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
“这也是爹爹当年来此仙鹤峰之时千叮万嘱要你不可近女色的原因。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李淳风回想过往,当日他本想阻碍赵小玉来此,可不想,仍旧事与愿违。
令狐行猛然之间,本已黯淡下来的眼神忽地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犹如沙漠中干渴许久的人,看到一眼清泉一般急不可待,扯住李淳风脚边的道袍长裾道:“可是……爹爹不是说过,算与自己亲近之人时常会失了准头吗?”
看来这小子还心存幻想!
明知是错,偏偏为之?
孩儿你如何这么傻?
李淳风长身直立,怒道:“不可能!不管为父再如何算错,也不会三十年来连算百余次都算错,我说不能就是不能!你别再对这妖女存有歪念,你们俩若强扯在一起,不是你死就是她亡,别忘记了,你在你娘面前发过的重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万劫不复!”
“我违背誓言,情愿受罚,若要万劫不复,那我情愿那个人是我,而不是她!恳请爹爹不计前嫌,救……救……小玉和……五毒圣子……”
小玉,为了你,我终于说了出来,看着你把那个男人抱在怀里,满眼爱意……
我又嫉又妒,所以拒绝了你……
如今恳求爹爹看在我与辰弑是同一个娘亲所生的份上,救他一命,你……你还会怪我吗?
他咬了咬牙,含了百般委屈,转头看向那床榻上的女子,乌发婉转,娥眉淡扫,嘴唇渐渐恢复了血色,看上去软软的,带着他倾慕而熟悉的香甜的气息,微微一张一翕,伴随着均匀的呼吸。
小玉,小玉,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知道吗?知道吗?
为了你,情愿万劫不复!
“和你说了这么多,以为你已经幡然悔悟,想不到,你居然为了这个妖女,不惜自毁誓言,还替这女人的男人求情?你到底还是不是我李淳风的儿子?”
李淳风勃然大怒,宽袖一抛,转身跨出门去,令狐行伸手向爹爹脚边抱去,只想恳求爹爹再回心转意,可李淳风狠狠一抽脚,令狐行扑了个空,人已经出得门去,走出几步,声音却远远送来。
“我绝不会救这妖女和五毒教的任何一个人!你听清楚,任何一个!除非我死!”
“爹爹——”
丹房内,香烟缭绕,一个身着道袍的青年盈满泪水,双拳紧紧握在一起,神情无比苦楚,呆坐在地,望着那床榻上的女子。
◆◆◆◆
且说卞守密自从上次与娘舅即空护送赵小玉上仙鹤峰之后,又因为心有隐忧,在即空和尚走后第二日便早早告辞松鹤子,暂且下峰离去。
这日,他匆匆赶路,避走官道,马不停蹄,一直行到洛阳城,抬眼看天,风云瞬息万变,如饕餮吞象,睡狮林吼,干冷的天空很快飘起了鹅毛大雪,预示着这是一个多事的节气。
进到洛阳城中,眼见不远处便是东暖阁,他娘子的小笼包子在这里已经卖出了很大名堂,掌柜的见是财神进门,便也大改过去狗眼看人的态度,对李贤凤客气了很多,甚至不愿意她离开这店半步。
卞守密牵着一匹白鬃马,走到近前,抬眼看到“东暖阁”三个大字,不由自主摸摸怀中事物,脸上露出一抹畅然的笑意,看着店里李贤凤忙里忙外的情形,又想起了昔日在长安开和氏茶馆之时的场景,万般惆怅。
一店小二头戴油腻腻的毡巾,一见门外是位牵马的客人,立即屁颠颠跑上前来,油嘴滑舌热情招呼。
“客官,外面风大雪大的,快里边坐!哎哟,本店的小笼包子可是咱洛阳城一绝哎~~保证您吃了赞不绝口~~”
卞守密点点头,正要走进去,忽然身侧两人一高一矮,一肥一瘦,走路生风,吆喝吵嚷着从旁大咧咧超过。还狠狠撞了他一下,高肥之人转头凶神恶煞瞪了他一眼,
“闪开闪开——好狗不挡道,别碍着你大爷!”
卞守密本想发作,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尝尝卞氏伏戎指的厉害,可无奈是他浑家就在店内,若自己惹下了麻烦,将来触到自己浑家身上,却是万万不好。
好歹忍住,低了头,闪在一侧。
两人一前一后,大步走近店内,将手中明晃晃的长刀往桌上一搁,高肥之人粗声粗气道:“小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给老子尽数端上来!”
“来了——”
小二见那两人来势汹汹,也不敢招惹,急忙撇下卞守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擦桌倒茶,“爷前爷后”殷勤备至招呼着。
卞守密自行拴了马,不动声色走进去,选了个不露眼的地儿坐下,点了几盘简单的小菜,又要了两笼小笼包。
喝着水酒,眯了眼,似在品尝那女儿红的酒香味道。
“噗——妈的,给老子的,你们这群糟糠骡子,就拿这马尿招呼你大爷?还不给老子拿上好的女儿红出来!”那矮瘦之人刚喝了一口酒水便将那酒尽数吐在了地上,穷嚷嚷。
卞守密又嘬了一口酒水,清甜香醇,他看着那厢两人,皱起了眉头。
“大爷,您……喝得就已经是这洛阳城最好的花雕酒①了。还是专人从绍兴运过来的。”
“什么花雕?你拿马尿来糊弄老子吗?老子要的是女儿红!”
“大爷……这……这……”店小二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吓得浑身哆嗦,说不出话。
“知不知道你大爷我是谁?老子可是安大人的敢死死士,招为亲信随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这糟糠骡子,敢拿别的劣酒来糊弄老子?”
掌柜的前来相劝,也被那高肥之人飞起一脚,踢出,靠在墙上,疼得叫唤。
如今早不是开元盛世,皇帝迷恋杨家女,不理朝政,偏信杨国忠这大奸相,又器重突厥藩将安禄山,弄得民生凋敝,人心向背早不如前。店里人一见有人闹事皆吓得四散而逃,哪里还敢说上半句。
忽闻一女声不卑不亢,近前浅浅道:“这位客官,这花雕酒就是上等的女儿红,大爷不妨放下心来,再好好尝尝,说不定会觉得出好……”
那一高一矮之人转头一见,但见一粉红粗布碎花衫的女子,容颜静好,柔声柔气,虽称不上是绝色美人,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儿。
二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将那店小二随手往墙边一掷,店小二跌得不轻,痛得呲牙咧嘴,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爬起来就往外跑。
“小娘子长得不错~~陪大爷我玩玩~~”
“你们……”
女子一见势头不对,方知这两人不是明理之人,又见两人贼眉鼠眼,满眼淫邪,急急向后退去。
二人如老鹰捉小鸡似的,一边抓一只胳膊,将女子高高提起,重重压倒在桌上,桌上杯盘酒盏噼哩哐啷落了一地,花雕酒也整坛掀翻在地上,溅了一地酒水。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若敢碰我,我家相公一定会杀了你们报仇的。”
“哦,是吗?臭小娘,嘴巴倒挺硬……看大爷我不扒光你的衣服,吊在你这店门前……嘿嘿……”
二人淫笑着,丝毫不理,伸手就要往那女子身上扒去。
“啪——”
忽闻店内一角一声巨响,坐在暗处的男子瞬即就将桌面拍得粉碎,冷眼轻喝,提步上前。
但闻“噗噗——”两声,那两人已经扑倒在地,哀号不止,浑身疼痛,转头一看那青壮男子,正是适才在店外撞到的牵马男子,才知遇上高人,急忙跪在地上,高呼饶命。
李贤凤得遇脱险,泪眼迷蒙,抬眼一看,站在眼前之人,不是自家相公卞守密又是何人?两行热泪瞬即流了下来。
“相公……”
卞守密安抚娘子自是不提。
①女儿红产自浙江绍兴;原名〃花雕酒〃又名〃女儿酒〃。****晋代上虞人稽含《南方草木状》记载:〃女儿酒为旧时富家生女、嫁女必备之物〃;一般会在生女儿的时候埋入桂花树下;待到女儿出嫁的时候才挖出来。
2008…12…25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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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2节:雪中杜鹃泣血泪 密函解开多年怨(三)
更新时间:2008…12…28 11:13:47 本章字数:3934
“安禄山的走狗,就配喝马尿,后面槽子里有很多,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们这两个走狗!”
“哈哈哈——兄台好功夫,好指法!胖子好生佩服。首发”
卞守密刚才只用了两指,还未尽全力就将那两个泼皮制服,帮娘子李贤凤压惊之后,正思量着如何对付那两人,忽闻此言,抬眼一看,但见东暖阁门前多了一个壮硕的汉子。
还真如他所言,果真是个胖子,腰圆臂膀,身材魁梧,黄须发黑浓眉,一双牛眼睁得老大,宛若铜铃,炯炯有神,声如洪钟,满脸堆肉,脸色酡红。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胖子手中所持的那把斩马刀,身长七尺有余,全是精钢所铸,一般人就算两手用力也难能拿起。
可这人只用了一只手便将那斩马刀杵在了门前地上,一杵一个深坑,而另一只手却手绑白纱带,显然是受了什么伤。
卞守密不知是敌是友,加之此次下仙鹤峰是为了探听虚实,顺便看看娘子和密儿,心有忧虑,默不做声,只是望着那胖子。
胖子似乎看出了他的隐忧,哈哈一笑:“胖子我平生最佩服的就是兄台这种仗义之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安禄山的走狗本就该杀!”
卞守密闻言,心想:这胖子必定也是痛恨安禄山那奸贼之人,也算是同道中人。
脸色稍和,一手拧了一人的脖子,杀气腾腾,喝道:“你这两个直娘贼,既然自认是安贼的走狗,今日落在我手里,也算是天意!”
那两人吓得屁滚尿流,哭天抢地,大呼冤枉:“大爷,您误会了,误会了……小的如此不济,哪能做安大人……”
但闻那胖子手持斩马刀,人高马大,哼了一声,提步便走进店内,走到两人跟前。斩马刀往地上一杵,又是一个深坑,若用来盛放喂牛的水,也绰绰有余了。
二人吓得脸色苍白,但见卞守密眼神寒意盛盛,立即改口求饶道:“哪能做什么安……安……安禄山那叛国贼子的敢死死士?我们兄弟俩不过是混口饭吃……”
“叛国贼子?这又如何说?”卞守密和胖子异口同声道。
自杨国忠任宰相之后, 独揽大权,渐渐和安禄山生出间隙,安禄山明地里拜了贵妃为干娘,李隆基顺理成章成了他干爹,恩宠自是不凡,民间早有传闻言安禄山这藩将贼子,居心叵测,回老家范阳郡四处招兵买马,有称帝谋朝篡位的野心。
“此事千真万确……我兄弟二人为求口饭吃,一听说安禄山范阳郡招收万余名敢死死士,成立个‘壮士营’,便从洛阳赶了去,可没想到,赶到之后,才知道,这次挑选十分严格,由安禄山的亲信高尚亲自从二、三万余名壮士中选拔最为精壮的……我兄弟俩这副德行自然也就没有选上……”
卞守密和胖子对视一眼,心下忽地有了计较,只是那胖子似乎也愁眉不展,也在想着什么。
“二位大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放了小的们一回吧……小的给您磕头了……”那两人身中卞守密的伏戎指所点痛穴,直痛得眼泪汪汪,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