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夹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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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夹雪时代-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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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笑了。我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管怎么说,这个叫刀风的,应该有点儿小才。

刀风?来自历史系的责编小周说道,这名字好熟啊,好像是我们班单金彪的笔名。

单金彪?何许人也?我颇感兴趣的问道。

他啊,我们系一大怪人。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孤僻的很。但写得一手好文章,连我们系主任都说他是人才。他也因此获得了一个绰号,叫历史系的卡夫卡。上个星期,他还想让系里赞助他出书呢。小周说着打鼻孔里哼了一声,有点儿不屑的样子。我忙问:书有没有出成?小周笑了。哪有这好事!那小子也忒异想天开了。系里自然是找借口回的一干二净。本来就不着边嘛,有本事自个儿找出版社赞助去。何况他写的那些文章,太愤世嫉俗了,我想就是送到出版社也未必有哪家敢帮他出版!

哪天有时间,我要拜会他一下,你引荐引荐怎么样?

主编大人要见他,那还不一句话。不过,他脾气真的很古怪的,平时都不怎么喜欢讲话。。。。。。

这年头还有这等世外怪人?司徒若飞一脸不可思议的感叹道。

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位怪人呢。季敏佳也在一旁含笑道。

第九章第九章
陶大宇估计是蒸发了。上他寝室找,没人;上他班上找,也没人;诗社最近办活动,还是不见他的人。就差没四处张贴寻人启事了。

今天在校食堂吃饭,电视里播了条本市新闻。说环城河发现了一具无名男尸,在电视画面上瞅其特征怎么看怎么像大宇。当时吓的我两眼珠子差点都蹦了出来。连忙丢下饭碗,鬼使神差地竟跑去找司徒若飞。我想知道大宇有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一些“想不开”的呆话。可跑到那丫头的寝室楼下对着三楼的窗口差点没把嗓子喊冒烟,才唤出一个发如飞蓬的脑袋,也不知是哪位“大妈”。只见她颇有几分怨气地哑着嗓子回了一句:嚷什么嚷?叫魂啊你!我缩着脖子态度谦恭赔着十二分小心问了声:不好意思,请问司徒若飞在吗?

不在!

没等我眨眼,那鸡窝脑袋就不见了。这娘们儿该不是让我给搅了春梦吧?火气这么大!没办法,心想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去确认一下那具男尸究竟是不是陶大宇。看来只好立刻去一趟派出所查证一下。毕竟和大宇相识一场,虽然平日里他那副浪荡轻狂的德性着实有些可恶,但一涉及生死问题,也就无足轻重了。如果真是他,我就去把他给认领了,还他个身份,也不枉老乡一场。这么一寻思,鼻子居然就酸了。想这人生,真是茫茫难自料。前些天,我们还在一起谈笑风生,而今竟陡然阴阳两隔。生命何其珍贵,如果大宇真的是因情轻生,那么爱情的魔力也委实太恐怖了。如果我有这般献身的勇气,怕早为阿雅死过千百回了。幸好我一直遵奉着“只为爱生,不为情死”的原则。想来也是,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死了,那就彻底玩完了。这是硬道理。更是被无数先烈们用鲜血祭奠过的铁铮铮的信仰!

出了校门口,刚要拦车前往环城区派出所,突然听见有人叫我名字,声音很熟悉。不回头不要紧,一回头差点没把三条魂吓跑两条半,原来喊我的不是别人,正是陶大宇!

感谢上帝,你还活着啊!我兴奋地冲上去,朝他胸口打了一拳。没错,是活的。大宇听了眉头一拧。怎么?刚见面就咒我死!

我于是笑着把情况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我有那么脆弱吗?投河撞墙,那是女人们的专利,岂是我等须眉辈所为?想我堂堂七尺男儿,豪情万丈,气宇轩昂。。。并且心怀乘风揽月之志,辉煌人生尚未开拓,梦在心中飞扬,血在火热沸腾,区区小小坎坷,于我来说,不过是指上轻灰,哈口气就没了。。。。。。

郁闷,这小子又来劲了,一时间唾沫星子直炸,差点儿喷了我一脸。我连忙后退数丈。大宇还算识相,适可而止。但看的出来是因为后劲不足,估计窝在心底的那层冰还没彻底化掉呢。

这些天,你到底阴到哪儿风流去了,连个影子都不见。

大宇脸上微现尴尬之色,笑了笑。说来话长啊,这不,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肚子饿的慌,不如去喝两杯,我向你慢慢道来。

也好,为了你小子我饭都没吃好,你得请客!

大宇故做潇洒状,连声道:小意思,小意思。

于是我们就近去了一家平日里常去的小饭馆。我没怎么客气,伸手指向橱窗点了个川味烧鸡,大宇在一旁牙齿龇了老半天。二十多块,这小子心里不滴血才怪!奇 …書∧ 網我又让老板搬来一箱雪花。大宇哈着脸道:来两瓶就够了嘛。我说那有什么劲,咱好久没痛快淋漓的喝了,你该不是心疼了吧?

呵呵,这个,哪里哪里。小意思小意思。大宇牙齿于是又龇了老半天。

这家伙,就这德性。

两杯酒一下肚,大宇的惆怅就被那袅袅的酒嗝给顶上来了。

大宇说他这几天是到郑州一家出版社洽商出诗集去了。我便问他情况如何,他仰脖子一声长叹,意味深长地盯着我头顶的某个地方愣了一会。我就知道事情不太妙,估摸着是走了趟滑铁卢。

大宇终于收回了自个儿的死鱼眼,咕咚一下吞了口酒。妈的出本集子想不到还这么难!他的声音搀杂着一丝苦巴巴的滞涩,可能是因为喉咙里酒未咽尽。那家出版社纯粹是在玩猫腻。嘴上说的动听,什么免费为广大诗歌爱好者铺设一条出版个人专集的捷径,真的兴冲冲地带着稿子去见他们,却又无端多出个条件,就是之前非要在那家出版社自费出版过一本书,这不明摆着是买一送一嘛。什么玩意儿!

大宇越说脸越红,一连喝了四大杯。两眼珠子瞪的跟小灯泡似的。

后来如何?等他情绪稍微冷却下来后,我问道。

他哼了一声,冷笑道:当时我就直接说没有在他们社出过集子,我又说,虽然是头一回,但自己大老远的赶来郑州,赤诚之心天地可鉴。言辞之恳切,态度之谦卑,就差没给他跪下了。可那鸟社长就是无动于衷,说什么如果一味出于道义而免费为像我这样的无名之辈出诗集,那将势必会给社里造成很大的经济压力。哎!谁叫我们是无名之辈呢?活该被人家伤了自尊啊!

既如此,当初你又何必大老远跑去碰这鼻子冷灰呢?你小子啊还是太幼稚了。

没错,我他妈太单纯了,太轻信了他们的广告。可那广告是刊登在《诗刊》这样大名鼎鼎的权威杂志上的,叫人怎能不信?

就是上了中央电视台又能怎样?你太异想天开了。这年头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个不是如狼似虎的瞪红了眼想掏别人的腰包?想吃免费午餐,做梦吧你!

大宇眨巴了一下被酒熏的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苦叹了一声。后来那个社长倒是允诺如果我诚心要出本集子,他们社可以替我承担20%的出版费和宣传费。。。。。。

那你考虑了没有?我追问道。

考虑个鬼。初步算了一下,即使对方承担20%的费用,我自个儿还得掏七八千,我一介布衣,哪来这么多钱?!他们那点儿优惠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算了吧,你也别牢骚满腹了。如果你真想完成这个夙愿,兄弟我可以砸锅卖铁四处帮你凑凑,咋样?

真的?大宇两眼珠子居然一下子来了电。

呵呵,开玩笑。我朝他耸了耸肩。

哎!就知道你小子没那好心肠。

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底细,穷的就剩下一肚子屁和屎了。。。。。。

大宇拉着个苦瓜脸,叹道:拉倒吧,话说回来,自费出集子,又有什么意思啊!

认命吧,兄弟,咱还能说什么呢?这本就是一个诗歌没落的时代。文学全他妈都沦落到女人的下半身去了,这年头,谁还管诗人们的死活啊!有个王八蛋不是说过这么一句话吗?诗人嘛,本来就是一出悲剧!

啥也别说了,喝酒!大宇说道。

那个中午,我和大宇共同歼灭了十六瓶雪花!

大宇和司徒若飞之间的事儿,因为大宇出诗集未果一时郁闷于心,故而未敢过问,以防旧恨新愁让他吃不消。不过后来的几次诗社活动也算给出了一个“水落石出”,两人每次见面都有些尴尬之态,特别是大宇,眉宇之间总流露出那么点儿做贼心虚似的味道。比起刚开始那阵子,看来真的是一江春水向东流了。弄的我卡在中间一个劲地粉饰着和谐。也不知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是和事佬呢还是第三者插足?倘大宇知道了我和司徒若飞之间的那点事儿,他会怎样?一笑了之,还是恼羞成怒?难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是到现在我都难以理智地表达本公子对司徒小姐的感情。虽然那晚我确实抱了她,虽然我和她眉目之间有时确实传递着一些值得推敲的东西,虽然我对她确实有那么点儿暧昧的企图(应该说还不止一丁点儿),但我能据此就断定丘比特那伢已经将神箭从阿雅那儿挪向她了吗?不,不可以。在我心中,阿雅的地位绝对是根深蒂固的,撼山易,撼阿雅难!只是我该怎么去面对若飞呢?我不是弱智,看的出她对我还是颇有好感di。但我不能欺骗自己的心,更不可以欺骗一个单纯的小女生那份神圣的感情。尽管我还没有正式地登上阿雅的情舟,但我还是有必要坚守一下自己的贞操。我想我最好还是像古人挥刀断发那样斩断对若飞的非分之想。

可是我不得不坦白交代一个或许微不足道的细节,那就是这段日子我居然恬不知耻大逆不道地连续三晚做着同一个春梦,如果手头上有本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就好了,因为我很想弄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我的潜意识里究竟蛰伏着一个什么样的魔鬼。说出来真叫人脸红,因为这三晚的春梦的异性参与者,既不是阿雅,也不是司徒若飞,而是那个和我只有一面之缘的季敏佳!

靠!或许罪恶的种子总是喜欢在不知不觉中滋生。

第十章第十章
深夜,突然被一阵喧闹惊醒。仔细一听,原来是门外有人打架,过廊里乱成一片。喝骂声,挥拳踢腿声,肉体冲撞声,水瓶爆裂声,板凳摔地声,左右寝室闻讯开门声,既而劝架声,叫好声,呼哨声,接连不断,中间夹杂着洗手间压力水箱自动冲水声,还有拖鞋吧嗒吧嗒来回跑动的声音。。。。。。我看了看荧光表,北京时间已是深夜23点47分了。寝室里的几位兄弟差不多都被吵醒了。小李子打床上坐了起来,双手使劲拍了下被子,抱怨道:真讨厌!半夜三更的,吵死人了。太岁干脆是抬起脚咣咚咣咚的掼床,嘴里骂道:妈了个逼,大半夜的操你娘的架啊!华仔从床上翻身爬起来,打算出去劝劝,却被太岁喊住:管他娘的,那些个王八蛋打死几个少几个!

我却懒得动,中午的酒劲现在全都集结在脑门附近,头晕的厉害。尽管门外烽火连天,寝室里也吵的厉害,但不到片刻,我便再次浑然睡去。

次日早上进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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