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赵小玉真的对这“仙人”二字反感,如果换到现代,若是好事者在后面再加上两个字,那不成了老祖宗,她抱得名讳可也清清楚楚,这玉机子还真不能错,绝不能是那玉真子,他妈的,一字之差便是千古淫道。
赵小玉垂首问道:“李姑娘问什么?”
李娃低语道:“问情。”
赵小玉闻言差点没从太师椅上摔下来,妈呀,还来!刚才送走了一个“鼻血溅”,怎么又来一个李娃?难道从长安大老远的跑来范阳“溅鼻血”?可又不太像,她赵小玉这玉机子的名号还不至于响亮到长安吧?但看她那双目含春的模样,又定是与情字有关?
正文 第24节:双生花(二)
更新时间:2008…8…23 18:46:43 本章字数:2877
想那温青青招惹何铁手,是那丫头没事找事,自找的。
可她赵小玉招谁惹谁了,不过是求神问卜,偶尔施施催眠术,帮助那些迷惘的人找到出路罢了。本想就这样着男装扮道士算了,可为了避免她那如冠玉容颜惹事,故意贴了胡须,没想到还是惹了一身“骚”。
罪过,罪过。
赵小玉直起身来,那白衣道袍坠了点点银片,亮闪闪的,坠感很强,唉,说不定就是这衣服惹得祸,还不他妈的一个空皮囊?
她真的搞不懂,难道古代女人都花痴吗?那些烈女,贞女都上哪里去了?一见个漂亮的“男人”,就个个眼神发直,还不是古代封建礼教性压抑惹得祸啊?改天真要换身叫化子衣服出来,一身脏,一身臭,看你们这群古代女人还会不会喜欢?
赵小玉心道:“李姑娘如此貌美,又是一表人才,怎能爱上我这个假道士?”只不过又不能言明身份,有心打消她的念头,叹了一口气,道:“李姑娘若是问情,那玉机子只能赠你几句诗了……”
“花开不同赏,
花落不同悲。
欲问相思处,
花开花落时。
揽草结同心,
将以遗知音。
春愁正断绝,
春鸟复哀吟。
风花日将老,
佳期犹渺渺。
不结同心人,
空结同心草……”
看这李娃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虽不知是何原因沦落风尘,但这薛涛也算是她们“同道中人”,虽然晚了一百多年,但这《春望词》也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赵小玉就是想让李娃断了单相思的念头。
想来这一拒绝,虽来得雅俗,但她定是要如方才那女子一般嚎啕大哭吧。哭就哭吧,女人哭本来就不是罪。
谁知这李娃闻言,反而轻声一笑,许是惯了那迎来送往,娉婷一笑,露出一个残容,淡淡道:“饶是我李亚仙残花之身,能与郑公子有段夫妻云雨之欢,此生便应足矣,凭的来生什么相思?”
说着说着,脸上虽有笑,但却有一行清泪,兀自黯然滴落。她直起身,似乎心灰意冷,转身便欲离去。
赵小玉听她说什么李亚仙,又说什么郑公子,难道她不是单恋自己啊?差点表错情,看李娃伤心欲绝的模样,又是青楼女子,想必与那郑公子又是一对苦命鸳鸯吧!
想到这里,她舒了一口长气,脑海中突然闪过很多青楼名妓的画面,想到那“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的鱼玄机,那28岁便丢下爱郎冒辟疆仙逝的董小宛,还有那香消玉殒,余恨不禁的柳如是。。。。总之一句话,红颜舛命。
赵小玉见那泣戾决绝转身的身影,心中突生一股怨愤,谁说自古红颜多薄命?
她那女权主义思想又陡然萌发,“这李娃今日撞见我赵小玉算是走运了,不管你爱得是哪家公子爷,就算是皇帝老子,我也定要帮你如愿!”
赵小玉忽叫住门边人道:“李姑娘,且住,玉机子尚有话讲?”
李娃此时已心灰意冷,道:“仙人还有何言?自古多情空余恨,小女子生来命苦,上天注定,怨不得别人!”
赵小玉道:“命是自己掌握的,不是上天可以注定的,李姑娘如若想与情郎终成眷属,传为佳话,也不是不可,就要看姑娘肯不肯尝尽这相思苦?”
李娃闻言,眼中一亮,这“玉机子”方才还极力让她斩断情丝,说什么“花开不同赏, 花落不同悲。”何以却突然转变了态度?
但道长的话还是点亮了她心中的希望,急道:“若是能再与郑公子相见,就算是千金散尽,只消片刻聚首,亚仙也心甘情愿。”这些年来,她已是攒了一些银两,只是不知能支撑多久?
赵小玉轻轻咳了一声,看来这李娃对那什么郑公子还不是一般的痴迷,若能促成一段良缘倒也不错,但方才只是猜中了个半分,在未了解整个来龙去脉之前,还是不敢妄下定论,如若那郑公子又是一个花花公子,就如那阿珂的郑克爽,那就算是让那什么郑公子娶了这李娃,也是痴心情人徒增相思而已。
赵小玉口中念念有词,装模作样的拿出一块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来——怀表。
她穿越过来时,这块表当时正好揣在那件护士裙兜里,没想到跟着一并穿了来,刚发现它的时候,搞得赵小玉一阵呼天抢地的失悔,怎么不在身上背一把AK16?顺便一打打子弹,那她就可以在唐朝的江湖上随心所欲的发“弹指神功”了,比那黄老邪都还早了好几百年。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莫降临,武德神君下凡来,借我法宝来……”念毕,赵小玉的手里便多了一块金闪闪的怀表,在李娃眼前来回晃动。当然,李娃不知道这只是块怀表,还真当成了“法宝”。
赵小玉不明白,怎么道士驱邪招魂都讲这“天灵灵”的词,不过也没办法,这古代人好像还真的信这个。
李娃瞪大了眼睛,一双美目落在赵小玉那块“法宝”上,道:“仙人——这是什么法宝?”
赵小玉微微一笑,想来她定是没有见过这个古怪的东西,开元年间,哪里来得怀表?便信口胡诌道:“李姑娘,这块表……宝贝,能够让你更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内心。”
李娃深信不疑,嘴巴张成了0形:“果真是块无价之宝,不过……它真能看清小女子内心吗?”
赵小玉轻轻颌首,感觉自己有点像在扮观音大师:“你看着这法宝,想着你那郑公子……轻轻的……慢慢的放松……”
李娃果然将身子轻轻地靠在了太师椅的椅背上,身子软软的,四肢垂了下来。
这古代的女人迷信起来还真听话。
赵小玉不觉浅笑,继续道:“想想你们在一起的日子……在心底说,我们会见面……轻轻的,慢慢的,闭上眼睛,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这个米尔顿式反向催眠术,自从赵小玉来了古代后,经过了一年的实践,她这种催眠术治疗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基本上百发百中,但还是要排除个别一些意志特别坚定的异类,这种催眠对那种人基本无效。
李娃被赵小玉催眠了,从李娃断断续续的描述中,赵小玉仿佛看到了一个纯美的爱情烟花故事。
李娃原名李亚仙,本是高门闺秀,因父亲仕途失挫,家道中落,被迫沦落风尘。
一年前一个黄昏的夜晚,是她第一次接客的日子。
她年纪尚轻,看着同样的莺莺燕燕带着媚笑站在门口,毫不避忌的伸手拉着过往男子的衣袖揽客,羞红了脸,听见嬷嬷恶狠狠地说:“今儿个,你说什么也得给老娘接客,否则可有好事伺候你!”
李亚仙轻咬着唇,静静倚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这条密密麻麻排满青楼的小街,在落日下一片樱红,那落在地上斜斜长长的身影,攒动着,裹着一层喧嚣,传进耳膜,一滴泪,轻轻滴在了红木绿框的窗棂上,浸入了那隐隐发白的木头中。
正文 第25节:双生花(三)
更新时间:2008…8…23 18:46:43 本章字数:2713
人生中便是有如此多的身不由己,更何况是在江湖。
李亚仙轻言冷笑,嬷嬷说的“好事”便是那一大堆看着让人发怵的精致刑具,别的不说,但就那一根长长细细的梅花针,扎进两条雪白大腿内侧的滋味,就足以让人痛不欲生。
梅花针,针长而细,弯曲的针形上镂刻着美轮美奂的桃花瓣,蛊惑着人心,但刺入大腿内侧,看不到痕迹,却可痛彻蚀骨。
她亲自见过一同进来一个好姐妹双腿扎满梅花针的惨景,也听过她那凄厉的惨叫,当即她便答应了接客,看着那姐姐满面鄙夷和痛苦的神情,她知道,她的确很没有骨气,可又能怎样?
一日为娼,终身为娼!
想着想着,那桃花扇便顺着手指间不慎滑落了下去,轻灵婉转地跌在了地面,一如她早就甘愿沉沦的心,敲击在石子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响。
一名男子,身穿青色轻容纱,腰佩冠玉长缨,头系紫色绸绳,轻轻走了过来,弯腰拾起那把桃花扇,也如拾起了她那颗甘愿沉沦的心。
此人便是郑元和,常州刺史郑仁仰的独生子,天资颖慧,相貌堂堂,文章诗赋自幼就在当地堪称一绝,此次来长安是来应考的。
他顺着桃花扇跌落的方向,往上去,正好对上她那一双美目,她的两颊顿时飞起两朵红晕。
李亚仙顿觉羞涩,急忙揽袖用轻纱遮了半边面,但又被他那冠玉的容貌所摄,不由得偷眼轻看。
不想楼下那男子,他干脆停下了脚步,手里把弄着那桃花扇,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正用那双深邃的眸子望着她,直直的,恰似望进她的心里。
李亚仙更觉羞怯,看着好招揽生意的嬷嬷已经冲到了楼下,一路拉着他上来,她的心中竟然暗自一阵欣喜。
嬷嬷拿着李娃的“处子金”乐滋滋的走下楼去,掩了门。
一千两啊!
他也真是舍得啊!为她,却只为她。
他轻轻走近,眼神定定地望着她那如初桃将开的粉面,手轻轻拂上她的脸,微微调笑着说道:“姑娘,真是面若桃花鬓如云……可知姑娘芳名?”
李亚仙咬咬朱唇,道:“贱名何足挂齿?小女子姓李,上亚下仙。公子若是愿意,唤我亚仙便是。”
男子笑笑,挑逗着她:“在下姓郑,上元下和,亚仙姑娘若是乐意,可唤小生郎君?”
李亚仙顿时红了脸,眼睛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排小扇子,看着一只粉白的蛾子欣欣地飞向床头的红烛上,扑哧一声,给烧折了双翼,跌落在了桃花木案几,撒下一层旖旎梦幻的粉。
看着他的手,轻轻解开她那罗襦宝带,亚仙一阵心慌,触手打翻了那杯床头氤氲含情的碧螺春,任由杯中那翠绿的璞玉新枝,沿着那乱人心意的粉帐朱衾,一点一点渗透到她那颗粉白的处子心里……
郑元和是她第一个男人,自从那夜之后,便为她长留在了青楼。
为她,他可以一掷千金。
为她,他可以忘却功名。
为她,他可以忘却家中待归的严父……
更难得的是,郑元和从不把李亚仙当成是烟花女子,她在他心目中,依然是那大家闺秀的小姐,只为他一人出阁待嫁。
而她,却让郑元和倾其所有,半年的光阴很快过去,他逐渐捉襟见肘,没有了钱,四处向长安的亲戚讨借,可却将他们的情事传至常州老父的耳中,他父亲不远千里赶来,当着她的面,痛打了他一顿,还同他断绝了父子血缘。
一日郑元和又出去借钱了,而她却在青楼上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