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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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 第1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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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天子所用的马还真不是最多的!
    杜延年一惊,顿时就有些失语了。
    霍光也是真的恼了,不过,恼极之后,他也就不在意了。
    ——刘弗陵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才真的是奇事!
    笑了笑,霍光便直接对杜延年吩咐:“辛苦幼公。巡查三辅诸厩。”
    杜延年连忙应下。
    两人相识多年,杜延年也不需要霍光再多说什么——其实就巡查一下诸厩的马匹情况是否正常。
    ——当年,先帝能用上林苑练出一支强军,kao的就是马,谁知道今上是不是动了同样的心思。
    应了之后,杜延年倒是没有急着告辞,而是略有些奇怪地询问霍光:“大将军不知县官召詹事?”
    ——按道理,霍光应该对刘弗陵的情况了如指掌才对。
    霍光微微眯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昨日,陛下在椒房殿。”
    杜延年陡然瞪眼:“椒房殿中事,大将军不明?”
    ——霍光居然没有完全掌握椒房殿?
    杜延年深感匪夷所思了。
    霍光挑眉:“不可?”
    杜延年刚要说什么,就又陡然噤声。
    ——霍光还真不是需要紧盯着椒房殿。
    ——椒房殿有的是主动前来说明。
    ——今天就是例子!
    “……中宫……”杜延年有些迟疑地开口,“中宫与大将军固是骨肉至亲,然……”
    没有等他说完,霍光便直接摆手:“皇后乃上官氏。——子孺已言于我。”
    听到霍光这样不耐烦的说辞,杜延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笑了笑,便将话题转回了马政以及霍光刚交代的巡查之事上。
    两人商议妥当之后,杜延年便没有再多待,与霍光告辞之后。便离开了。
    离开尚书台,杜延年本来打算直接出宫,却在路过光禄勋寺时,又想起霍光的话,因此,他略一思忖,还是往光禄勋寺走了过去。
    张安世如今兼领右将军,倒是未必时时都一定在光禄勋寺。杜延年的运气不错,没有白走几步路——张安世这会儿正在光禄勋寺。
    光禄勋的职责重要且事务甚繁,张安世自然十分忙碌,他与杜延年是知交,也就没有跟他客套,连手中的笔也没有放下,左手虚指一下东首第一席,随即摆让堂上诸人都退下,待杜延年坐下,便道:“幼公有要事?”
    杜延年也没有与他废话,直接就问:“大将军对皇后……仁慈过矣!”
    张安世一怔,随即抬头,也终于将笔放下,语气不解地问杜延年:“我以为,君是为马事入内。”
    ——怎么扯上了中宫?
    杜延年翻了一个白眼:“皇后属吏上书,请仿乘舆例省中厩马。”
    张安世久在宫中,立刻就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便对杜延年道:“大将军对皇后有何可恃,我并不清楚。”
    杜延年一直看着张安世,对他的话辞并无怀疑,稍稍沉吟了一会儿。便挑眉问了两字:“除此?”
    ——他不相信张安世不知道别的!
    张安世瞥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直接拿起笔:“休沐再论。”
    ——毕竟是在宫中!
    杜延年笑了笑,没有拒绝,只是道:“大将军命我巡查三辅诸厩。”
    汉制是官吏五日一休沐,而巡查三辅诸厩,总归不会是几日就能完成的事情。
    张安世一怔,随即放下笔,神色更显郑重,却是道:“如此慎重?”
    杜延年点头。
    看了看好友,张安世略一思忖,便搁下笔,站起来:“我也须往幕府去一趟,幼公可愿与我同车?”
    “固所愿也。”杜延年跟着起身,随他一同离开。
    出了司马门,杜延年吩咐自己的车马从人自往太仆寺去,随后才登上张安世的朱轮轓车。
    右将军出行,导从车骑也不少,不过,毕竟有些距离,御者又是张安世的心腹,张安世才稍稍安心。敢与杜延年说一些话。
    其实也没有多少内容,因此,车从未出北阙,杜延年已经怔住了。张安世也没有出声去打扰,直接将近太仆寺了,他才咳一声,总算是让杜延年回过神来。
    “子孺……”杜延年的声音有些颤抖,脸色也苍白了一些,相比之下,额头的汗渍就不算什么了——毕竟已是盛夏之时,出些汗本也正常。
    张安世微微皱眉。随即用力地握住杜延年的手。疼痛的感觉让杜延年镇定下来。
    “大!将!军!”杜延年咬牙切齿,瞪着张安世,恶狠狠地道,“君亦疯癫乎?”
    ——这种事情,霍光能对张安世说,也就是意味着他不可能独善其事了。
    ——霍光疯了,张安世也跟着疯?!
    杜延年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他就知道,遇上这样的事情,霍光不可能有正常反应!
    杜延年压低了声音劝张安世:“大将军姓霍,愿意如何,无人可劝止,君却何必……”
    话未说完,杜延年便住了口,神色更加无奈——张安世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明显是早已有了定见。
    “罢了!”杜延年拂袖,脸色也沉了下来,“我当知,君亦属意卫太子也。”
    听到这话,张安世忍俊不禁,终于笑出声来,道:“我属意与否,与大事何干?”
    杜延年懒得理会他了,眼睛只盯着前方的太仆寺门塾,冷冷地回了一句:“总之,君当自省何事可为!”
    张安世按住手边的铜较,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君以为……不可为?”张安世的声音很轻,但是,杜延年与他并肩而立,如何会听不到?
    刚要回答,杜延年却愣住了。
    ——不可为?
    ——如今的大汉……有什么是霍光不可为的?
    杜延年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张安世却笑了。
    “幼公……君须谨记!大将军姓霍!”张安世诚恳地告诫好友。
    杜延年皱眉——他完全不明白张安世是什么意思了……
    张安世笑了笑,也没有让好友自己去寻答案,直接给了答案:“都说卫霍一家,景桓侯所何曾尽似卫氏?”
    ——那尚是卫氏血脉,霍光可是与卫氏毫无血缘!
    张安世微微眯眼眼,声音也更低了:“霍子孟是大司马大将军,君却当时时记着景桓侯!”
    ——霍光的行事手腕的确更似卫青,但是。心性呢?
    哪怕霍光表现得再温和,张安世也不会真的认为霍光行事会有多少顾忌!
    ——那位大将军的确想当大汉的忠臣,但是,他想葬的是茂陵!
    ——大汉……
    ——谁的大汉?
    霍光说得大义凛然,但是,张安世仍然十分清楚他的私心!
    ——对今上……霍光有不甘……有怨恨……
    ——那一切的一切……总归是要找到发泄的方式的!
    ——现在,不过是因为霍光尚未拿定主意,等到他做了决定……
    张安世对杜延年说:“君与我……别无选择!”
    ——霍家人会代直接代你决定的!
    (谢谢书友100513172314599的评价票与平安符。新的一年,祝福各位朋友心想事成、天天快乐!)V
67、中宫为何人?
    中厩的事情,兮君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毕竟,詹事是然掌皇后家,但是,毕竟是公卿大臣,而皇后只是小君。
    说白了,皇后的属吏领的是也是县官的俸禄。
    皇后可以指使属吏,但是,属吏的所作所为却未必需要皇后允许。
    当然,更重要的是,詹事等人也不认为,这件事需要告知皇后。
    归根结底,这件事对皇后并无利弊可言。
    兮君自己也并不在意。
    ——即使从刘弗陵那儿听说了这件事,她也只是一派诧异地反问:“陛下省马,中厩竟未省?”
    皇后一般只在后宫之中,行动只需乘辇,最多也就是用果下马,中厩的良驹真的没有多少用武之地。
    哪怕是中厩的马全省了,对兮君也没有多少影响。
    看着兮君的神色,刘弗陵暗恼不已,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依旧留了皇后同宿——皇后五日一上食,留宿也是规矩。
    次日平旦,皇后的侍御侍奉着皇后离开了,一直假寐的少年天子才狠狠地捶了一下床。
    夏日天长,虽然是平旦时分,但是,天已大亮。
    因为是从后宫到前殿来,皇后虽然没有用法驾,却也没有只乘辇,而是用的紫罽軿车,左右騑,驾三马。
    车户关上,车马缓缓移动,坐在车内,兮君却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同车的傅母立刻皱眉,但是,看了看皇后的神色,到底没有多说什么教诲之辞,只是轻轻地咳了一声。
    兮君看向傅母,略微有诧异,不过,毕竟相处多年,兮君随即就明白了傅母的意思,连忙敛了神色,端正地坐好。
    从未央前殿到到椒房殿虽然不算很远,但是。也绝对不近,宫中行车又不必在外,都是缓了又缓的,因此,片刻之后,兮君便吩咐了同车的长御:“传诏詹事往椒房殿见我!”
    同车的两名长御都有些年轻,听到皇后的吩咐,都愣了一下,半晌没有回过神来。最后,还是傅母出声,对两人道:“尔等当传诏谒者。”
    两人立刻应诺,其中一人,立刻推开车戾,招过一名宦者,将皇后的诏令传达下去。
    傅母没有再关注长御,反而有些犹豫地看了看皇后。
    “阿姆?”兮君微微扬眉。
    傅母低下头,轻声道:“詹事不比少府属事……”
    兮君一怔,随即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车内的气氛有些僵硬,两名长御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等车停下。车户打开,两人几乎是如释重负了。
    倚华与其它侍御在车外迎侯,本来谁也没有当一回事,但是,看到那两名长御的状况,众人不由凛然。
    倚华的目光在傅母身上转了一下,最后还是看向皇后。
    兮君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下了车,不等站定,她便招过倚华,询问詹事是否已至。
    “詹事?”倚华略显惊讶,当即便摇了摇头:“不曾。”
    她不过是实话实说,但是,皇后的脸色却是立即一变。
    众人不敢吭声,只能跟着皇后步入殿中。
    倚华落后几步,扯了一下傅母的衣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皇后方才分明是与傅母有些不愉快。
    傅母苦笑,却也低声答了这位长御:“皇后诏詹事谒见。我劝了一句。”
    又听到詹事二字,倚华不由皱眉——詹事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刚闪过,倚华等人就听到殿中传出皇后的质问声音:“中宫为何人?”
    倚华与傅母吓了一跳,连忙疾步入殿,其它侍御更是立刻跪倒伏首,连劝谏之言都说不出来。
    椒房前殿之中,兮君脸色铁青,一手指着殿中的帷帘,目光却没有看向何人。
    ——这是……
    倚华与傅母都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本以为是哪一个宫人、宦者惹恼了皇后,现在看来,又不像……
    这也不能怪傅母与倚华等人迟钝。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年幼的皇后是在迁怒。
    想不到原因。也就无从劝起了。
    倚华与傅母也只能跪下,叩首请皇后勿因怒伤身。
    兮君冷哼了一声,刚要说什么,就听到谒者通传:“詹事奉皇后诏见。”
    ——詹事,掌皇后、太子家。太子家先不管,皇后家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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