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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天恒爰听完丞相跟将军的罗嗦，被太监陪着到御花园玩射箭，忽然发现昨天那个小人半藏在一棵树后，偷偷地瞧他。恒爰挺起胸膛，招招手，第一次用皇帝的威严开口：“过来陪朕玩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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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后，小皇帝就整天与十五皇子一处玩耍。恒商比恒爰小了一岁多，论跑论跳，扔石头扳手腕射箭自然样样都比不上恒爰，念的书更远不如恒爰多。有这么个弟弟成天扯着自己衣角仰望自己，跟在身后跑来跑去，恒爰方才真觉得自己有了几分皇帝的威风，过得很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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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爰最开心的时候，是与恒商玩到夜深，母后恩准恒商在乾清宫陪自己睡觉。恒爰还记得十五弟每次都朦胧着睡眼爬上他的龙床，钻进被窝把头蹭在他肩膀上呼呼睡着，软软的小身子靠着自己十分舒服。舒服得恒爰想去求母后，每天都让恒商天天陪着自己睡。的ba2fd310dcaa8781a9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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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来，忽然的就有乱党了。忽然的乱党就要打进皇宫了。程将军将小皇帝抱在怀里杀出皇宫的时候，恒爰左右没有看见恒商，终于不顾皇帝的脸面哭着要找。母后、还有程将军跟吕丞相说，十五殿下另有安排。的539f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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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到哪里去了呢？恒爰跟着程将军和吕丞相到了一个又一个地方，每天都下一遍又一遍圣旨，把恒商找回来。吕丞相也一遍又一遍跟自己保证，就算砍掉他项上人头，也一定把十五殿下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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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程将军打退了乱党，他回到京城重新登基。京城满目疮痍，文武百官跪在龙椅前泪流满面，恒爰才第一次明白，自己这个皇帝，从以后到将来要如何做。那天跪拜的臣子里没有吕丞相，吕丞相没说空话，亲自去接恒商回来了。的b0b183c207f46f0cca7dc63b2604f5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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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商回来，恒爰开心得几乎又要做一回脓包皇帝。但是回来的十五弟，却不再是先前的十五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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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太监们收拾了一天，才把十五殿下在民间街旮旯里积的泥灰洗干净。据说十五殿下一边被人收拾，一边哭。恒爰跑去看他时，太监正一面擦恒商的眼泪一面问：“十五殿下可是太高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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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爰在门边，清清楚楚听见恒商粗声抽噎：“高、高兴个鸟！”的cb70ab37566257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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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爰傻了，高兴个鸟是什么意思？的6e7b33fdea3adc80ebd648fffb665b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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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从那以后，恒爰每每烦躁时都会在心中重复，就从那以后。的c3992e9a68c5ae12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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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从那以后，恒商再也不跟在自己身后跑来跑去了。恒爰忽然发现，其实自己论跑论跳，扔石头扳手腕射箭都远远比不上恒商，而且恒商还会爬树会掏鸟窝，会不少他不知道的东西。恒商同自己玩，常提不起精神。母后也说恒商跟贱民们学了些不上台面的东西，怕教坏了皇帝，不准他再跟恒商玩。的8f7d807e1f53eff5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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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听话的十五皇子，忽然变成最难侍侯的十五殿下。就从那之后，恒商脾气越来越暴躁，单侍读参赞就连接赶走五六个。恒爰发现自己每每听到这种消息却挺受用。毕竟到如今，同十五弟最亲近的人还是自己。的1068c6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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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受用到恒商赶走第七个侍读后，太皇太后的亲弟弟司徒太师，无奈下保举自己长恒商四岁的长孙司徒暮归，这个司徒暮归，居然没被恒商赶走。的59c33016884a62116be975a9bb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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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爰最想忘掉的那个两年前的晚上，自己多喝了两杯小酒，在御书房愤恨地捏住司徒暮归的下巴，喃喃地问你可是用这张脸把睿王勾得断袖了？为什么朕都不说的事情偏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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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当时喝得太多，居然似乎看到一双上挑的秋水眼妩媚地弯了起来，似乎还有个魅惑的低音含笑在耳边轻轻道：“是不是，皇上亲自试试便晓得了。”的632cee946db83e7a52ce5e8d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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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以后干过什么，恒爰真的记不大清楚。但第二天天未亮，自己衣冠不整从御书房的便榻上爬起来，就看见拢着衣襟神色悲愤又木然的司徒舍人，叩头求万岁速速赐他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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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舍人的脖子上锁骨上依稀有淤痕数处。恒爰按着阵痛的额头茫然了一刻钟，自做皇帝来头一次脓包地同臣下商议说：“司徒舍人，昨天朕吃多了酒，实在什么都不记得。朕命你司徒舍人只当昨晚从未过过。司徒舍人可能做到么？”的9ab0d88431732957a618d4a469a0d4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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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暮归挂着悲凉的神情应了。的10a5ab2db37feedfdeaab192ead4ac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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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后，真的只当这晚从未过过。的9b698eb3105bd82528f23d0c92dedf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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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为什么朕没看出来当时凄凉的如绵羊般的司徒舍人居然是这副嘴脸？直至司徒暮归的政绩到了不得不升做中书侍郎时，恒爰写圣旨的手有些无力。的a1140a3d0df1c81e24ae954d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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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因为十五殿下，做了多少事情，没人能晓得。的9de6d14fff9806d4bcd1ef555b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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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西下，酒喝到尽头。司徒暮归告退出宫。的335f5352088d7d9bf74191e006d8e2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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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秋风又比昨日凉，程适从秘书监匆匆往翰林院还上午顾况借的书。远远看见一个穿鲜红官袍的身影悠悠走向皇城门方向，握书的手忽然一松。的37a749d808e46495a8da1e5352d03c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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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红袍的，可不是那天碰见的万岁爷的小白脸么？的16c222aa19898e5058938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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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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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适揣着疑惑还罢书，自回秘书监。晚上处所轮东道，今天程适隔壁的赵孝成告假出宫一天，所以该他请客，酒水是偷着从送菜的杂役手中买的。十个楷字挨挨挤挤凑在赵孝成的屋子里吃酒，因为大家是文人，还要讲究雅道。用两张席子铺在地上，正襟席地而坐。的eb6fdc36b281b7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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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巡酒过，正襟危坐的斯文们东倒西歪一屋子。言语从诗文典故渐渐转到朝局时世。程适趁机道：“我今天下午去还书，路上看见一个穿红袍子的大人，吃了一惊。居然大员中还有这样年轻的，看他年纪出不了二十五六，模样比我们程大人还年轻些，相貌又清俊。朝中竟有这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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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楷字大都是同程适一样，对朝中的要人只闻名未见面。席之锦便问程适：“你瞧见的那个人是文官武官。”程适思寻了一下道：“没看清楚。”的577bcc914f9e55d5e4e4f82f9f00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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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之锦清清喉咙，坐直慢吞吞地道：“据你说的形容，那位大人跑不出是两个人，如武官，乃是镇远将军吕先，若文臣，便是中书侍郎司徒暮归。不过吕将军尚在山东平寇。所以，你今天看见的，十之有十是司徒大人。”的4e732ced3463d06de0ca9a15b61536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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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楷字顿时哗然，固然进朝廷没多久，这位司徒大人，人人都听说过。的470e7a4f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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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适暗道：“娘嗳，幸亏我碰见万岁爷小白脸的事情没敢同人说过。居然把那位司徒大人当成万岁爷的小白脸，人真丢到他姥姥家去了。”的db85e2590b6109813dafa101ceb2fa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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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躺在床上，把那天在茶楼里的情形再一一重温，万幸没找出什么失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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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暮归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人人眼红；万岁爷恐怕在龙阳上有那么点爱好，人人猜测；但从没人想过这位司徒大人是皇上的小白脸。的8f53295a73878494e9bc8dd6c3c710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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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中书侍郎司徒暮归从十六七岁起就是名震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