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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以影子兵为先锋,大漠七子率领的动物军团和守墓兵紧随其后,李将军的骑兵作为机动,分布在四周,飞鸟们则飞在他们头顶,以应付突如其来的危机。在觅剑将军的带领下,他们延着蒲公英标出的路径,小心翼翼地稳步前进。
身旁驱之不散的黑雾和流岚飞旋而过。因为雾的缘故,他们看不见远方,即使是午后的阳光,也不能开拓它们的视野。他们走在雾间,有一种奇幻的感觉,像是噩梦的先兆。雾飘进鼻孔,有一股腐水的味道,熏得大家很不舒服。他们老想着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发霉了,或者有什么尸体腐烂了,但除了油绿绿的鲜草,他们什么也没看到。这里的草长得肥美而且茂盛,就好象从来没有被畜生践踏或啃过,这让人不由的纳闷,屠龙氏到底是用什么来滋养这些草。
现在最关键的是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队伍都不能乱,更不能散,因为在迷雾中,要将大家重新集聚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分散的队伍,其战斗力也势必将大打折扣。因此,阿都&;#8226;旺反复叮咛大家要跟紧,不要分神而乱了阵脚。
四周出奇的寂静,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队伍将受到阻击,这有点出乎人们的预料,但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与屠龙氏纠缠了这么久,阿都&;#8226;旺也算是摸透了他们的习性,当他们想大规模爆发时,总要用更大规模的沉默来作为前奏,这次一定也不例外。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这种作战节奏为大漠军的长驱直入赢得了时机。觅剑乐观地估计说,照此下去,明天天明前就能看见乌龙巢的外廓了。大家都将心头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越是接近乌龙巢,雾就越浓,特别是到了夜晚,因为月光不能朗照,四野更显得漆黑模糊了。阿都&;#8226;旺点燃胡杨之火。这神奇的火焰竟能穿透浓雾,照亮远方。人们相信在它跳动的光芒里,一定有魔鬼无法抗拒的魔力。这个时候,它就是悬在大漠军头顶上照耀这个阴霾的世界最可爱的太阳!
行进中,一条宽敞的河流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墨绿色的河水不算湍急,但却浅露出一种冰冷的杀机,仿佛有一股由不可名状的灵怪组成的可吞噬一切的暗流在河水的掩护下缓缓流淌。在胡杨之火的照明范围内,河对岸乌龙巢的外廓隐约可见。由于光线和视角的原因,他们只能仰视到围住魔城的就像是刀削斧劈出来的峭壁般敦实怪异的城墙,这城墙随地势笔直地绵延开来。因为年代久远,墙上面长满了青苔和野草,使其与周边的荒野浑然融为一体。若不是上边依次点缀着几栋可能是用于了望的阕楼,远远望去,还真难分辨清楚哪是山岭,哪是城墙。墙上相隔大约百来步开凿着一道门,阴森森地犹如地府之门。看不清那门是否开着,但是不难想象,那后面一定隐蔽着怎样的妖魔鬼怪,只要一声令下,它们便会蜂拥而出。北方草原深处筑有这样雄伟的城池真是罕见,屠龙氏的强大可见一斑,看来除了烧杀掠夺,他们在别的方面能耐也不小。
阿都&;#8226;旺猜不透这寂静背后的玄机,因此,他没有下令大军冒险渡河,而是叫他们后撤百步,在天亮之前静观其变。到了这时,他派出的探兵都不再回来报信了。这使他有理由做出更加谨慎的部署。
在黎明到来的那一刻,人们期待的大决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先是塔楼上忽然亮了一盏红灯,在死亡般地僵静之后,两条黑龙忽然出现在烟雾蒙蒙的天空,轻盈洒脱地舞弄着它们恶贯满盈的身躯,仿佛是在挑衅、威慑或者嘲弄地上的大漠战士,要将他们的灾难进行到底。一团一团的黑色烟圈从它们口中呼出,最终聚在一起,形成一团黑云,随即又迅猛膨胀,飘悬在大漠军头顶上。忽然,黑云中电闪雷鸣,紧接着无数黑色的颗粒物哗啦啦往下掉。尽管大漠战士们早有心里准备,但他们还是没有想到掉下来的竟是他们无比惧怕的五毒虫。这些见缝就钻、见肉就蛰的毒蛇、蝎子、蜈蚣、蟾蜍、蜘蛛使大漠军即刻陷入了混乱,他们跑啊,躲啊,可还是被五毒虫的毒液放倒无数。
唯有阿都&;#8226;旺气定神闲,他一边命令大鸟们冲上天空,驱走黑龙,驱散黑云,一边号召大家冷静下来,消灭地上的五毒虫。大鸟们不负重托,它们不止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还配合地上的弟兄,彻底地铲除了五毒之害。
这边刚想喘息,那边阕楼上又亮起了第二盏红灯。随即,无数火焰鸟从城中飞出,直扑大漠军而来。这些身上长着不知是羽毛还是火焰的怪鸟沾到哪里,哪里便着火,它们是大家的另一场恐怖记忆,它们曾经在大漠里到处播撒火种,滥烧无辜,弄得大漠里的许多地方现在还是一毛不长。如今它们又来了,而且数量惊人,这怎能不令刚刚遭受巨大打击的大漠兄弟们暗自叫苦呢。
但李将军他们却没把这些火焰鸟当一回事,自加入大漠军以来,他们还未曾立过功,这次以为机会来了,尽管他们的对手与以往比起来是那样的怪异,但是,他们的弓箭还是可以派上用场的。当大家慌乱时,正是他们率先展开的英勇反击,才稳住了大军的阵脚,使他们有机会转入反击。
正在这时,河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河水像是被烧开了一样往上翻,涌上来的一颗颗泡泡遇到空气爆裂后,竟蹦出了一个个青面獠牙、袒胸露腹、高大强健、拉里邋遢的水魔妖,它们拖着流到胸前的口水,喘着粗气,像是饿虎见到瘸腿的山羊般爬上河岸,贪婪地扑向正陷于苦战的大漠战士们。它们手上不拿什么兵器,脚下也不跨什么骏马,但它们和前面遇见的半兽兵一样气势汹汹,势在必得,嗜血的本性使它们变得凶残,大漠军表现出来的稚嫩更加剧了它们强烈的进攻欲望。它们力大无比,一个拳头就能将人打飞,凡是被它们掐住了,就没有不被撕烂。而且,有了火焰鸟对大漠军的空中牵制,它们更显得凶猛无比、无所顾忌了。而对于大漠军来说,最要命的是,他们的敌人似乎源源不断,前面的被打爆,后面就有更多的涌上来,一如既往地致生死于度外,前仆后继,一往无前。正是在这样疯狂的车轮攻势下,大漠军再度陷入混乱。
眼看着辛辛苦苦集结起来的大漠远征军溃败在即,阿都&;#8226;旺心急如焚——难道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他仰望苍穹,希望上苍能给他回答,无意中他看到五子星图中水德之星已完全隐没,“你不可放弃,因为屠龙氏的死期到了!”头顶上的曲直星仿佛对他说。他消沉的意志一下子振作起来。他问自己:“我怎能自大到忽视神的力量呢!”于是,他将神杖举起,向天喊道:“上天哪,如果正义的天平已经扶正,那就为我们下一场雨,洗去这许多污垢吧!”
刹那间,天空中乌云翻滚,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水倾泻而下,打在交战双方每个人的身上。对于干渴日久的大漠军来说,这样的雨无异于久汗甘露,渐渐使他们恢复了生气;但对于火焰鸟,这雨水却像一支支毒箭般刺中它们的身体,顷刻间将它们化做灰烬。那些个徒有莽力的水妖精在这雨水的冲刷下,也奇迹般地消失迨尽了。
随着大地逐渐回归到平静,魔天大草原上空的浓雾也终于散去了,天空一下子变得明净,大草原也变得空荡荡,只留下创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大漠勇士,感受着胜利和奇迹,他们有理由期待,他们洗刷一新的魂魄和他们流血的身体将铸造新的传奇。
借着黎明的曙光,还来不及集合的大漠勇士们看到阕楼上亮起了第三盏红灯,继而,靠近河边的人们听到河里边传出滋滋的声响。又有人注意到河水在结冰,“真是要命!这回来的又是什么怪物!”大家正在猜疑,城门忽然大开,此前与大漠军交过战的兽面人倾巢而出,踩踏过已经结冰的河面,向这边冲杀过来。阿都&;#8226;旺感到好笑,更觉得无奈。
“可恶!他们养这些畜口,只是为打战吗?”他咒骂道。
“我会将它们的皮剥下来做成鼓来敲!”李将军鄙夷地说,像这种类型的敌人,他从未畏惧过,实际上他是不屑与这种没有灵魂的畜生交战的,但是为了正义事业,而且它们也已经冲上来了,就只好号令麾下奋力迎击。在他们英勇奋战的同时,刚刚调整过来的大漠军也重抖士气,参加到战斗中来。兽面军本来就是他们的手下败将,这回屠龙氏在连连吃败的情况下,又派它们来,一定是想做最后的抵抗。于是大家将这一战视做能否攻克乌龙巢的最后一搏,在他们看来,似乎打败了兽面军,乌龙巢就可以踩在脚下了。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兽面人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容易打败,原因之一就是它们统统换了兵器和盔甲,似乎是吸取了上次铁器化水的教训,这次它们全换上了冰制盔甲和兵器,效果竟然比铁制的还要好,并且似乎永远不会融化。然而,它们身后的狗头军师一定没有听说过胡杨神火,或者还盲目地坚信,水德仍是五行中的主宰。阿都&;#8226;旺却清醒的很,激战中,他寻找到时机,举起神杖,点燃胡杨神火。正义的火光化融了正在大显威风的冰制盔甲和兵器,再一次大大折伤了半兽兵的锐气。战斗继续进行,但决战双方的战斗力已趋于平衡。到日上竿头上,影子兵的隐身优势开始得到显现,依靠他们的神奇发挥,大漠军逐渐占据了主动,局势也急转直上,最后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到日近中天时,大漠军凭借他们的英勇无畏终于将兽面人全部歼灭,为此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当他们再度集结时,队伍只剩下原先的一半,但总算为攻入魔城扫平了障碍。看着满地横尸,他们暗暗发誓,要将悲愤化做力量,为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这时,阿都&;#8226;旺望见阕楼上站立着三个黑衣人,虽然相距甚远,他也能感觉到他们对他的鄙视。他投给他们以同样的目光,站在正义和理想的高度上,他觉得自己并不会比别人矮。黑衣人一晃就消失了。随即,城门框里,巨石筑就的门板轰隆隆地关上了。大家都猜不出接下来屠龙氏又会出什么招。时势紧迫,也容不得他们多想,他们知道,惟有尽快攻城,才是当务之急。可是面对已经解冻的河水,他们都一筹莫展。河獭自比是水中蛟龙,自告奋勇下去探测水深,可等它再度浮出水面时,已成千疮百孔的尸骸。惊悚之余,大家更加迟疑了。阿都&;#8226;旺暗自着急,他预感到,如果再耽搁的话,这条河将断送掉他们的前程。
忽然,木偶兵队长忽然开口说话了:“路归路,桥归桥,我辈本木头。”话音刚落,所有的木偶兵都聚集到河边,一部分淌入河中化做桥墩,剩下的都趴在桥墩上化做一块块木板,组成宽阔的桥面,一座牢实的木桥赫然显现在河面上。
“神妙啊,大漠之师!”李将军不由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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