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夹雪时代》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雨夹雪时代- 第2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那你们事先交的参赛费退了吗?

没有。据说作协打算把征交上的稿件编辑成书。

那不挺好嘛。我笑道。

可我们还得交钱。发一首诗,就要买一册书,书价是三十块。以此类推,发几首就得买几本,超过三本以上的还有优惠。真搞笑!

这简直是在敛财嘛!若飞冷笑道。

大宇知道吗?他怎么看?我问。

他不管了,他说这是大家自己的事儿,愿意参加的就参加,不愿意也不勉强。他也很失望。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心想。但嘴里却说:如果你再碰到他,替我问候一声,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了,就没必要再自怨自艾了。

和小周告别后,我和若飞没再多想,径直走向曾经去过的那家自选影厅。或许虚幻的电影世界可以让我们暂时逃避一下过于苛刻的现实。

《大话西游》果然经典。据说这部片子刚拍出来时票房惨败,可这几年却在高校间风火开来,一时大热。想来经典作品诞生之时都是遭受冷遇的,正如凡高的画卡夫卡的小说,但时间总会在最后走向公正的裁判席,任何事物其应有的价值最终还是会被给予一个合理的定位和评价。只是有多少人能耐得住被冷落的寂寞呢?凡高最后在神志恍惚中饮弹自戕,卡夫卡则在郁闷中溘然而逝,死时还托朋友将自己的书稿付之一炬。连这些伟大的天才都走到了山穷水尽的一步,何况芸芸凡夫?没人能预料到自己的明天会是响晴还是阴霾,所谓阳光总在风雨后励志是励志,但有多少人能在高唱过后静心等待拨云见日的那一天呢?坚守到最后的就是胜利者,蓦然四顾,能真正坚守到最后的又有几人,所以,胜利者总是那么寥寥,那么稀贵!诗歌会走出眼前的困厄吗?它经历过大唐的辉煌,它还能迎来第二个大唐吗?我们这些信徒到底凭靠着什么样的意念坚守着这块日渐贫瘠的土地!没有丰收的土地我们还能坚守多久?空洞的希望能挽救挣扎中的颓败之势么?诗歌,你的奇迹在哪里?诗歌,太白先生的酒杯和月亮还能再次点缀归来的神话吗?我苦苦思索但茫然无向。

当我沉浸在理性的波澜中悠然“神往”时,若飞却在感性的专注中稀里哗啦。确实,当紫霞最后为至尊宝挡住了牛魔王的一叉,而至尊宝因为之前在佛祖面前许下誓言要忘却爱情,否则,情动箍紧。结果万般痛苦的至尊宝,只能在无奈中眼睁睁地瞧着紫霞飘离自己的视野,直至永没于茫茫太空。紫霞说她预见自己的心上人会踏着七彩云烟来救她,可惜,结局却没有料到。一个仙子都无法预料自己的明天,何况人乎?想必若飞也是情动于此吧。我不由伸手去揽她的腰,笑道:傻瓜,看电影嘛,何必如此大动感情呢?若飞仍旧抽泣不停,一包面巾纸都拯救不了。我就是觉得心好酸。她说。都是虚构的啊,周星弛的电影你也哭,传出去人家都笑话你。我努力安慰道。可是不管用。若飞好像触动了悲情神经,居然伏在我的怀里呜呜的哽咽起来。对于一向乐观大度的若飞,今天的表现实在判若两人。看来女孩子到底还是有脆弱的一面。不过,多愁善感的她们也正因为这种脆弱才有了楚楚可怜的独特魅力。我不由紧紧地搂着若飞的身子,心里突然翻涌出一股浓的化不开的柔情。

从影厅出来时,若飞已经恢复了常态。我问她干嘛那么动情,她眨了眨水莹莹的桃红大眼,很认真地说了句:为紫霞的命运感到难过,为什么非要让紫霞死呢?如果紫霞能和至尊宝永远在一起该多好啊。若飞一直念念叨叨,似乎还没能完全从电影的情节中回过神来。可影片结尾至尊宝不是成全了西洋武士和心上人之间的爱慕吗?我说。

可那毕竟不能代表至尊宝和紫霞。若飞固执己见。

但至少也是一种心理上的抚慰吧。我笑道。

或许,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人。若飞悠悠地叹了口气。

一阵入九的冷风,从大学巷的另一头无声无息地蹿过来,给人一种寒自心底的森然。我一把抱住若飞瘦弱的肩头。她似乎有些瑟瑟发抖。去吃碗面如何?我问。好啊,好久没吃兰州拉面了。若飞的脸终于重新绽放开来。

过了这个元旦,又是崭新的一年。按理说我又长了一岁。

二十岁,我爬出青春的沼泽,像一把伤痕累累的三弦琴,喑哑在流浪的主题里。这时候,你来了,用风铃草一样亮晶晶的眼神,温柔地擦拭着我裸露的孤独。。。。。。

2000年的元旦,我在自己的日记上写下了这段话,算是一种不经意的纪念吧。

第三十五章第三十五章
元旦后的第一个星期四,虫子火急火燎地找到了我。自从我有了若飞,便很少和他碰面了。这叫见色忘友,我承认自己很没出息。不过话说回来,自从那家伙钓到一条低年级的小美人鱼,我想见到他比见萨达姆还难。当然,这种说法毕竟夸张了点,至少萨达姆不会跑来找我,但虫子却实实在在火急火燎地跑来找我了。元旦后的第一个星期四,天气有些闷。若飞之前打电话跟我讲今天课后要陪她室友去买什么东西。刚好,百无聊赖,正准备上图书馆用功去,虫子幽魂一样闪到了我面前。

兄弟,救我!虫子拉着我的手劈头就是这么一句。瞅其神色,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被他唬得小心肝一个劲地扑腾直跳。怎么啦?被人追杀吗?我愣愣地追问道。

虫子顾四下无人,顿时哭耷着一张苦瓜脸。唉,我不小心把人家肚子搞大了,急需要钱。

我吁了口气。本还以为这小子在外面得罪黑社会遭人追杀呢,却原来是为这等鸡毛小事。我于是故作不可思议之状,上下将其打量了一番,调侃道:你小子挺厉害的嘛。〃奇+………書……………网…QISuu。cOm〃

大哥,都啥时候了,还取笑我!虫子可怜巴巴地擤了擤鼻涕,眉头皱得跟女人的百褶裙似的。

这是添丁进口的大喜事,你应该请我喝喜酒才是。我笑道。

拉倒吧,这根本就是意外事故。都怪我当初只图一时之快,忽略了安全。唉,真他妈糊涂!虫子神情愈加痛苦。看他这样子,我也不好再火上浇油了。

那你的意思是?

做了呗。

是不是狠心了点?那可是你的种。

可我也是没办法啊。

她的意思呢?

她?她不反对。

那你要多少钱?

虫子充满深情地望着我,嘴巴嗫嚅了一下。2000,可以吗?

什,什么?2000!

要不,1000也行啊。

打个胎犯得着要这么多钱嘛!

我想带她去做无痛人流。这样不伤身体。

你小子倒也体贴。问题是我现在身上并没有那么多现钱。要不,我给你先借借?

虫子眨巴眨巴眼睛,跟我来了个热烈的拥抱,鼻涕眼泪粘了我一颈子。幸好附近没人,要不然还以为我们是对“玻璃”呢。

两天后,我给虫子凑了一千二百块。虫子接到钱,眼泪汪汪的。我很少看到他如此“多情”,而两天后的他似乎也愈加憔悴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不就是做个人流嘛,何必这么大压力。钱若不够,我可以再想办法。

在班上,虫子可以说就只有我这么一个贴心的朋友,我不帮他谁帮?虫子深深叹了口气。冲子,兄弟我也不想隐瞒了,没错,我那位是怀孕了,但却是宫外孕,必须得动大手术。

我一下子呆住了。

虫子继续说道:这事要是让她家里人知道,我就死翘翘了。我真的有些害怕。谁他妈想到自个儿碰到了这等倒霉事呢!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怨天尤人又怎样?眼下最关键的是镇定。没事的,宫外孕也没那么可怕,钱的事你别操心,我会想办法。

不管怎么说,虫子这个忙我得帮到底。可是,一时间要筹集那么多钱,心里确实没底。但承诺既然已经许出,我也就不能食言。为了凑那一千二百块钱,我跟寝室兄弟差不多都借遍了。大家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有的到现在连学费都在拖着,我确实不好意思再向他们开口。若飞或许能借到。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去让她欠人人情。怎么办呢?突然间,我想到了季敏佳。说实话,对于是否应该向她借钱,我整整考虑了一个晚上。但眼下要在最快的时间为虫子凑到手术费,只能求她了。一个男人去向女人借钱,并且和对方还有过那么一段暧昧的经历,这着实是个巨大的挑战。但舍此又能怎办呢?

思量再三,我用公用电话拨响了季敏佳的手机号码。没响几下,里面便传来她的声音。

喂?

是我,滕冲。

滕冲!是你啊,最近怎么样?

还好。

若飞呢?

都还好。

呵呵,郎情妾意一定很幸福吧?。

你,最近还好吗?

忙死啦,昨天才从深圳赶回来。本以为这两天可以找你们聚聚,可惜,又被事情缠上了。

你已经回来啦,太好了。那你要注意身体哦。

难得你还这么关心我。咯咯。

哪里哪里。

你今天打电话不会仅仅是提醒我注意身体吧?

呃,也不是啦。好久没见到你,想你了还不行吗?

哈哈哈,别想一只脚踏两只船哦,小心我会和若飞打小报告。

呵呵,我好怕怕。

你这家伙,肯定有事吧,跟我需要这么吞吞吐吐的吗?

嘿嘿,我,我是有点事。

那就直说呗。

想跟你借钱。

哎呦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需要多少呢?

五,五千,行么?

五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若飞怎么了?

若飞?她,她很好啊。我没遇到什么事,只是一个朋友遇到了点麻烦,急需要钱。

原来是这样。行,你什么时候要?

当然是越快越好。

行,你把你的账号给我,我等会儿就给你打过去。

我于是报了自己的邮政储蓄卡的账号。谢谢你!我会尽快把钱还你。

你这样说我会生气的哦。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呵呵,总之,我欠你一个大人情,日后一定报答你!

怎么报答啊,难道还以身相许不成?想的美呢。咯咯。

我们于是就这样又闲聊了一会儿。

挂了电话,我终于长吁了口气,虫子的事算是搞定了。但转念间心中又陡然生起另一番诧异。季敏佳在我提到借钱时为什么那么慌张的问到若飞呢?若飞怎么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这个季敏佳,总是让人有一种揣不透的感觉。但不管怎么说,这次幸亏有了她。虫子老弟,算你走运!

第三十六章第三十六章
还有三个星期就要放寒假了。可今冬到目前为止仍然不曾落下一粒雪。慵懒的暖冬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困倦,让人始终提不起精神。若飞这段时间看起来就很憔悴,好像天天没睡醒似的。有时候逢着半天没课约她去散散心,她却总以身体不适推搪。一段时间,我们见面的次数几乎跌破历史纪录。难道这就是通常所说的恋爱时期的“瓶颈危机”?难道之前过于缠绵,她已经对我产生审美疲劳了?总之,我很困惑。但若飞说没心情,我也不能勉强。还是顺其自然吧。只是她突然间的冷淡,让我多少有些失落。就在这种惶惑与无聊空前漫漶的日子里,我突然接到了季敏佳的电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无异于雪中送炭。季敏佳在电话里约我和若飞星期天也就是明天早八点在薰衣草咖啡馆见面。薰衣草咖啡馆我和若飞曾经去过几次。季敏佳也没说约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