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魂》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虎魂- 第6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郧熬捅还匮涸谡饫锩娴摹傲糁贸 保鹗衔尴薇说叵蛴度チ艘黄常略缘难钍鞒尚校桃裾诟堑姆煜都渫赋隽丝泶蟮乃辔蓍堋1星兄校鹗系男耐飞谄鹆葙暮猓诖蟪瞪细芯醯教煨刈B矶⑾郑抑惺盍恕�
  ①屁驴子:骂人话,也指摩托车。
  ②咧大膘:当地语,意为讲荤段子。
第二十三章(1)
  一年前的冬天,赵成华、赵成国兄弟来到天津。九·一八事变时,他们在皇姑屯火车站挤上了南下的列车,最先去了锦州。车厢里拥挤不堪,连行李架上座位底下都塞满了难民。过了沟帮子一带,铁路上向南开进的多是军列,东北军的辎重车隆隆驶过。客车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到了锦州。几十个学生走上街头,痛哭流涕地沿路呼喊:“枪口对外,不容国土沦丧!”“宁做中华断头鬼,不为倭寇亡国奴!”驻防在锦州的是东北军独立步兵第三旅,士兵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学生的讲演,他们流泪表示愿意回身杀敌,光复国土。学生们利用结拜老乡的名义出入营区,但是收效甚微。有位营长送给赵成国一条新毛巾,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咳!别说了小兄弟,道理咱都懂,我们是身不由己,军令难违呀!”
  在锦州的第三天傍晚,独立步兵第三旅连以上的军官都进城赴宴,个个喝得醉马天堂地回来。原来是旅长张禹久迎娶三房姨太,满城军政要人都参加了婚筵。守候在军营墙外的学生们惊讶得目瞪口呆。在瑟瑟的寒风里,学生将愤怒倾注在石块上,一阵石头瓦块之后,兵营里大叫:“别打我们呀,有能耐打官去吧!”看来兵们对学生还是很理解的,无处泄愤的学生一字排开冲着军营撒尿。哗哗哗的声音极为痛苦,学生们对天呼号:“军政萎靡如此?文恬武嬉如此?昏庸如此?气节何在?良知何在呀?!”
  锦州的局势危险,大批流亡学生去了北平,组织了“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迫于公众压力,“不抵抗将军”张学良终于露面,在北平旧刑部街的奉天会馆接见了救国会的代表,他发誓说:“我姓张的如有卖国的事情,请你们把我打死,我决无怨言。大家爱国,要从整个做去,总要使之平均发展。欲抵抗日本,必须中国统一;如果在国家统一的局面下,我敢说,此事不会发生。我如有卖国的行为,你们就是将我的头颅割下,我也是愿意的。”10月3日,赵成华、赵成国参加了滞留在北平的流亡学生请愿团,冲击张学良在北平的寓所顺承王府,请愿团当街怒骂张学良是汉奸走狗,一时间惹来卫队士兵与学生的对峙,险些肇出事端。张学良回复青年学生说:“此次外侮侵凌,事极重大,负责解决,自应仰赖中枢,坚韧待时。学良大义所在,决不后人,是非功罪,俟之于将来。”
  赵家兄弟俩在北平参与救亡活动,一晃就到了年底,这天北平各大报纸纷纷转载马君武感时诗,题目是《感时近作。哀沈阳两首》:
  赵四风流朱五狂,
  翩翩蝴蝶最当行。
  温柔乡是英雄冢,
  哪管东师入沈阳!
  告急军书夜半来,
  开场弦管又相催。
  沈阳已陷休回顾,
  更抱佳人舞几回。
  读过两首小诗,赵成国心灰意冷,对哥哥说:“去天津找咱二姐吧?”
  数年不见,赵冰花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两个弟弟的突然出现着实叫她吃了一惊。赵冰花神色忧郁,身材已呈臃肿之态,身上穿一件缎子夹袄,夹袄面是绿地黄菊花的图案。夹袄已经很旧了,雍容的花色依稀显现当年的光艳。赵冰花的儿子四岁了,正在四合院里头玩泥巴,一身一脸的肮脏。看到二姐的鬓发间出现了白发,兄弟俩唏嘘不已。坐吃山空的兄弟俩原本打算通过二姐夫来谋份差事,不想他们没见到闻山石。四年前闻山石丢下了冰花母子俩,一去便杳如黄鹤。赵冰花全无当年阔小姐的模样了,她在一家洗衣店里做工,好在不时有“朋友”来接济,母子俩的生活勉强过得去。而现在,赵冰花低头绞着自己的手掌,过了好久才喊来儿子说:“叫大舅、二舅。”在局促的陋室里,赵冰花脸上浮现出来的是难言的尴尬,哥俩悲哀地发现,生活的艰辛已使得二姐没了笑容。趁成国不注意,赵冰花悄悄说丈夫是去了苏联。赵成华嘴唇做出了“共……”的圆圈形状,二姐隐秘地点了点头,赵成华一下子全都明白了。兄弟临走,掏尽了他们身上所有的现金。兄弟俩用手势打断了赵冰花拒绝的推让,三人都哽咽得不知如何是好。
  冬天阴冷灰暗,赵家兄弟在洋人开的福音医院帮工。那天的风很大,街灯在风的劫掠下,无奈地摇动,灯罩的结合部发出吱吱吱的怪声。他们饥肠辘辘地坐在福音医院石阶上,感觉自己伫立在荒芜的水边,每个毛孔都如风道般蒸发走了热量。每天中午,福音医院的后门才开,有人走出来,将碎玻璃瓶、废弃的药棉、带血的绷带以及其它杂物倾倒在垃圾箱里。做自由落体运动的碎玻璃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福尔马林气息是那样的难忘。赵氏兄弟,每天分三次清理垃圾,换取可怜的工钱。
  在救国会的安置下,赵家兄弟好不容易有了新工作。赵成国在小学代课,而赵成华则去一家戏院做工。赵成华的差事是做剧务,负责保管道具、打扫剧场、烧水送饭,都是七零八碎的杂务。新剧目要上演了,剧团安排赵成华几个上街,四处张贴海报。海报像落寞的心事,无精打采着,赵成华觉得那些花哨的图案像寡妇浓妆的面孔,满是风花雪月的哀求。忽听有人喊赵成华赵成华!扭过头来,心里一热。喊他的人是李重远,东北大学的教授。他乡遇故知是人生的欣喜,流亡中的师生紧紧拥抱在一起。这一次拥抱永远地改变了赵成华的人生走向。
第二十三章(2)
  李重远先生周围聚集了一大群东北学生,不止是赵氏兄弟,还有其他沈阳、锦州等地来的学生。李重远是他们的主心骨,迷惘的日子太需要师长了,太需要思想了。在李先生的住处,常能见到《北斗》、《萌芽》等书籍,他们互相传阅,高谈阔论以致通宵达旦。南京政府一再要求民众“镇静”“守纪律”,等待“国联”调处。国际联盟提出了解决东北问题的折中方案,提议“地方自治”和“非武装地带”,国民政府居然指示驻国联的代表接受。前些天,胡汉民竟说:国之强弱,不在疆土之大小,丢掉东北没关系,只要励精图治还可以富强。所以,不与日本争一时之短长。林林总总的说法都给赵成华带来很大的困惑,他不知道救亡还有没有出路了。李重远的观点是救亡不能单凭政府,唤起民众自救、全民抗战才是根本办法。李先生不停地在陋室里踱步,无限感慨道:“顾炎武讲过,国家兴亡,肉食者谋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李先生手舞足蹈,滔滔不绝道:“一个政府的灭亡,让当官的和阔人去营救好了;而民族的灾难,靠谁去解救?靠唤起民众,靠我们自己!”他还鼓动说:“男儿不展风云志,辜负天生八尺身!”李重远情绪亢奋,眼睛里闪动的是点燃人心的火焰,可赵成国却在哈欠连天,他拉了拉大哥的袖子,悄声说:“哥,走吧。”激动中的赵成华浑然不觉,向李先生躬身施礼,连声说:“醍醐灌顶呀醍醐灌顶!我明白了。”
  赵成华和弟弟闹翻了,争执看似不经意间发生的,但是裂痕早就存在。他们吃惊于分歧将不可愈合,分道扬镳在所难免了。成华和学友约定南下,而弟弟反对,成国打算过些日子去北平谋事。赵成国认为哥哥有些执迷不悟,所谓“国难巡回讲演”的想法太不实际,他对此嗤之以鼻:“别瞎折腾了,我看还得靠实业报国,有钱了咱就能与列强对决。”
  “枪炮再多,不抵抗也是白费!”
  “得了吧,就凭你们几个的不烂之舌,能扭转乾坤?”

()
  “唤起民众啊。”
  “你走你的,反正我不去!”
  赵成华满腹狐疑地看着弟弟:“你怎么了?”
  弟弟反驳:“我怎么了?”
  哥俩的火气都大,都不想克制自己,最后还摔碎一只杯子。不过他们的争吵还是以笑容收场的,激动中的赵成华弄翻了凳子,“啊”的一声,凳子腿断了。弟弟伸手扶起了他,两人同时笑了,笑得沉稳而节制。真的没法想象,这灿烂的一幕,将永远地留给了记忆。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久久无语。在激荡的时代洪流里,谁能料定明天是什么模样?
  哥哥无奈,说:“那好,就这样吧。”
  弟弟坚决,说:“就这样!”
  分别的话语出人意料的简单,简单到连一丝留恋都没有。赵家兄弟清楚,他们从此分道扬镳了。
  临出发的几天,赵成华是忙碌的,几个人认真地准备讲稿,他们不想做漫无边际解答式的演讲,并且希望讲演真实而系统,感人至深。节气已到初春,赵成华和同伴曾达生、李畅三人是搭乘英国货轮“通州”号去上海,赵成国没来送行,满腹失落的成华只好给弟弟留了封信。港口的上空一派阴霾,货轮呜咽着起锚了,寥寥数只水鸟忽高忽低地在人们的头上掠过。赵成华凭栏伫立于甲板上,向前看海天混混沌沌,向后看岸边的景物一点一点地后退移动,苦涩而冰冷的海风阵阵拂来,掀动系在领口的驼灰色围脖。围脖是新毛线织就的,紧挨着下颚让他真切感到了一丝暖意。围脖是数日前二弟托人捎给他的。
  “国难演讲团”之旅,结束于闷热的夏季。
  武汉三镇是著名的火炉,空气凝滞不动,骄阳喷射出来的是白茫茫软绵绵的街道,灼热炙烤下酸汗和脚臭味无处不在。随着夜幕降临,街边摊满了席子,越来越多的人在准备露宿。赵成华住在徐家棚码头附近,下榻临江的旅店,他俩跟着众人在露天过夜。夜色里的长江缓缓东流,月光漂浮于城市的上空。午夜依旧无风,楼顶闷如蒸笼,热浪滚滚中,赵成华忍受着思乡之苦。“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曲调是那样的悲怆难抑,泪水打湿了孤独的夜晚,“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的句子一遍遍在心里涌动,把他折磨得彻夜难眠。赵成华想家想得无法自持,梦里面的故乡是虚浮而飘忽的,又清晰真切得如自己的掌纹。夏虫吟叫唧唧,蚊子声如泣如述,在脸上撞来撞去,就连跳蚤也来袭扰。赵成华点燃蚊香,看白色的烟雾在黑暗中缭绕,他扑打摇晃着扇子,艾草特有的香气氤氲。汗水止不住地流淌,赵成华深深地向往蚊帐,他的身上已长出了许多肿块,奇痒难耐。疲乏困顿至极,不得不停下来抓挠扭动,身心像破棉絮一样浮在空中。黎明时分,赵成华听到了含混的梦呓,忍不住摇了摇身边的同伴。曾达生勉强睁开眼,说:“半夜三更的,干啥呀你?……”他嘟囔着,翻转过去呼呼大睡。独自静坐的赵成华只好一声叹息:“唉,连蚊子也欺负我了。”
  “国难讲演团”始于上海。春天的上海滩总是不停地下雨,江南的雨细密而耐心,天地间仿佛蒙上了一道薄薄的水帘,把一切景象都变得模模糊糊。有时候,雨水不是在下而是在飘,落到头发上、衣服上没有感觉,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