也不敢出,惟恐惊动那远远躺着的人。
那是整个皇朝的灵魂,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关键,即使他的一个皱眉都足以撼动所有人的心。
躺在凉凉的地上,南宫忆几乎没办法思考。她走了……
她走了……
低低的笑在喉间震动,那是绝望的笑,所有跪着的人,都被那悲凉的笑所惊动,秫秫发抖的心都悬得更高了。
南宫忆什么都不想做,就那么等待着什么,就那么待着,似乎那就是他生存的意义。
九死一生的战场,他只流血不流泪,七天七夜的奔波,他没有感到任何的疲惫,只因那个牵动着心的人在前方。
没有经过任何繁杂的程序,从战场上直奔回来,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早日见到那个新精灵。
那是他,所有的动力呵。
每日每日,他在战场上,心神不宁。
那天,从宫里赌气匆忙离开后,几乎是马上,南宫忆就后悔了,那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呵,本该是甜蜜而难忘的。
即使她有种种的隐瞒,他始终还是割舍不下心中的疼惜,就算是她和星落有什么牵扯又如何,起码,现在,她是他的后,这就足够了。
可是战事在即,身为帝王,他有他的责任,他的使命,所以他还是选择了向前进发。
但他还是担心,那个迷糊的小家伙会因为找不着他而心慌,所以,特意派人回去通知。
那个禀告消息的太监不是偶然,那是他,特意安排的。
即使在战场上,他挥剑杀敌,间隙,所想的,也还是那张灿烂的笑脸。
但不曾想,回来,听到的,却是那么伤人的话。
家……吗?
原来,她始终没曾把他放在心上,她始终不曾信任他,始终不曾想要为他而停留。
那他算什么?
“皇上,皇后娘娘不见了……”小心地,一个小太监通禀,那是犹豫了很久后的决定,皇上心情不佳,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来烦扰的。
树丛下,还是原来的姿态,萧萧似乎睡着了。
旁边,小心守护的,还是那忠实的身影,他轻揽着她的肩,轻轻地拍着,似乎是一种安慰。
有磁性的嗓音讲述着其实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即使根本没人听。
黑暗中,一双大鞋出现。
“为什么躲这里?”在夜色中南无法看清宫忆的表情。
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回去!”命令。
伸手把那小身体从那始终紧盯着他的男人手里抢过,他发现,她还真的是睡着了。
苦笑,原来自己真的是没什么分量啊。
皇宫里,到处是灯火,所有的人看到抱着萧萧出现的南宫忆,都松了口气。
南宫忆叹气,所有人都知道,她出点问题,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对他,不是一般的重要。惟独她,始终是不信任。
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他轻吻着,那是他真正放松的一刻,真是的,她的失踪,还是吓到他了。
小手揉着眼,恩?怎么在这里?不是在外面的吗?疑惑地环视。
“醒了?”
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
终于意识到是谁在和她说话了,萧萧的手赶紧抓住他的衣角,“忆,你还在生气吗?我随便收了人家的东西,所以你生气了?”
她急急想解释,“忆,我真的不知道,那黑玉还是什么黑鱼的镯子有别的什么意思,忆……”最后,几乎带着点恳求。
这是她第一回这么恳切地想让别人相信点什么,她慌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做,眼中又悄悄地湿润了。
“我在宫里做的,也不是为了什么权,我只是,只是想帮你的忙,想帮你把内政清理一下,忆,你要相信我啊!”看到他的沉默,萧萧的心更痛了。
南宫忆深深看了她一眼,抽回衣角,“好好休息。”
留下一句话,走了。
“忆!”带着点哭腔,脆弱的声音,却没能让离开的脚步停留。
萧萧追了上去,却在门口停住了。
一群黑衣人,悄然出现在坤祥殿四周。
月光下,寒光闪动,萧萧没来得及叫喊,一把冰冷的剑,深入胸膛。
绚烂的血花在空中飞溅,犹如暗夜盛开的玫瑰,随着倒下的人,在这沉重的黑色中,蔓延。
呲~
剑从那瘦小的身体里拔了出来,瞬间,那玫瑰花瓣似的红色液体,狂舞。
长长的发披散在那低垂着的脑袋周围,萧萧在倒下的最后一刻,右脚退了一步,硬生生阻住了后仰之势。
噗嗤!
一口鲜红的血从她口中喷出。
她单膝而跪,双手撑地,不顾嘴角滴答流淌的血流,只有这样,她才能集中那几乎涣散的注意力,不至于倒下。
蓦然回头的南宫忆,触目所及,就是这样让他心碎的画面。
那血色,从她身上流到地上,艳丽的红色迅速扩大,再扩大。
他的瞳孔蓦地收缩,越来越小,最后,化成恐惧。
那是他永不想再见到的画面。
第三十四章 惨淡之夜
满目触目惊心的红,是他眼中,整个世界唯一的色彩,绚烂而残忍。
几乎是瞬间,他的呼吸就像是被夺走了,木然地傻立在那里。
见机不可失,黑衣人立即展开攻势,几把闪着银光的利刃朝南宫忆袭去!他不避不闪,就那么,让那剑刃直直地插入身体。
血液的流动似乎都没能把他从噩梦里唤醒,他的眼中,始终是那几乎不能站稳的瘦小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那是他此刻,唯一的痛苦来源。
厚实的手掌直接抓住左肋上插着的剑,银色的剑刃混着红色的鲜血,在惨白的月色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他牢牢地抓住,一使劲,拔出剑,抛下。流利地做完这一切,眉目间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似乎那是别人的身体。
几乎在同一刻,宫里所有的侍卫都赶来,和那些黑衣人恶斗起来。
为首的黑衣人,蒙着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剑上还残留的血珠一滴滴地滑落到地上,被那黑色的土地迅速地贪婪地吸收。
萧萧不敢深呼吸,怕牵动伤口,这种时候,任何的小举动都可能让自己陷入昏迷。而在战场上,昏迷……代表的是死亡,没有敌人会对没有反击能力的敌对者心软。
手指深深地陷入土壤,为的是稳住身形,不能倒下。
抬起头,屏住呼吸,敏捷地避开一个偷袭者,足尖点地,一个起身反弹,手里握紧小东西,乘他愣住的刹那,狠狠地往那人胸口刺了下去。
她淡蓝色的瞳孔在夜空下,益发显得璀璨,像宝石般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极度的美丽,伴随着,极度的危险。
眨眼间,她已解决掉三个人,地上一片混乱,尸体依然冒着汩汩的鲜血,和着她的,几乎是血色的大地。
她刚毅的眼始终没眨过,紧盯着每一个敌人。
平时柔弱的小手,此刻,却是武士的骨骼,坚韧而不轻易放松,不间断地挥动着,似乎那是本能。
高举的手被抓住,是南宫忆,“没事了。”
轻轻的一句话,宣告的是一种决心。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