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夜未央》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长乐夜未央- 第4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霍光脸色倏变,转身制止狱吏,却没有再靠近囚室,而是继续站在门口的阴影中,冷冷地质问:“夫人何意?”
    钩弋夫人恶毒地望着黑暗中的人影,笑得极愉悦:“太子的行踪可不是我泄露的!是从你的家中泄露的!霍光,你说你要怎么办啊?”
    盯着钩弋夫人看了好一会儿,霍光微微勾起唇角,笑得冷冽:“多谢夫人指教,我会报答你的!”
    ——他会少用一样刑的!
    言罢,霍光拂袖离开,无论钩弋夫人再嘶喊什么,都没能让他停步。
    步出云阳狱的囚监,霍光一下子跪倒在地,想吐出什么却因为一天未进食而只能干呕,十指死死地抠着地面,粗糙的石块磨破了指尖,他却感不到一丝痛意。
    “……侍中……霍侍中……”终于有人扶起他,关切不解的声音渐渐唤回他的理智。
    “……幼公……”霍光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是杜延年。
    杜延年不解地看着他,见他回神便放开手,退开一步:“正是仆,侍中传书急召延年,不知何事?”
    霍光拭去嘴角的污渍,淡然询问:“用刑!”
    杜延年一惊,却听霍光冷冷地言道:“慢慢地用刑,一样样来,我不想她死得太早!”
    ——那样才能让他不致再迁怒……她的儿子……
    杜延年不是很赞同这种纯粹折磨人的做法,刚想开口,却见一只玉瓶递到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杜延年有种惶恐的感觉。
    霍光轻笑:“陀罗粉……”一种很奇妙的花草,产于身毒国,据说是一种能让人在美妙的幻觉中仿若死去一般沉睡多日——若是服用的剂量过大,便会永远长眠——的存在……
    杜延年没有听说过,但是,霍光也无意解释,只是吩咐:“过了今年便给她服下。”
    稍顿了一下,凑在杜延年的耳边轻语:“除了你,狱中见过她的人……”
    杜延年霎时瞪大了眼睛,却在霍光冷厉的注视下沉默了,伸手接过玉瓶。
    霍光拍了拍杜延年的肩,持灯离开,没有叮嘱药粉的用量。
    ——为了报答她最后的“善言”,是死后被埋入地下,还是在深埋地下的棺椁中醒来,再在黑暗中绝望地死去……看她的命吧!
    后世的野史传说中,钩弋夫人死后收葬云阳,尸身有香,十余里外尚闻,一个月后,她的儿子刘弗陵继位,追尊其为皇太后,在为她改葬建陵时,人们发现棺中只有彩履一双……
    (收藏涨了好多……谢谢各位朋友的支持!当然,更不能不感谢帮忙章推的几位大人!请各位朋友放心,虽然仆街会让我很郁闷,但是,本文是一定不会TJ的!再说,易楚好歹也签约了,违约的事情是不会做的!请各位继续支持啊!噢——说明一下,偶家女主跟刘病已当然不会到昭帝死才见面啊!看我最新的言情版简介啊!)
13、五柞宫之天子气
    (绝对不是易楚偷懒,昨天先是单位开了一天的会,晚上,一阵雷鸣之后,小区断电……今早一看,可怜我辛苦码出的两千多字只剩不到千字……吐血啊……)
    后元二年,春,正月,天子朝诸侯王于甘泉宫,赐宗室。昌邑哀王髆薨。(注1)
    二月,天子行幸盩厔五柞宫。
    五柞宫,只要看到那片皆是连三抱上枝、荫覆数十亩的五柞树,便能明白宫名的由来了。
    这座几乎位于上林苑最西头的离宫有着与众不同的高大轩窗,推窗,山林秀色便入眼中,但是,早春二月,荒凉的山野只能让人觉得萧索。
    看着那些因为陈旧而黯然的陈设装饰,刘弗陵的心头不时掠过一丝阴冷。
    八岁的他早已不再懵懂无知,至少,他明白自己不能追问母亲的下落。
    ——他不能触怒父亲。
    对向来宠爱自己的父亲,刘弗陵由衷地恐惧了。
    恐惧的并不只是年幼的皇子。
    正月,侍中仆射马何罗与重合侯马通谋为逆,马何罗怀白刃入帝寝,为金日磾发觉,被擒,穷治之下,所有与谋者皆伏辜,包括当初随马通力战获太子少傅石德的德侯景建。马何罗枭首,马通、景建腰斩,父母妻子同产弃市,其余共犯均按罪行轻重依律受刑。
    ——江充、苏文、刘屈氂、李广利、商丘成、李寿……甚至钩弋夫人……
    ——参与那场变乱或者从那场变乱中得益地地人一个个或是遭到清算。或是获罪被诛。或是下落不明……
    ——谁敢说自己能够幸免?
    恐惧是会让人疯狂地。
    刘弗陵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忽然想到他……
    ——连昌邑王都死了啊……
    他恐惧着,却不得不若无其事地在父亲面前,一派天真烂漫地亲昵、撒娇——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样才安全,他别无选择!
    “霍光……”苍老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他没有动,乖巧地趴在床边看着父亲,耳边听到霍光平常一样恭谨的声音:“陛下!”
    “这里衰败了……”天子混浊的目光打量过殿内的一切,轻声感叹。
    霍光同样轻声回应:“陛下许久未至,此行又来得匆忙,未及修整。”
    ——昨天,他的父亲仿佛忽然厌恶了甘泉宫,不顾众人的反对,执意离开,却一直到了渭水边才决定驾幸五柞宫。
    “……修整……”他的父亲很困惑地重复这个词,随即便恼怒起来。
    “没有用!”年迈的天子狠狠地挥手,干瘪的手衬着纯黑的服色,显得那么无力,但是,宽大的广袖却带起了一阵风,舞动殿内的轻纱,卷起一股**陈旧的气息。
    刘弗陵忍不住煞白了小脸,惶恐地望着父亲。
    霍光不解地看着皇帝瞬间又平静下来的样子,那一瞬间,天子暗黄的脸色似乎也明亮了许多……
    “……哼……没用的!修整也没有用!……就这样吧……”大汉天子近于呢喃地轻语,闭上眼睛,毫无血色的手缓慢地滑过寝床上铺设的褥面,透着令人心颤的温柔。
    看着忽然睡着的天子,霍光默默地垂下眼,轻轻摆手,示意皇子与他一起退出帝寝。
    ——也许,这座看似不起眼的离宫,其实藏着天子独占的秘密……
    ——因此,大限将至的天子选择了这里……
    ——因此,在这座宫殿里,天子不会需要陪伴……
    任由霍光牵着自己的手,刘弗陵沉默着走出帝寝,安静地在门外等待,对仍有寒意的春风毫无感觉,直到有宫人为他披上狐裘,他才转头看了一下那个宫人。
    “霍侍中吩咐婢子去取的,说皇子年幼,当小心保重才是。”宫人轻声解释,他听着却不由讶异。
    转身望向霍光,刘弗陵只看到他与一个谒者装束的宦官交谈的背影。
    “长安狱有天子气?”天子的声音嘶哑,艰涩的感觉让人不由颤栗。
    刘弗陵眨了眨眼睛,不是很明白殿中跪着那个所谓的望气者说的是什么意思。
    随即,他听到了父亲的笑声,很冷:“朕还没有死!”
    “诏:中都官狱所系者,皆杀!”
    天子断然下令,根本没有给任何说话的机会。
    说完诏令,天子闭上眼,竟再次睡着了。
    刘弗陵不由颤栗,想说什么,却不敢打扰父亲,一旁的霍光更是如此,掩于袖中的双手紧了松,松了紧,反复多次才平静下来。
    ——天子气……
    ——究竟是天意,还是人意?
    ——难道太子最后的血裔也将……
    望着睡着的天子,霍光第一次怨恨起来。
    ——这位勉强也能算是亲人的天子……已经让他失去了几乎所有亲人……
    ——如今还要让他再次失去那个孩子吗?
    ——“陛下……主上……你忘了你亲自将他交给我的吗?”
    心中翻涌的情绪良久难平,霍光不得不咬牙转身,出去传诏。
    ——他该如何做才能保住那个孩子?
    “邴君,我能相信你吗?”
    简陋的牛车内传出一声犹豫的叹喟,透着不详的讯息,却让邴吉愤怒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们有何目的,更不想知道!但是,我一定拼命让曾孙活下去的!”
    ——这个神秘的女子半强迫地邀他来见面,说是有关于皇曾孙的紧急事情,然而,他来了,她沉默良久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即使违抗诏令?”女子平静地追问,令邴吉不禁一怔。
    “若是有诏要杀皇曾孙,你可敢抗命?”女子不容回避地说出更具体的情况。
    邴吉哑口无言,心里憋得难受,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我强求了……”女子轻叹,“想来不会到那一步……便是有诏,也当不会直言皇曾孙,而应是杀狱中所有人……”
    “罪有律令定刑,况狱中尚有未定罪之人!如此诏令,悖谬之极,为臣者岂能受!”邴吉断然回答。
    “如此便拜托邴君了!”女子的声音仍旧飘忽迷离,“请邴君带着我这几个大奴……君知大义,狱中小吏恐有不明是非之人,有些震慑才好!”
    邴吉看了一眼走到自己跟前的几人,虽然都是奴仆装束,但是,身上全是沙场搏命的冷漠煞气,一时间,他真的有些好奇女子的身份了。
    站在中间的那人最年轻,见邴吉的神色微变,便笑嘻嘻地行了礼,道:“邴公有礼了,我等只是随行侍奉,不会让公难做的。他们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邴公若是觉得不好吩咐,凡事便都告诉我即可。”
    “不知如何称呼?”见其它人对这人的说辞并无异议,邴吉便应了。
    “邴公称我阿都就好!”男子依旧笑嘻嘻地回答,眼睛越发地眯成了一条线,弯弯的,十分可爱。
    待邴吉领着那些人离开,车内一直没有出声的男子才不安地追问:“这样能行吗?”
    “除了如此,还能如何?”女子的臂弯中,一个幼儿甜甜地睡着。
    这两人正是卫登与霍幸君。
    虽然没有霍光那样的本事,但是,卫登同样一直关注郡邸狱,天子气的说法一出,他便警觉起来,立刻找上霍家。
    ——事到如今,任何一点异样,他们都不能疏忽,必须从最坏的可能考虑应对。
    最后,东闾氏、霍幸君与他只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
    ——将希望放在一个毫不了解的人身上……
    闭了闭眼,霍幸君道:“若是万一……子都他们会抢出皇曾孙的……无论如何,先过了这道坎才行!”
    天子是被争执声惊醒的,一转头便看伏在床沿的幼子,再往外看,便只看到挡着内户的玉屏。虽然看不见,但是,外面压低声音的争吵,他还是听得清楚的。
    “内谒者令,这种事情不能打扰主上休息!”金日磾以决断的态度中止了另外两人的争执。
    轻抚幼子的头顶,天子淡淡地出声:“何事?”
    话音方落,他就看着内谒者令郭穰抢入内卧,在屏侧跪倒:“主上,郡邸狱治狱使者拒不纳诏!”
    “什么诏?”天子有此茫然地反问。
    郭穰瞠目结舌,随即听到霍光带着一丝冷意的平静声音:“昨日有望气者言长安狱有天子气,上诏令尽杀中都官狱所系之人。”
    天子闭上眼睛,沉默良久,在众人以他再次睡着的时候,忽然出声:“天子气……”
    茫然转醒的刘弗陵听到天子讥诮似的笑声,不由一个激灵,立时清醒了。
    他看着父亲睁开眼,目光越过他直接看向郭穰,又落到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