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拆开了一包糕点:“吃这个吧。”
“有点甜,”我也拒绝了,“我只想吃有菜有水不甜不竦的……”
“面条!”秋果笑笑。“我到外面去给你买吧,旅馆对面正好有一家长寿面馆。——你不洗个澡吗,我给你买了一套新衣服……看你,浑身弄得脏兮兮的,好像下地干过活似的”
“世界上最好的女人都叫我碰到了,”我也笑笑,“谢谢了。我只是你暂时的保镖……”
“是的,你还是我……”秋果突然脸红了,不想说下去。
“是你什么?”我有点好奇。
“是我孩子的……干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秋果笑弯了腰。
“哈哈……”我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也笑了好一会儿。
生活中隐藏着很多美好的东西,往往一句话语就可轻松地引出来,像幸福的小河围绕着你,浸泡着你,飘走你的疲劳,给你无限的欢笑。
澡也洗过,衣服换过,秋果买来的面条也吃过,我就想怎样去跟梁艳约会的事。
去不去见她?去的话,蒙着面吗?
要是“我”不去,她心里会失望的,依她的倔强的性格,会在那儿等到天亮,然后就会在心里种下对“我”怨恨的种子,任我以后再施肥浇水,长出来的爱情树也不会太旺。
我决定要去。
可是我想不出以怎样的方式跟她见面。
整个下午我坐立不安,甚至想到了要找个人替我去见她这愚蠢的方法。
直到和秋果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我才有了主意,高兴地突然笑了,秋果就愣愣地看着我:“什么事,把你乐的?”
“没什么事,”我极力掩饰着心中的得意。
我和秋果坐上出租车后,才知道她的父亲就住在天岁市医院。因为她家有个亲戚在那儿做医生,能省很多钱的。到达了天岁市,我故意叫司机先把车开到长青公园去。我没有去过那个地方,想先熟悉一下情况。
长青公园就在一条河边,人们用普通的花草组成美丽的图案,而这些图案联起来,又好似写成一本更加美丽的书籍,引人入胜;多种树木出现在书籍里,仿佛就是章节的标题;很多大大小小的电灯已经亮起来了,分明就是正在读书籍的眼睛。
“时间还早,我们在这儿坐一会儿吧,”秋果也被这的景色吸引住了。
她和我坐在一条长椅子上。
夏天的夜晚像一个幸福的口袋,三三两两的人儿走进来;夏天的夜晚像一个舞蹈,快乐和微笑在一起跳起来……
秋果去买了冰镇果汁,我们一起慢慢喝着。她几乎就倚在我身上:瞧,我有一个多么棒的伙伴呀,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开心和放心……
然而,我并不知道梁艳正下了出租车往这儿走。今天因为发生了车祸,歌舞团没有演出,她听说长青公园又大好看,但是没有来过,虽然跟蒙面人约好了在九点见面,但是,她还是早早来了,先一个人欣赏一下公园的风光。
远远的,她看到一对情侣一起坐着,女的好漂亮;男的呢,怎么有些眼熟呢……
我突然发现了梁艳,她正在怒视着我。她的眼里好像喷出了火花,我浑身感到热燥燥的。
“梁艳,”我呼唤了她一声。
“你还真有能耐,”妻子用嘲讽的口吻说,“一次换一个呀,一个比一个漂亮……”
“梁艳,她叫秋果,我和她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我解释说。
“你以为……你的话我相信吗?”梁艳转身要走,“你听好了,我要跟你离婚;希望你痛痛快快和我分开,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对了,如果下次看到你,是不是带的女伴会比这一次漂亮?”
“梁艳,都是一些误会,你慢慢听我解释好不好?”我跳到她的面前。
“是不是误会——可是事实就这样,难道你身边的这个姑娘是个假的?难道上一次给我送手机的时候,那个姑娘也是个假的?难道你上了电视的时候,身边的姑娘也是个假的?”梁艳越说越激动,在她心里,我完全彻底成了一个流氓骗子。
“梁艳……”此刻我说什么,也是苍白无力的了。
她快步离去,一边从提包掏出手帕,擦着眼里的泪水。
第十八章 第二节
妻子渐渐远去,她的背影好像带走了我所有的一切,我有气无力地坐了下来。
“陈哥,怎么了?”秋果关心地问我,“嫂子真的要跟你离婚?”
“别提她了,”我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说。
“心里难过你可以哭呀,”秋果自己却先掉起眼泪了,刚才她什么也听到了。“压在心里,别人心里也难受……”
“没什么,你这是怎么了?”我给她把东西提起来,“我们走吧,留着眼泪,在父亲的面前再流吧……”
我和她默默地来到医院。她父亲看到女儿,脸上所有的皱纹都呈现着喜悦,眼泪涌出眼眶,就是他对女儿思念的诉说。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秋果却没有了一滴眼泪,因为她心里充满着太多的痛苦和忧愁,看不到自己的出路,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都要瞒着父母,手里的钱也是借来的,她要做的就是要用一切力量支撑自己,包括自己的眼泪——好好地活下去。
“陈警官,请坐呀,”秋果的母亲指指病床床沿,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来看我家老头子。”
“谢谢,”秋果的父亲也连声说。
秋果的母亲把女儿拉到一边,小声说:“你是不是爱上人家小陈了?他可是有老婆的人呀……”
“我听见他老婆说要跟他离婚的,”秋果偷偷看了我一眼,“他好久没有和老婆在一起了。”
“你都这么大了,我成天为你的事发愁,”她母亲难过地说,“什么时候你结了婚,我就放心了……”
“妈,你不要担心,我这么漂亮,还怕没人要吗?”秋果笑笑说。
母亲也笑起来,少了一半牙齿的嘴张开着,世界上所有的微笑就从她花白的发和又深又长的皱纹溢出来,充满着这小小的病房。
出了医院,快八点了。我招手要了一辆出租车,叫秋果一个人先回旅馆。可是秋果却默默地站在那里不上车,我只好叫出租车开走了。
“为什么不走?”我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的火气。
“你为什么要留下来?”她问我。
“我有事情……”
“有事情?”她反问。又神秘地说,“你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蒙面的工具。蒙面大侠就是你吧?”
她是怎么知道蒙面大侠这件事情的?
两个人默默地出了医院,沿着路慢慢地走着。
“中午你没回来的时候,我看新闻了,”秋果解释说,“你怎样往树上系绳子,怎样又抛下绳子挂住了客车,又是怎样下到客车上……都在电视上,就是听不到你说了什么。——有个人在用手机一直在现场拍摄,你没看到吗?是不是他把新闻发到了电视台的?可是有人也把他给拍了下来……”
“我……”我只好承认,“没看到那个拿手机拍照的人。不过,我离开的时候,电视台的人来了,110和119都来了。我庆幸我去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可设想。——你是怎么知道蒙面的人是我呢?”
“看新闻的时候没有想到是你,可是你回来——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上下全是泥点子,口袋里鼓鼓的,不是装着头套装还能装什么……你去洗澡的时候,我看到你藏在沙发下的头套……你是个无名英雄……陈哥,你就放弃她吧,她不适合你,她是一个女强人,爱表现自己,可是你就喜欢隐藏自己……”
“够了!”我打断她,她提到妻子,我心里很反感。“你有什么权力干涉我的事情?”
她没想到我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愣在那里。一辆出租车过来了,她就招手上了车。
白天刚下过雨,地面很潮湿;一些树叶从空中飘落下来,反射着路灯惨淡的光;一条蚯蚓从土里钻出来,爬上了水泥路面,开始了危险的流浪。
我打了个的来到长青公园,戴上面罩,躲在一角。这里的人渐渐得变得稀少。梁艳就坐在路灯下的椅子上。我从一个角落来到另一个角落,慢慢地靠近她。我蹲在一些花草里,离她只有十几米远。只要我轻轻地呼唤,她就能听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有好几对情人从花草边经过。有一次,她转过身子,朝我这边看了几眼。一些草刺透了我的衣服,划伤了我的皮肤我也没有觉得。我从未这么仔细地看过妻子的后背。黑发,肩膀,和别的女人没有什么两样;但是,知道吗,黑发和肩膀里隐藏着的我的爱恋我的誓言,已经把她的肉体的轮廓勾画得非常俊美——如果时间能够停滞不前,我愿意在这儿呆上一千年……
老婆啊,我爱你……
虽然是我的老婆,可我却不能向前,我不得不蒙着我的脸。
我扔了一块小石头在她身边,她就回过头来看了看,我就贪婪地盯着她的脸。
我真想现在就跳出来,跑过去,不顾一切,抱着她,亲吻她,和她做“捉迷藏”的游戏,直到天亮。
有一次,我站直起了身子,只要她往这边看,就会高兴地呼喊——蒙面大侠……可是等了好久,她也没有回头,我只好又蹲下身子。
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已到,我应该出现了。我悄悄离开了花草,来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第十八章 第三节
我跟谭宾已经商量好,叫他找二三个弟兄到长青公园来“做戏”;当我蒙面出现在梁艳面前的时候,这几个人就开始——抢劫,伤人,我就见义勇为去捉拿他们。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谭宾的电话,立刻传来了他低沉而欢快的声音:“陈弟,我们已经来了半个小时了,四个人,其中一个女的,都在公园门口。说说你的位置吧,我们马上过来。”
“你们到2号健身房西侧,会看到路灯下有个女人。我会蒙着面出现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只要我一举手,你们就开始表演。——记住了吗?”我有点紧张了。
“放心吧,陈弟,那我们开始行动了。如果情况有什么变化的话,请及时通知我。”谭宾办事很细心,他已经先熟悉了这里的地形。
梁艳拿出手机来看了一下时间:九点五分。如果蒙面人从大门口进来,应该很容易看到她的。她开始注意观察过往的行人,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就在这时,我出现了,压低嗓音:“梁艳,你好!”
“好哇,”梁艳有些惊喜,蒙面人好像从地里冒出来了似的。
她伸出手来——当我的手一触到她柔软纤细的手,曾在我身上爱抚过千万遍的手,——幸福就像甘泉一样涌遍全身;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鼓胀着,齐声呼喊:“老婆,我好想你……”
“对不起,我来得有点晚,”我小心地应付着她。“可是整个下午,我老惦记着今晚这个约会,但我的心却一直地陪着你。”
“哈哈哈……”,梁艳开心地笑了,“蒙面大侠武艺过人,话语也出口不凡。”
“你约我出来,不是谈情说爱吧,是不是要跟我透露一些政府官员贪污腐败的一些情况?”我要叫她知道,我愿意跟她约会,是把揭露腐败行为放在首位的。既然那张列举劳明理罪状的小字报上签了“我”的名字,那我就是与丑恶现象做斗争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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