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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夜的时候,这个“圈内”的PARTY终于结束了。一个完美的舞会。有美酒,有热烈的气氛,还受到了别人的关注。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只是当他开着车送小燕回家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心境,和那空中弥漫着的月光很相似,很明亮,很美,却也很冷。
趴在地上的宋剑锋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他穿着青色的长袍,留着一头披肩的黑发。仔细看去,却不是出现在断沽崖上那个如鬼魅般的身影吗?
“小子,没想到你混的这么惨啊……”那个人笑着说道,伸手向地上的宋剑锋抓去。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远远开来的一辆汽车,忙隐起身形。
林洪锐把抽的差不多的雪茄往车窗外扔去,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前方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而那边地上,趴着一个人。他一邹眉,把车靠边停下了。
“怎么了?”被刹车弄醒的裴燕梅迷迷糊糊的问道。
“你呆在车上,别下来。”林鸿锐吩咐她。裴燕梅知道,当他用这种口气说话的时候,自己最好还是乖乖听话。
不是本地人,穿了一件补了好几次的中山装,背着个破烂的背包,满脸污垢,应该是一个乞丐吧?站在小宋身边的林鸿锐想道。如果小宋知道别人对他的评价还是“乞丐”两个字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发现“乞丐”的身体在不停的发抖,若有所悟。俯下身将手放上对方那被冷汗和污垢弄的有些粘手的额头。
果然,林鸿锐心道。看着那年轻而瘦弱的面庞,叹了口气,仿佛想起了什么,他伸出双手,将“乞丐”抗到了肩上。
打开车门,将他往后座上一抛,正要合上车门去前座。发现一双愤怒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你要干什么!为什么把这个臭乞丐弄上车!”裴燕梅也坐在后座,似乎是刚才被碰到了哪里,在一边夸张的拍着自己的衣服。她怎么也想不到,林鸿锐会把一个乞丐甩在自己身边。
“他生病了,发着高烧,这样下去会死的。”虽然听到“臭乞丐”三个字,心里有些生气,但他还是耐心的说道。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每天死掉的乞丐不知道有多少,难道你都去救吗!”裴燕梅捂着鼻子,生气的说道。“我不管,他身上太臭了,你快把他弄下车。”说着打开自己一边的车门,跑了下去,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不行。”林鸿锐沉着脸冷冷的说道。
“你……你居然为了一个臭乞丐,宁愿惹我生气?”她觉得自己都快气糊涂了。
“我记得你刚才和我说了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难道你的同情心都是假的?”他坐到了自己的驾驶座上。
“你!林鸿锐,你太过分了,居然这么说我……”她的双眼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声音也开始呜咽“乞丐和那个女孩怎么能一样呢?”
“我现在可以肯定,当你站在那个女孩面前,你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因为她的身上一样的臭,一样的脏。”其实林鸿锐现在的火气远比裴燕梅要大的多,但他还是极力的保持着冷静。他对她为什么这么刻薄,或许是太失望了吧。
乞丐很丢人吗――当年他就是在快冻僵过去的时候被义父裹在大衣里救回来的。
“你给我滚!”一只高根鞋砸到了车门上。
汽车启动了。
第三章 公司里的老虎
宋剑锋很快就康复了。从没用过抗生素的人,第一次使用它,疗效会特别的好。
把他送到医院后,林鸿锐就没有再出现过。直到宋剑锋出院时,有一个叫白永刚的人过来接他,并将他安排到裴氏属下的一个物流公司做保安。这个物流公司说白了就是林鸿锐手下一个据点,看上去更象一个仓库。平时也没有多少生意可做,但一旦遇到火并等需要人手的事时,他们却可以马上拿起片刀为林鸿锐拼杀。类似的还有几个车行、保安公司等。这些都是林鸿锐隐藏起来的力量,这样做可以使敌人很难摸清他的实力。
白永刚在赤练中是武堂的一把手,用一把祖传唐刀杀到了现在的地位。其人彪悍无比,外号“毒牙”,直属林鸿锐管辖。林鸿锐大敌在前,自然没空去管小宋的事,但毕竟是他救的人,就吩咐白永刚盯着这事。因为是“蛇头”亲自关照,所以小宋才受到了白永刚接送的待遇。物流公司里都是什么人,岂会不知道白永刚的身份?见白永刚亲自送宋剑锋过来做保安,都有些惊讶,认定这是个不能得罪的主。
宋剑锋很清楚自己到物流公司是做什么的。在过来的路上,白永刚和他说的很明白,而宋剑锋没有任何犹豫就接受了安排。一个连吃饭都没解决的人是没有选择工作的资格的,他这么想。那么便愉快的接受安排吧——他不想再昏倒街头了。
公司里有一个放武器的仓库。他选择了一把砍刀,钢口一般,但胜在刀身狭长,很轻便。象他们这样的打手是没有用枪的资格的。
他在公司里安心住下,平时也没什么事,就跟着这里的头目“老虎”练练刀。“老虎”名叫楚飞雄,用的是四尺长的厚背重刀,据说是个练家子,有一手十二路伏虎刀法的绝招,在这里属头号高手。听说本来是在武堂跟白永刚的,后来不晓得得罪了什么人结果被“下放”到了这里。
“老虎”是看在白永刚的面子才教宋剑锋刀法,但并未因此而放松对他的要求。他头一次教人,如果徒弟出去后被人轻易挂掉,就太没面子了。所以他对宋剑锋的训练几近残忍,每天一早就把他拉到停车场,站两小时硬马桩以稳固下盘。吃好早饭休息半小时开始在单杠上练上肢力量,在他全身都酸软无力的时候,开始讲解当天所教一招,权当休息。然后在宋剑锋还没缓过劲来时开始和他对战。“老虎”的刀法确实有名堂,实战性很强,讲究“快,刁,狠”。两人对战时用没开锋的加重砍刀,即便如此,往往只须两小时,他全身的衣服就变的四处漏风。后来他索性就光着膀子和“老虎”对战。老虎每天只教他一招,然后就在不断的对战中训练他的实战能力。
训练虽然枯燥,但他却觉得自己不再孤单。这里的兄弟来自五湖四海,有的是和宋剑锋一样来到城里,却找不着工作最后入了黑道的,有的是在家乡犯了事逃出来的。本地人很少,只有一两个,就算他们不在乎自己,也要顾忌到亲人的安危啊。在这里和宋剑锋关系最好的是一个叫江小云的小混混,也在十七岁左右。因为在家乡失手杀了逼迫家里交税的村官,结果被弄到局子里差点整死。要不是他的死党到局子里放火引开条子,把他救了出来,他没被弄死也早枪毙了。这小子身手也算不错,用的是一把细长微弯的长刀,长近四尺而不失轻便。他虽然没有正式学过刀法,但很擅于学习,每次有任务出去砍人,他都会尽可能记下对方高手的出招,回去总结后再结合自己的实战经验来反复练习。就这样他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出刀奇快,奇准!力量不算强,但你和他打时会因他的出刀角度,而很难使上力。
这里的混混都知道自己的命运多半是战死在黑道,今天还活蹦乱跳地,明天接到任务就可能变成街角的一滩肉泥,最后被高压水枪冲下下水道。所以他们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酗酒、吸毒、女人。这样才能麻木自己,才能在杀场上不失了锐气!而宋剑锋和江小云是练的最勤快的两个,在互相的心得交流中,渐渐成了朋友。江小云教宋剑锋一些实战中的套路和保命技巧,而宋剑锋则把学来的一些招式拿来和他探讨。江小云虽然羡慕他有个好老师,但看着那训练方式也着实对宋剑锋感到同情。
老虎虽然下手从不留情,但也佩服宋剑锋这家伙的忍耐力。每天都被重而钝的刀砍的一身红肿回宿舍,却从没听他喊过一声痛。宋剑锋太想出人头地了,以前是一无所有,走投无路。现在有了机会,唯一欠缺的是实力,他怎会不拼命?对于实力的渴望已不是老虎可以想象的,如果能在和“血鹰”的较量中引起高层的注意,就可能凭借和林鸿锐的一面之缘平步青云!
所以他玩命的练,练到有一天,老虎也吃不消了。
这天,他象往常一样起来后到仓库后面的水龙头处浇了几桶冷水,然后在完成站桩、吃早饭、单杠的流程后又找上了老虎。
“我说小子,基本的刀法技巧已经都教给你了,能教的经验我也都说了。你现在欠缺的是实战经验,应该和这里的其他人多练练,不用每次都找上我吧。”老虎抽着烟靠在一辆卡车上郁闷的说。教了宋剑锋一年左右,在前三个月宋剑锋基本就是他的练刀活靶,到半年左右时却可以做到十招内不败。再过了半年,也就是现在,老虎已经很难轻松击败他了,两人要分出胜负,起码在百招之外。40出头的老虎体力已经开始下降,怎么经的起他天天找上门打上几百回合……要知道,老虎要求他下刀一定要狠——所以这家伙几乎每一刀都是拼出全力来的!这一年的对战中,光损坏的砍刀就有十几把!
他盯着老虎淡淡的说道:“他们太差了,和他们打根本达不到练习的效果。”虽然敬重老师,但他更喜欢将他打倒在地的快感。
这里的其他人除江小云外没有一个能抗住他十招,这样的练习确实没有意义。
他曾经和其他兄弟练过一个月,但很快就发现还是得和老虎打。那些人都是普通混混,通常都用的片刀,被他练习用的加重砍刀对上后根本没有悬念。也用重刀却臂力不够,几十下就没了力气。就算江小云能和他对上个三十来招,但他的刀法胜过别人很多,下手又狠,挨上一下那滋味实在不好受,所以很快就没人愿意再和他练了。
我怎么教了这么个疯徒弟,老虎苦笑着想道,自己当年拜一个少林俗家弟子为师学艺,老师也说自己算是刻苦的了,可是和这小子一比,唉……人家都是师傅对徒弟严格,可我这居然是徒弟对师傅“虐待”。不过最让他吃惊的不是宋剑锋的刻苦,而是他的领悟能力,只能用天生是练刀的料来形容这家伙。
但很快,他就将知道宋剑锋命中注定与刀无缘。
“听着,小子。”老虎忽然严肃的对宋剑锋说道。“我和你说过,你所学的是十二路少林伏虎刀法,但又有所不同。在一些地方我做了细微的改动,使之更适合实战。这是从无数次血战中得到的宝贵经验。你现在刀法是过得去,却没有实战经验。你就象我教你的,够狠,但杀气还不够足。这些,你无法从我这学到的。实战经验、杀气这两样东西如果你没有,那么,即使再和我打上一年,你也不会有多大进步。”他盯着徒弟的眼睛认真的说。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杀人?”宋剑锋有些迟疑的问道。从没杀过人的他,一想到要杀人,那颗早已在自己强迫下变的冰冷的心,竟有些动摇。
“害怕了吧,我就知道。”
见宋见锋露出不服和愤怒的表情,他淡淡的笑了。“呵呵,没关系,谁第一次杀人都不好受。但你要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我反复提醒你,你是‘赤练’的一把刀,在战斗中只能选择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