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硬,嘴中竟是颗蜡丸。
她取出蜡丸,捏碎后中间有一纸条,上面只有简单四个字:“勿忧且安。”
………………… 友
第五十八章 水牢
后宫永乐巷的牢房中,背地里有让人想不到的肮脏阴暗。
谢景玉为秀女时曾被看押在此,当时因为有谢家表哥的照顾,以及她秀女的身份,后宫之人不曾对她怎样。但是如今,宫女童幽的处境跟她当时已是两番境地。
当天玄随着看守的宫人走进地下室时,他之前根本没想到后宫之中会有水牢,可是眼前阴暗潮湿的牢室,叮咚作响的水滴声无不提醒着他,这里的确是一座水牢。
引路宫人在前举着一盏宫灯,昏黄的灯光只照的周围一小块地方,把牢房反衬的更阴森恐怖。
“大人,小心脚下。”
天玄正打量着周围,被他提醒才看到,自己面前的阶梯上已经全部是水。他止住脚步问宫人:“叫童幽的宫女在哪?”
宫人举起手中的宫灯往前面指着,说:“在那。”
天玄仔细看去,前面不远处果然是个箍着铁栅栏的牢室,一半牢室陷在地下,路上的水正是从里面漫出来的。一双惨白、手腕带着血迹的手被铁链锁在栅栏上,被浸在水中的人勉强可以露出头,以免被淹死。
童幽听到声响,努力的撑开眼睛,借着灯光看到是天玄来了,心中一暖又一喜,赶紧微声喊道:“大人……大人救命……”
天玄递过袖子,偷偷给引路的宫人塞了一锭银子,宫人大喜过望,如何不知道天玄的意思?于是将宫灯插在一旁的灯柱上,赶紧退了出去。
天玄待宫人走后,对童幽说道:“我今天是来问你几个问题的,你需老实回答,若你真的无罪,我定然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童幽仰着头哭诉道:“大人救救我,奴婢真的是无辜的……奴婢那天晚上寸步都没有离开瑶芳殿……”
天玄脸色一沉,说道:“你到如此境地,还不愿说真话吗?我之前已去瑶芳殿问过,有人亲眼看到你傍晚鬼鬼祟祟的离开瑶芳殿,你现在坦白,为时不晚,倘若再撒谎,谁也救不了你。”
童幽没料到自己那晚出门被人看到,吓的一抖,脚下一软没站住,立即滑落到水中。
天玄见她落水,顾不得脚底下污水遍地,三两步跨上前,顺着铁锁把她给拉了起来。童幽被水呛得厉害,加之她之前被严刑拷问,身体早已虚脱,这一呛,险些晕了过去。
天玄的衣袍都浸在污水中,童幽想到之前被宫女欺负时,也是天玄帮她出头,如今他又不顾脏污来救她,心中感动,于是哭着说:“奴婢的确去找过皇后娘娘,但是奴婢并没有害皇后娘娘,更没有想诬陷淑妃娘娘……”
见她肯松口,天玄心中一喜,追问道:“那你去找皇后娘娘做什么?谁让你去的?”
童幽有些犹豫,咬着苍白的嘴唇不肯说。天玄料定她有苦衷,于是说:“你若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尽管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一二。”
童幽抬起乌黑的眼珠望着天玄,早已认定他是个大好人,于是眼中擒泪的说:“大人救救奴婢,救救奴婢的弟弟吧……”
听她哭的急切,天玄说:“你别急,仔细说给我听……”
原来,童幽在入宫之前,和弟弟童傲都是左相刘锡禾家中的奴仆,当今皇上登基时,刘锡禾趁乱将童幽安插到西宫太后身边,但西宫太后是如何精明的人,早就发现童幽是左相的眼线,因为顾及着和皇后的脸面,并没有拆穿,而是不声不响的将她遣到了谢景玉身边。
这次童幽去见皇后,是因为她接到乔嬷嬷的传唤,说有话要当面交代,她匆匆赶到时,皇后已经晕倒在地,并非像乔嬷嬷所说的那样,是听了她说的什么话后再晕倒的。
童幽哭泣着说:“奴婢的弟弟在老爷手中,奴婢不得不听他的,可是奴婢除了打听一些消息之外,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大人要相信奴婢啊……”
听她讲完,天玄心中已然明了。刘锡禾早先让符远出手助皇后一臂之力不成,竟然不惜以苦肉计来栽赃谢景玉。只是这话说出去,无凭无据,谁信?
天玄安慰童幽说:“你放心,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在确保你弟弟的安危之前,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你暂且还要在这里受几天苦,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童幽点头说:“大人的大恩大德奴婢谨记在心……”
离开永乐巷的水牢,天玄往君子殊的华阳宫走去。他此番得以有探监的机会,是因为众御医对皇后昏迷不醒的病症手足无措,君子殊听闻宫中有人传言说是皇后中了邪术,虽然不甚相信,但是有些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所以派天玄去审查童幽,看她给皇后做了什么手脚。
虽然天玄已基本肯定是刘丞相对自己的女儿动了手脚,以苦肉计来陷害谢景玉,但是却没有证据,而且皇后究竟是怎么晕倒的也未弄清楚,他一路都在苦思该怎么对君子殊交代。
此时的华阳宫中,君子殊和武祈轩对弈而坐,若论棋艺,武祈轩不如君子殊精湛,但是今日君子殊频频出错,一看就知他完全心不在焉。
又输了一盘,君子殊苦笑道:“原本以为下棋能让朕稍微静下心来,看来还是无用啊。”
武祈轩知道他正在为皇后的病发愁,开解道:“皇后娘娘有上天保佑,一定会醒过来的。”
君子殊神色黯然的说:“身处帝位,三宫六院不可少,朕一早就知道,若朕广纳妃嫔,后宫自然不会安宁,只是没有料到,会来的这样快。先帝的后宫风波刚刚平息,朕以为那件事的震慑可以让各方都安定一两年,但是,哎……没料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后宫的深潭是越来越深了……”
武祈轩听了他的话,诧异的问道:“听说这件事将淑妃牵扯进去,淑妃乃谢家之女,谢家一直不曾牵扯到皇家后宫之事中,难道这次连谢家也不能幸免?”
君子殊摇头道:“这件事应该与淑妃无关,朕了解淑妃,她是名极聪明的女子,若她要害皇后,怎么会指派自己宫里的宫女大庭广众之下去找皇后呢?这无异于自取灭亡。从整件事看来,是有人要陷害淑妃,朕最头疼的事情就在这里,淑妃为了自保,定然会有所反应,谢家之人也不会置之不理,事情只会越来越复杂。”
宫闱之事终究是皇上的私事,武祈轩听了并不多议论,转而好奇的问道:“听皇上如此说来,对淑妃的评价竟是非常高的?”
君子殊点头说:“她的确聪颖伶俐,与他人不同。前几日晚宴之事,朕想让你见的人正是淑妃,见了她,你只怕会比朕更惊讶。”
他这样说,引起了武祈轩的好奇心。君子殊好几日没有见到谢景玉,心中不禁有些想念,于是说:“择日不如撞日,朕今日就带你去见见淑妃。”
第五十九章 乾坤挪移(一)
皇后所在的凤承殿中药香弥漫,身为御医令的杜墨之满脸愁苦,他时不时的进入内殿给皇后诊脉看病,时不时的又去大殿,和众位同僚低声商议。
如此这样已经好几日了,皇后依然没有起色,相反气色越来越差,众医馆面对这种情况依然束手无策。
乔嬷嬷跟随着杜墨之走出内殿,焦急的说:“娘娘一直昏迷,药石送不进,滴水不沾,是神仙也支持不住了,大人要快点想些法子呀。”
杜墨之闷着头并未回答,如此这般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很窝火。他自从少时学医以来,颇有建树,年纪轻轻就已当上了御医令。他虽然为人低调,但是心中一直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可是这次,他竟是连下手的地方也找不到!
他简单交代了一下事务就离开凤承殿,往御医院的书房走去,既然是没有见过的病症,就只有从医书里寻找答案了。
刚离开凤承殿,就有人从后面追上来喊他。他驻足回望,是一个眼生的宫女。
“大人请留步。”
“还有何事?”他以为是凤承殿皇后身边的宫女。
“大人,奴婢是瑶芳殿的宫女雪锦,我家淑妃娘娘因皇后的病被禁足,奴婢特来询问一下皇后的病情如何?”
杜墨之记起几天之前淑妃被禁足的事情,说:“皇后的病情尚无进展,你家娘娘可能还要被多禁几日。”
雪锦一脸焦急的说:“这可怎生是好?淑妃娘娘是无辜的呀,老天千万保佑皇后娘娘早日醒来,不如淑妃娘娘可有理也说不清了。”
杜墨之不知如何应答,只好说:“皇上自然会明察秋毫,若你家娘娘无辜,自然会没事,你也不要太担心。”
说完,他转身要走,雪锦在后面跟上,说到:“奴婢见大人眼熟,大人以前是否跟红豆馆的赛姑娘相熟?”
杜墨之脚下一滞,转身问雪锦:“你认识赛仙仙赛姑娘?”
雪锦颔首说:“我家娘娘入宫之前,曾跟随赛姑娘学习舞蹈,奴婢伺奉在旁,似乎是见过大人您。”
红豆馆是烟柳之地,杜墨之有些不好意思,略带解释的说:“当初赛姑娘手中有一方奇特的药方,在下是为了药方才去找她的。只可惜赛姑娘香消玉损,药方也随之不见,实在是可惜……”
说着,他眉头皱的更深了,皇上的心疾并未根治,倘若再犯病只能靠余存的几粒药丸,可是药吃完又该怎么办?
再次感到无力,皇上和皇后的双重打击让他深感到力不从心,恰巧在此时,雪锦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说:“赛姑娘病危之际曾留给娘娘很多东西,奴婢收拾的时候,似乎看到过一些医书和药方,大人你要找的东西也许还在也不一定!”
杜墨之听说了,精神一振,追问到:“当真?”
雪锦退缩的说:“奴婢并不能确定是不是大人所要的东西,但是娘娘手中的确有赛姑娘留给她的一些医书和药方。”
“如此甚好!”杜墨之谢过雪锦,急匆匆的离开,想必是去找君子殊,要求见谢景玉了。
雪锦见他离开,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她回到瑶芳殿的厢房,匆匆关上门,立即有两个身影在房中出现,正是谢长廷和天玄二人!
谢长廷上前一步问道:“怎样?”
雪锦回答说:“我已经按照娘娘的嘱咐,把药方的事情告诉杜御医了。”
谢长廷松口气说:“他应该会想办法去见景玉,到那时景玉自然有办法让他出手相助。”
天玄知道的事情比谢长廷和雪锦都要少,但好在他并不多问,只一心想帮助谢景玉。今日他从水牢里出来,正费心的想该怎么对君子殊说,突然有人从背后将他绑走,待定下来之后才发现,原来是谢长廷偷偷潜进宫里来了。
“谢大叔,即使杜御医愿意出手相助,但皇后的病症还是没有头绪,这该怎么办?”
谢长廷宽慰道:“宫外自然已经有人在为皇后的病而下苦功,你们不需操心,眼下要做的事就是找出刘锡禾给自己女儿下毒的证据,此事难度最大呀,思来想去,只有冒险让那叫童傲的男孩试一试从丞相府内找线索了。”
天玄有些忐忑,毕竟他答应过会保全她弟弟的安全,于是说:“谢大叔,我答应过童家姐弟会顾全他们,所以……”
不待他说完,谢长廷已说道:“放心,他们是无辜的,我自然不会害他们。若他们能在此事中立功,对他们来说只有利而无弊。在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