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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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 第1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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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玉吧,看那温润的光泽,只能是玉吧。
    鄂邑长公主地手指轻柔地抚着玉器,眼都没抬一下,让丁外人不由好奇—从没有见长公主这般关注一样东西。
    他正在心里琢磨,就听鄂邑长公主忽然开口:“最近上官安还找过你吗?”
    丁外人一愣,随即忿恨地咬牙:“车骑将军很忙!”
    上官安最近明显是对他避而不见。
    鄂邑长公主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漫不经心地点头:“你代我问问他,他们父子什么时候有闲暇!”
    丁外人不由一愣:“长主的意思是……”
    鄂邑长公主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抬了一下唇角,似乎在笑,却让丁外人打了一个寒颤:“两位将军皆国之柱石,我一介妇人,想见他们,自然要看他们是否有闲暇相见!”
    丁外人愈觉得心惊,哪里还敢多言,立刻低头应诺,言罢也不敢多停留,立刻便告退离开。
    一身冷汗地出了门,丁外人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再次被吓到了。
    正寝之外,羽林郎身披朱胄,执弋横铩,黄门、侍中依次而列,当中赫然是乘舆法驾。
    丁外人腿一软,扑通一声便跪伏在地,不敢出半点声音。
    刘弗陵没有见过丁外人,但是,他不是不知道皇姐有这么一个私宠——这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因此,他根本连一点好奇心都欠奉,随口就吩咐了一声,自有羽林郎上前将丁外人挟持出去。
    刘弗陵是听说了少府地事情才特地来的。
    事关皇后,黄门在禀报时并没有敢添油加醋,但是,很明显,鄂邑长公主被皇后落了面子,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来承光宫一趟,当然,另一个原因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鄂邑长公主为什么要调中宫籍册。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刘弗陵对皇后意外的强势没有任何不满。
    —就是算皇后年幼无知,不晓得轻重,中宫上下那么多宫人、宦也断不会允许那种事情生的。
    —那几乎就是在凌辱中宫地权威!
    虽然鄂邑长公主有共养天子之实,但是,毕竟只是长公主,而不是皇太后,无论如何,皇后是君,她是臣。
    就像霍光再如何权倾天下,也没有办法违抗他的诏令一样。
    虽然决定来看望皇姐,但是,直到现在,刘弗陵还是没有想好,该如何与皇帝姐开口。
    天子久久不下舆,随侍诸人都有些奇怪,最后,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一旁的奉车都尉、侍中金赏身上。虽然一旁的金建狠狠地瞪了回去,但是,金赏却无法对这种众目睽睽的情况视若无睹,犹豫了
    他还是躬身在乘舆旁低声开口:“陛下……”
    刘弗陵几乎是在他开口地同时便抬起头,金赏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一回神,刘弗陵便打了一个寒颤,
    “陛下,先入殿吧!”金建立刻劝道。
    刘弗陵没有应声,只是立刻下舆,往殿门走去,还没有登阶,鄂邑长公主便走了出来,倒是让刘弗陵吓了一跳——他特地没有让人通报。
    鄂邑长公主见到皇帝,也是一脸惊讶:“上怎么来了?”
    再一看天子明显被冻得苍白的脸色,顿时不悦地瞪了一眼天子地近臣们,却没有顾得上多说,立即拉着刘弗陵往正寝的东厢走。
    刘弗陵不解地望着皇姐:“皇姊,为什么不进正殿?”
    鄂邑长公主强笑着解释:“里面乱……”
    想到方才见到地男子,刘弗陵十分体贴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鄂邑长公主心神已乱,哪里还愿意去看天子的神色,只顾着将他拉进东厢,随即又一迭声地唤人进来侍候。
    东厢是鄂邑长公主平素起居地地位,布置得十分精致,虽然不见明显的温炉,但是,一进去便是迎面的暖意,刘弗陵不禁轻叹了一声,搓了搓手,笑道:“这才感觉冷了。”
    此时,鄂邑长公主已镇定下来,亲自端了一份热羹给他,一听这话,又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门外侍立地几个近臣:“我看,非得病了,上才能知道冷暖!”
    刘弗陵接过铜魁,捧在手中捂了一会儿,却没有喝,反而将那只铜魁轻轻地搁在面前的食案上,抬眼看向长公主。
    鄂邑长公主正要将一只手炉递给天子,却正好撞上天子审视的目光,伸出地手不由一抖。
    刘弗陵接过手炉,默默地垂下眼,半晌没有言语。
    鄂邑长公主显然没有这么好的耐性,片刻之后,她挥手让宫人、侍婢退下,自己则走到门旁,亲自动手,将那两扇厚重的大门合上。
    刘弗陵静静地看着皇姐几乎就是泄愤地举动,眼睛轻轻眨了两下,却依旧没有开口。
    “上是为中宫而来?”鄂邑长公主仰起头,讥诮着开口。
    少年天子的眼神因这声质问而黯淡了一些,不过,只有片刻,年少的天子便垂下眼,平静地道:“不,朕只是不明白,皇姊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
    鄂邑长公主稍稍缓和了一些布满全身地尖锐,却依旧以十分刺耳的语气反问:“不明白?”
    刘弗陵很认真地点头,令鄂邑长公主十分泄气。
    “……上不觉得,大将军他们对禁中之事……了如指掌吗?”鄂邑长公主叹了口气,无奈地反问。
    刘弗陵立即就懂了,也更加诧异。
    “那么……皇姊打算如何呢?”少年天子皱着眉,感觉十分哭笑不得。
    鄂邑长公主在天子的对面坐下,淡淡地道:“上未元服亲政,无法处分官吏,然若能知晓耳目所在……”
    “皇姊,你觉得大将军会只在中宫设耳目?”少年天子还是不能理解自己的姐姐。
    鄂邑长公主先是理所当然地摇头:“当然不会!”随即才愤怒地起身:“陛下以为我无知至斯吗?”
    刘弗陵慌忙摇头:“朕只是想不通。”
    鄂邑长公主这才稍稍缓了一些怒意,重新坐下,对天子道:“宫禁出入自有法度,除了光禄勋,禁中之人想出宫必要禀上命而行,除非陛下特诏,否则,中宫之诏亦有同等之效!”
    她不知道霍光他们在宫中安插了多少耳目,但是,中宫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刘弗陵默然无语,片刻之后才道:“皇姊用心良苦……”
    鄂邑长公主顿时一阵心酸——所有人都可以误会她,唯独眼前这人不可以……
    刘弗陵看了看一脸悲伤的皇姊,心中不由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原本打算说话咽了回去。
    端起鎏金铜魁慢慢饮了一口,又缓缓将其放下,刘弗陵才抬眼看向皇姊,将斟酌之后的话说了出来:“朕以为,宫禁之中是不会有所作为地……”
    鄂邑长公主诧异地抬头,看着一脸严肃的天子以笃定地语气平静地陈述:“昔日,陈平、周勃先收北军,而后方诛诸吕;先帝始建期门,诸窦之权方空。而今,大将军之权不在其名,而在其持半副虎符。”
    鄂邑长公主看着少年天子,半晌才喃喃地道:“陛下所言甚是……只是……”
    “只是,朕知道也无法有所作为。”刘弗陵淡淡地接口,十分平静。
    鄂邑长公主还在犹豫,不知自己该不该点头,却见少年子微微扬眉,轻笑着说出一个提议:“皇姊,朕给你益封食邑吧!”
67、蓝田长水、理所当然
    “昔日,陈平、周勃先收北军,而后方诛诸吕;门,诸窦之权方空。而今,大将军之权不在其名,而在其持半副虎符。”
    “皇姊,朕给你益封食邑吧!”
    前后两段话的差别太大,鄂邑长公主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弟弟的想法,只能诧异地重复这个提议。
    “益封食邑?”
    益封她的食邑能有什么意义?
    再益封也总不能让她效鲁元太后吧?
    更何况,益封她的食邑对天子的权势有益吗?
    鄂邑长公主直觉地摇头,不赞同这个离奇的想法。
    刘弗陵显然不是刚刚想到这件事,他微笑着说了一个地名:“蓝田。”
    鄂邑长公主目瞪口呆,半晌才盯着天子的眼睛,喃喃道:“霍子孟能同意吗?”
    蓝田。县名。《周礼》:“玉之美曰球。其次曰蓝。”蓝田境内有山出玉英。故而名之。秦献公六年初置。汉因之。属京兆尹。在长安东南地白鹿原上。
    当然。县也罢。山也罢。玉也罢。都不是关键。关键院地是水。
    在蓝田西北有一条很不起地河流……或说是溪流水道。源起白鹿原。向北流入灞河。名为长水。
    所谓长门。即是因长水为而得名地。
    当然。长水还是短水并不是最重要地。重要地是。长水岸边地}地是归降胡人地屯居地。更重要。也是最重要地一点是。北军八校尉中有一个便是长水校尉。
    长水校尉。掌长水、宣曲胡骑。
    宣曲在昆明池西,屯于此地的胡骑乃是上林苑中唯一的军事力量,也是离建章宫最近的一支强军。
    征和二年,皇太子若是能将长水、宣曲的两部胡骑征召入长安,未必就是后来那般结果……
    霍光会不明白天子的计较?
    鄂邑长公主不认为霍光会让他们有机会染指军权。
    毕竟出身于大汉曾经显赫地将门之第,他会不清楚军权的轻重?
    鄂邑长公主觉得自己的弟弟还是天真了一些。
    刘弗陵对皇姐地疑问只是微微挑眉:“自然是要让他不得不同意。”
    鄂邑长公主不由皱眉:“时至今日,谁还能让霍子孟‘不得不同意’?”
    若是以往,上官家父子的建言,霍光多少念着亡妻、爱女的情份,难免心软三分,不是太过关系原则的,多也就应了,如今,两家情份也绝,霍光唯一还会眷顾的,恐怕也就是皇后一人而已。
    皇后姓上官不假,但是,归根到底,也是霍光的至亲骨肉。
    卫、霍两家对“自己的”家人素来是极维护地。
    这一点上,鄂邑长公主有十分清醒的认识。
    少年天子抚着铜魁的执柄,笑得更加开心:“自然是上官家。”
    鄂邑长公主差一点就想给自己的弟弟一个白眼,尽管终究是忍耐住了这个不雅的举动,但是,她还是以十分不善的语气反问:“霍光怎么还可能对上官家那对父子言听计从?”
    刘弗陵忽然攥紧手中中的魁柄,那冰冷的感觉比方才地寒风更加刺痛他的心。
    “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将外孙女从上官家开脱出来!”十四岁的天子语气淡漠,与自己的年纪毫不相符,与平素的表现更是大相径庭。
    毕竟一直关注着自己地弟弟,鄂邑长公主立刻便现了少年天子的异常。
    “陛下……与中宫……”
    少年天子将“上官”与“外孙女”两词咬得极重,鄂邑长公主略一思忖,便多少有了答案。
    砰!
    鄂邑长公主大惊失色,伸手将她与刘弗陵之间地漆案向旁边扫开,随即慌张地起身,仔细察看弟弟的情况素来沉静从容地少年天子居然在她提及中宫的同时蓦然变色,失手打翻了那只相当有份量地鎏金铜魁……
    幸好魁中的羹汤已经不再滚热,虽然仍旧有些热羹洒到了天子的身上,但是,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主上……长主……”
    如此大的动静,外面侍候宫人与天子近臣都被吓了一跳,但是,碍于规矩,没有人敢进门,只能在外询问。
    金赏与金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着相同的担忧莫不是这对姐弟也要反目?
    “没事!都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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