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邃的眼眸中,充斥着一种死亡和绝望的气息,让人窒息的喘不过气来了,仿佛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水死潭,让人身心都陷入进去的寂寞。
甘宁是不怕死,但是却最怕寂寞,看到天命的眼神,让他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美好,死亡是如此寂寞的一件事。幸好他的念头转了,不然大陆上流传千古的“没有门牙的小箭神”就要香消玉损了。
方天朔也看到了天命的眼神,除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外,他还看到了一种皇者的霸气,那是一种不容人侮辱的王者风范。
方天朔有些震惊,虽然没摸清这支商队的底细,不过在沙狐的名声已经流传在外的时候,还有这样一支商队敢进入这草原,应该不是等闲之辈,一开始还以为是天水家派出来围剿他们的部队呢,以前他们都成功的反围剿了,但是这次派出来的显然都是高手。
方天朔想不通,为什么天水家要废如此大的力气来围剿自己,而面前这个年轻的银面高手所流露出的高贵之气,又让他更摸不着头脑了,莫非天水家的皇族也来了,可是天水家两兄弟用的是剑,此人用的却是刀啊,而且功法明显不同于天水家的武功。
连一向机智百出,狡猾如狐的方天朔此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随机应变,看敌人的反应了,迫不得已时先保住众人的性命再说,投降便投降了吧。
将甘宁扶起来,这家伙也学乖了,看着天命,虽是怒目而视,却是再也不敢出言不逊了,方天朔看着天命的双眼道,“不知尊驾是何来历,我等俱是草莽之人,恶匪流寇之徒,我们投降后你如何处置我们。”
天命冷酷的眼神渐渐散去,转向天易,却是咧嘴一笑道,“主公,搞定了哦,您来给他们安排安排吧。”
天易面上也是露出一丝笑意,走至二人面前,看着这二人道,“你等愿意归降我们么?”
方天朔惊奇的发现原来自己面前这个充满霸气和皇者之风,武功超绝之人居然不是这支队伍的首领,在天命回头的那一瞬间,他的气势在那一刹那就完全改变了,变的平和了,这让他很不理解。
再看面前的天易,虽然也有着高贵之气,但面相温文尔雅,一脸儒相,到是少了那一份皇者霸气,有些搞不清这二人的关系了,听到天易的问话,眉头一皱道,“我得先知道我等归降你之后有什么好处?你要如何安排我们?”
天易面容一肃道,“我可以告诉你,你若不归降我们的坏处,那就是死路一条,你杀了我们这么多高手,还能站在这里和我面对面说话,你就应该庆幸家里祖上积德了,至于如何安排你们,你不是喜欢跟天水家和武魂家闹事吗?我就给你个机会让你堂堂正正的跟他们作战。”
方天朔一愣,这些家伙是要造反的吗?自己虽然和天水以及武魂有些过节,不过也没想过要造反,自己本是一帮之主,做些无本钱的买卖。
沙漠之王虽是痛快,这些年也有些厌倦了窝在草原的感觉,早就想染指江南肥沃之地,进军中原了,只是手下无什么能人,还是只能做些小打小闹的买卖,这计划也只是空想。现在却有个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要和这些人一起干。
别人不敢说,就那个银面人的武功就绝对可以将天下闹个天翻地覆了,跟他们合作的话,自己也有机会享受享受江南的风光了,如果到时势头不对,凭自己的武功再开溜就好了。
贪婪的目光从眼中一闪而过,却马上换成一副感激之色,抱拳道,“如此甚好,我等愿意归降。”抬起头,眼中一片赤诚。“主公在上,请受方天朔和甘宁一拜。”说罢,硬拉着甘宁一起拜倒。甘宁虽是老大不情愿,但是无奈老大已经降了,自己一向跟着老大混,只得也拜了下去。
天易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还道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大,几句话一撂,对手就乖乖的投降了,心下高兴,只有天命注意到了方天朔眼中转瞬即逝的贪婪之色,心下却是对此人留了意,这些匪徒本就是贪婪之辈,虽是归降了,但是在今后如何使用,让其发挥作用也是一个大难题。
天命回转身来,注意到那些骑士们的表情十分复杂,是的,虽然招降了这两个高手,但是死去们的弟兄的帐该怎么算呢。
一种死亡的气息从天命的身上狂涌而出,吓了身边的天易和方天朔三人一跳,望向天命,却见一柄蓝刃再次出现在天命手中。
脚尖一点,天命已是极快的奔向了那些愣在当场的一般匪众,口中冷酷的喊道,“杀,一个不留。”
众骑士和强袭队的成员本是一肚子火在那,闻得此令,也不管天易是不是同意了,反正统领发令了,纷纷向那些匪徒掩杀过去。
刚刚目睹了天命神威的匪徒们,看到他拿着刀向自己这些人冲来,早就魂飞破散,吓的腿都软了,竟然都瘫在那里任人宰割。
不到一刻钟,这些人都被屠了个干净,方天朔看在眼里,虽然面上不露声色,心下也是骇然,这些虾兵蟹将固然是死不足惜,可是毕竟是自己的手下,那银面人如此做无非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让自己乖乖听话,手段到真是毒辣啊。
甘宁已是怒不可遏道,“不是已经投降了吗?为何还要杀我们的人。”因为门牙掉了,说话还漏着风,听着着实好笑。
天易淡淡道,“我们是答应你俩投降,并没有答应他们也投降啊,我那么多精兵强马总不能白白死了吧。”说完望向天命的背影,眼中有种复杂的情绪。
第九章 狙击水云
茫茫的草原似乎没有尽头,天命等人已经走了5天了,在经历了与沙漠之狐的战斗后,这支队伍的人数大大减少了,只剩下三十七位骑士和四十三位强袭队的成员。
战马也失散了很多,有十来个人只能骑着从沙狐帮那里牵来的马,不过此战也有收获,就是将那沙狐首领方天朔和甘宁收服了,并且将沙狐这些年打劫所得的财富搜刮一空。
当时天命振振有辞道,为了表示忠心,方天朔必须交出他的全部财产,方天朔在其淫威之下只好不得已答应了,将众人带到沙狐的总部将所有的钱粮珍宝都拿了出来,天命自是将其全部笑纳,把沙狐的马匹全部拖出来用来装载这些东西,这将是他们征战北部的第一笔军饷。
那小山似的金银珠宝,成袋成袋的粮食,都让这些刚失去成员的队伍稍稍振作了精神,这沙狐专门打劫商队,看来收获是不小,所谓一报还一报,恶人自有恶人磨,那些匪众也是全部尸横就野,而他们的积蓄也被天命他们搜刮一空了。
此次前来北部,江则只吩咐他们要与接头的人会合,但是只给了他们很少一部分的钱财,因为在北部的战争打起来之前,为了把握配合的时机,目前江家的财物还不能轻易的动。
在北部,江则的势力并不大,唯一能提供的可能就是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的情报之类的,并且接触还不能多,否则就容易暴露目标了,所以能在沙狐帮捞到这么多油水,至少解决了初期的经费不足的问题,大家都为之高兴。
这些名家的高手们都将钦佩的眼光望向天命,这个话不多的统领所展现的实力是这些人一辈子也难以达到的,本来众人还都有些不服气,不过就是一个武师提拔起来的嘛,能有多大能耐。
这次草原大战沙狐帮,这个统领所表现出来的惊人武功和铁血手段,以及在沙狐老巢强迫方天朔拿出钱财的举措深深的折服了众人,现在众人对他是又敬又怕。
方天朔回头望了望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的一点家底,心里有点肉痛,转回来,看到天命的背影,眼里射出恶毒怨恨的目光。
不料天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竟然回转身来,犀利的眼神透过那银色的面具与方天朔在空中做了一个激烈的碰撞,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二人相交的视线直刺入方天朔的心里。
如遭电击,方天朔仿佛浑身都浸在寒冬的冰窖里,每个细胞仿佛都在那冷厉的眼神中失去了活性,直把方天朔弄的头皮发麻,心惊肉跳,好在没有把脑子吓坏,赶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虽然有点僵硬,到也不再那么尴尬了。
天命冷冷的回过头去,嘴角牵起一丝笑容,方天朔刚才的反应都落在了他的眼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从之前天易提到给他们机会与天水作战时,他流露出的贪婪之色就让天命对他有些不放心了。
这两人毕竟是臣服于自己的武力之下的,心里是肯定不服气的,那个甘宁还算单纯点,只是跟着他老大走,麻烦的就是这九尾银狐方天朔,需以铁血手段将其震慑住,以此人的狡猾,若生异心则必将铸成大祸。
无奈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加上已折损了这么多人,还需要利用他对北部情况的熟悉,为自己等人提供可靠的情报,只好将就了,自己必须以无上神功将此人震慑住,还需要大哥天易许以高官厚禄,人性贪婪,也贪生怕死,只要把握好这一点,天下又有何人不可用呢。
摸摸了脸上冰冷的面具,心中一声长叹,若不是自己的容貌已是毁损,完全可以堂堂正正的跟自己的亲人们相认。
天易和天运看起来似乎还不知道他天命在青山上被天水云打落了悬崖,迟早会知道的,就当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弟弟死了好了,自己就默默的站在他们身后,竭尽全力,帮助他们光复名国,再现新名帝国的辉煌。
这样想起来,觉的自己这幕后英雄也挺伟大的,若是千影在这里,估计又要赏自己几个爆栗,骂自己恬不知耻了吧。这个小妻子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凭她的忍术,想逃过天水家的追捕应该是很容易的事。
几个月不见了,到是真有点想她,想到自己的容貌,不由有点气馁,这都是那该死的天水云,把自己害的这么惨,可惜了自己一副花容月貌啊,好在自己也因此得到了一门震古烁今的绝学,不然可就亏大了,一饮一啄,缘由天定,人生难测,天命最高。
想及此处,粲然一笑,提马扬鞭,乘风而行,跨下黑马是膘肥体壮,身高腿长,神骏无比,乃是那个方天朔主动献给他的,虽然比不上天易的那一匹小白龙,但也是一匹好马。
微风徐徐,天命的黑色长发飘舞在风中,玄色长刀斜挂在腰间,健壮的身板笔挺的立在马上,当真是马也俊俏,人也风流,潇洒气度,表露无遗,颇有王者风范。
方天朔看的呆了一呆,面前这人给他的感觉是完全捉摸不透,不仅武功是强的离谱,连气势也都如此霸道,充满了让人臣服的压抑,尤其是那双眼睛,居然可以变色。
那冰冷的眼神相信可以让任何接触到它的人心惊胆寒,方天朔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来大陆上有这么个人物,懊恼的甩甩头,一点劲都提不起来,只是沉默不语的跟着队伍走。
天易坐在马上,有意无意的回头看了看天命,恰巧看到他意气风发的马上英姿,扭过脸去,心情有些复杂,这风枫的功力确实是高的离谱了,自己真的能驾御的了他么,光复名家的大业刚刚走出第一步,自己肩头的担子是很重的。
在江府,自己没有真正见识到他武功的可怕,是以可以大着胆子放言,现在一出门就让自己碰到了棘手的沙狐帮,搞的损兵折将的,若不是有风枫这柄宝刀,可能自己就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这才发现江山不是那么好打的。
风枫那日所表现的才能令他叹服,收服了对手,却又为了安抚人心将一般匪众屠杀殆尽,可谓是张弛有道,尤其是那驭空一斩,充满了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