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行站在最后,大叫一声,“小心!”瞬即大喝一声:“开!”
四人集中力气,一并掀起那金刚丝,那金刚丝竟已在不知不觉之际被一掀而起,四人相继飞身而出,辰弑人在网中最前,出网之时也是最末。
申屠夔唯恐不及,一手抓住辰弑的后领,顺势一提,大叫道:“辰儿!”
辰弑大半身子犹在网中,只有头肩刚刚从那破网处而出,而双手被网口所缚,苦于抵挡不得,惊骇不已,眼见那几枚如利器的指甲瞬即便要打中辰弑的胸口大穴,一个黑衣身影瞬即从旁飞出。
但闻“扑扑扑扑——”四声,已有四枚指甲带着蓝后劲霸的真气功力,一一分别打入那黑衣身影的肩头、腰部、腹部、腿中四处。那黑衣身影,长哼了一声,微微弱弱地叫了一声:“驸马!”便倒在了辰弑身旁,顿时血流如注,那伤口被蓝后劲霸的真气炸得肉骨可见,皮开肉烂,惨不忍睹。
众人定睛一看,尽皆骇然,那黑衣身影,却是个女子,方才那四枚暗器入骨,定然伤得不轻。
蓝后更是手脚一颤,道:“楹儿!你……”却苦于大敌当前,不敢上前。
辰弑已然脱出金刚丝,瞬即抱住那黑衣身影,心中歉然酸楚,道:“香楹,你……你怎么这么傻?我方才已经示意你不要出来了的。你怎么……”纵使辰弑再是风流倜傥的五毒圣子,可眼下也是眼中带泪,再也说不下去,啜泣不止。
那方才情急之下飞扑而出,以自身挡下蓝后暗器的女子,正是吐蕃的和合公主,蓝后的亲生女儿——蓝香楹。
申屠夔站立于前,精神大好,虽然也依然身负有伤,可却一点也不似方才苦痛无依,功力尽失的景象。他看了一眼那黑衣女子道:“辰儿,方才就是你这位朋友偷偷从远处掷给你这钗,是吗?”
辰弑看着蓝香楹在怀中苦痛挣扎,疼痛不止,脸色惨白,便如将死之人一般,向爹爹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她就是那……老妖……”话到嘴边,又看向蓝香楹嗫嚅喘息的嘴唇,心中愧意更甚,也不好再对她母后不敬,道:“她就是蓝后的女儿,蓝香楹。”复又转头,向蓝香楹轻声慰言,声音无限温柔道:“香楹……我对不起你……我辰弑欠你的,太多了!”
原本是被各自利益而被拴住的两个人,最先动情的一个,便是伤得遍体鳞伤的一个!
蓝香楹张张嘴,疼得说不出半句话来,那双同蓝后一样的深蓝双瞳,此时饱含了泪水,眼中带着对辰弑浓浓的情意,心中只道:“驸马,区区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便是为你死了,只要你能为楹儿掉一滴眼泪,我便是死,也……瞑目了。”
忽而突见辰弑眼角一滴泪光,悄然无声的滑落,顺着他英俊的面颊流了下来,蓝香楹瞬即决堤,泪水横流,虽然不能言语,但仍然颤抖地伸出一只带着血迹的手,颤巍巍地附上他的脸,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辰弑盈着泪光,不明是何缘故,急忙捉了她的柔荑在手掌中,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道:“香楹,你要什么?你要什么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却见蓝香楹唇齿一动,头向辰弑怀中一偏,瞬间不省人事。
辰弑顿时失神,他已经欠了她太多,虽然他们不同路,可她却几次三番罔顾她母后的旨意救他,如今……他决不能让她死了!他急急地唤了几声她的名字,又急忙抱起她柔软的身子,扶在身前便运功过入她的体内,却觉得毫无反应,如泥牛入海!
他额上腾起滴滴冷汗,背心寒凉,急道:“香楹,你不可以死,你不可以死!”
蓝后身子一震,退后几步,自言自语道:“什么?楹儿,死了?死了?”
辰弑正急急呼唤蓝香楹,却忽见一人递过一个褐色药瓶来,他惊诧抬眼一看,竟然是令狐行。
但闻令狐行道:“她只是晕过去了,你不用着急,这是天香续命丹,乃是群玉峰上千年灵芝配以师父灵药所炼,一颗内服,一颗磨砺成粉敷在她的伤口上。若是信得过,你便拿去,给她服下吧!疗伤的事以后再说!”
辰弑微微一愣,看着眼前这位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顾不得多想,瞬即接过,依言倒出两粒金黄色泽的药丸,放了一粒在蓝香楹的口中,指尖微微运力,又将另外一粒捏成了粉状,一一涂在蓝香楹的伤口处,果然立竿见影,那药粉涂在伤口处,已瞬即没入血肉之中,片刻功夫,那流血不止的伤口竟然止住血了。
辰弑舒了口气,对令狐行笑了笑道了一声:“多谢!”见令狐行也报之以笑,瞬间敌意大减。
蓝后叹了口气,盯着申屠夔,面若死灰,道:“你三人一直挡在网前,便是为了掩人耳目?”
申屠夔笑笑,虽然尚未回复功力,但如今已然脱困,似乎对蓝后也不再忌惮,道:“想不到,连你的亲生女儿都要反你!若不是你方才说这是金雀翎,我还当是这小丫头送给我儿子的定情信物呢?如是看来,你好女儿对我儿子一片痴情,吾等不若就此做主,成全了他们便罢,就当老妖妇你先前自作主张的退婚一事没有发生过,如何?”
蓝后听出了他口中的讥讽之意,瞬即脸色一寒,冷言道:“全怪这个死丫头坏了我的好事!”她转头狠狠瞪了昏迷不醒的蓝香楹一眼,又将眼神从辰弑脸上移到了李淳风的脸上,伸手向令狐行一指,怒道:“方才那老毒鬼给本宫下跪,也是为了迷惑本宫,好助你这臭小道士在后用金雀翎割开金刚丝吗?”
李淳风淡淡道:“不错,如若不然,老夫又岂会和老毒鬼这孽徒演这出好戏给你看?”
申屠夔闻言,哈哈大笑,道:“老妖妇——你一心妄想长生不老,想不到,如今竟然害了你的宝贝女儿吧!”
蓝后那张藏在蝴蝶面具后的眸子,腾地跃出蓝色妖火一般的色彩,怒不可遏,喝道:“我杀了你!”
言毕腾起身子,飞跃向前,气凝于丹田,涌上百会穴,突而陡直呼出一掌。
申屠夔明显感到那迎面而至的掌风,不同于适才蓝后先前的掌力,只感掌风犀利,他神色大惊,道:“断魂销魄掌!”他料定这老妖妇的此套掌法离奇古怪,掌力非比寻常,只可惜,方才苦斗,他的九九归一重阳功已去大半,余下的功力不到三成。
申屠夔正踌躇间,掌力已至近前,却又不敢不接,只好运气于掌上,强硬对接,双掌相碰,顿觉吃罪不小,心下骇然:“想不到,方才以她女儿受伤之事相讥,竟然忘记了她还有这套断魂销魄掌,老妖妇这套掌法着实厉害,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若无人相助,我便会油尽灯枯,真气耗竭而死。”
但见此时,蓝后蓝瞳如火精亮,凝神对敌,尽管她很快便占了上风,可却一点也不敢怠慢,掌力愈发劲猛渗进申屠夔的体内,只望能早一刻解决掉这个大患。
辰弑眼见申屠夔额头汗如雨下,头顶腾起丝丝白雾,料定爹爹方才已然到了逼仄难奈的时刻,如今已是杯水车薪,以体内所剩无几微弱的真气,护住丹田心脉,可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却是在此时,蓝香楹竟然幽幽醒转,抱紧了辰弑的胳膊不放,低低哀求道:“驸马……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楹儿……”言毕满眼是泪,脸色惨白,甚是软弱无力。
辰弑看了看苦斗的爹爹,又看了看蓝香楹,更加心急如焚,:“香楹为我已经如此,我甚是有欠于她,如今如何能丢她在一旁?可爹爹……”抬眼又看看申屠夔已现惨败之象,急得反复大叫几声:“爹爹……爹爹……”又低头看看神志不清、浑身是伤的蓝香楹,又叹了一声,最后点点头道:“好香楹……我不走,我不离开你。”
但他始终苦于不能相助爹爹,正焦头烂额,有些茫然无助之际,忽而将目光转向了一旁一直站立不动的李淳风。
眼下,恐怕只有他能救得了爹爹了!
辰弑顾不了许多,即刻出言相求道:“李道长——小侄不明白你与爹爹二十年前有何仇怨,不过,这老妖妇如真的杀了我爹爹,恐怕道长所余的功力也不是她那断魂销魄掌的对手!还望道长同爹爹联手,尚有一线生机……”
李淳风紧蹙眉头,似在沉思,默默不语。
令狐行道:“师父常教导弟子为人,如今弟子实在不能见死不救,若是那老妖妇得手,还可对师父不利的!”
话落半晌,李淳风虽然依然没有言语半句,可也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欣然同意了!
令狐行忽而转头看向辰弑道:“我这不是出手救你爹爹,我只不过希望你好好珍惜你怀中这位香楹姑娘,莫要再扰小玉的清净了!”
辰弑微微一愣,心中又是一痛,“小玉?我至今未曾见她!也不知方才那一摔,是否摔伤了她?”心中犹豫片刻,可忽而听闻爹爹又是一声低吼,见爹爹已是背成弓形,倒退了两步,又勉力抵抗撑住。
辰弑不敢再作多想,急忙应下,道:“好!我答应你便是!”
正文 第137节:双飞燕子暖玉枫(十三)
更新时间:2008…8…23 18:47:35 本章字数:33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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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后眼见李淳风要出手相助,双眼一寒,却突而哈哈大笑道:“老毒鬼,你这个欺师灭祖的鼠辈,看来你得罪的人不少啊!不过你那好师父就在一旁,若是你磕头认错,说不定你那好师父还会不再记恨你强抢师娘的怨恨,出手救你呢!”
李淳风身子本已踏前了几步,闻言却突而止住了脚步,不再前行,那脚下的步子竟然没有移开半步!
令狐行急道了一声:“师父——”辰弑也在同时叫了一声“道长——”可李淳风此时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上前相助。
令狐行大叹一声,转头对辰弑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便兑现我的承诺,只望你今后也能言而有信!”言毕大步向前,飞身而出,一掌轻拍在申屠夔的后背肩胛处的天宗穴两处。
申屠夔顿感适才疲惫耗竭的真气,又从后背的天宗穴源源不断而入,顿时丹田聚气,一举又推掌抵运出去。
蓝后瞬即吃力不小,忽感脚下步子挪移,那断魂销魄掌的掌力,竟然在即将触及到那申屠夔心脉之际,突而勃然反击,被推了回来,眼见又要重聚掌力,从头来过,她急得大骂了一句道:“臭小子,他又不是你老子,你帮他作甚?”
令狐行一心助申屠夔运气抵运掌力,冷冷一哼,未尝作答。
蓝后顿觉受了莫大的羞辱一般,怒道:“好!你这臭小子要和这老毒鬼一并陪葬,我也正好成全你!”
她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这“断魂销魄掌”的自悟心法:“气运神道至阳,上仙点路,游若落凤,得尚中行,伤心欲绝!”神情悲愤郁结,一副同敌手同归于尽的神态。
令狐行正倍感诧异,忽而猛觉一股强大劲猛的掌力经由申屠夔的体内迅速窜入自己的体脉,顿觉一股兵刃割裂般的疼痛,经手肘串行至身体各处,周身百骸说不出的疼痛,心中如一叶孤舟在汪洋大海中无助翻腾,顿时再也吃不住力,“哇——”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几道凌厉的真气顿如刀尖破竹,从他的肩胛骨两边的“风门穴”、“三焦俞”等多处穴道喷薄而出。
但闻身后肩背上“扑扑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