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只在夜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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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只在夜里哭-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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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尘埃接过烟,眼神缥缈地摇了摇头,她不紧张,她只是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归。相比于三年前离开时的仓促和决绝,她的回归真可谓盛大轰烈。
  这三年来她想过无数次回归的方式,不,与其说她反复筹谋的是回归,不如说,她害怕的,其实只是重逢。
  重逢。她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双温柔忧郁的眼睛,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燃起烟,起身朝门外走去。
  哎,宝贝儿……你去哪里?泡泡看着朝外走的她问。
  洗手间。
  死相。泡泡娇媚地斜睨了她一眼,满眼都带着满足的笑意。他随她一起走出去,去前台招呼客人。
  陆尘埃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已经二十四岁了,当初一起毕业的同学的小孩甚至都可以叫她阿姨了。男子事业有成,家庭和睦。女子貌美如花,觅得良人。唯有她,毕业这几年,一意孤行,飘零天涯,如一个孤魂游鬼。
  她摸着镜中自己的脸,皮肤依旧紧致,却略显苍白。嘴唇依旧红润潮湿,是一个繁华年龄应该有的模样。唯有眼睛,空洞漠然得让人害怕。
  她不由得心下喟叹,一个人的苍老,始终难逃的是眼睛。
  她摸着虎口处的刺青,那是她在回来之前留下的印记。一个简单的字母Seven。
  她爱一个人七年的依据,她无法忘记一个人七年的凭证。
  而今,她即将和这个人重逢。是幸,是命。
  是不是像多年前一样,一切都只有命运会替他们做决定?
  不,她不要。
  九点时,陆尘埃抱着吉他准时出现在了蜉蝣的台上。
  蜉蝣果然里三层外三层,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了一些像是熟悉,却又不确定是否真的认识的面孔。毕竟,很多年前,蜉蝣聚会时,他们之间也不过一面之缘。
  那时,她仗着自己是版主,任性风光地在论坛风靡很久。
  她最好的朋友骆翘也是在那时认识的,她和骆翘一见如故,没想到后来双双进了A大,还在一个系。
  骆翘……想起这个最好的朋友,她有些伤感。那年她离开连骆翘都没有知会,骆翘问她任何,她都不答。后来骆翘气得摔门而去。
  她走后,以骆翘好到爆的人缘,她身边早有另一个陆尘埃陪着她出生入死吧。
  每个人身边的位置都不是非谁不可,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补上。
  她看到台边陈烁的手势,定了定神,开始弹唱。
  陈烁坐在台边,看着灯光下的陆尘埃,就算如今她常常沉默,但她身上天生的凛冽却依旧如一把匕首,只要她站在人前,自有戳进人心的本事。
  陈烁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陆尘埃,大一的舞会。
  其实之前陈烁已经知道陆尘埃,他建的蜉蝣论坛聚满本市几所高中的学生。高三毕业那年,以骆翘几个美女为首的人搞了个蜉蝣私下聚会,他当时因为在旅游没有参加。
  回来之后就听骆翘说,陆尘埃真不错,性格豪爽跟女侠似的,不做作,对我胃口。
  陈烁跟骆翘玩了三年,骆翘属于那种仗着长得美特张扬的女生,他还没见过她真心夸过哪个女生,所以当时心下还存了点惊奇。
  接着骆翘就跟他说,陆尘埃跟他们一样,考到了A大,而且还在一个系。
  陈烁进了A大后,陆陆续续听到了陆尘埃的大名,军训游戏时习剑,一剑成名。隔壁班男生追陆尘埃,刚开学就站楼下摆蜡烛什么的,众人皆知。
  真正见陆尘埃本尊便是开学的舞会。开学一个月,大家早已混熟,男生经过一个月的卧谈会早评出系花,骆翘跟陆尘埃都位居榜首。
  那个舞会,骆翘跟陆尘埃是携手进场的。骆翘穿火热的红裙,而陆尘埃,她穿的是一条蓝裙。
  陈烁很难形容那种蓝,十七八岁的女孩,穿淡蓝太普通,穿深蓝太老气,而陆尘埃,她穿的那种蓝,又不是湛蓝天蓝暗蓝灰蓝,直到很久后,他听到一种很美的蓝,他才觉得用来形容她刚刚匹配,那种蓝叫海洋蓝。神秘的,让人一眼望不到底,却又被深深吸引的海洋蓝。
  那晚,她们是场中最吸引人的光芒,骆翘的舞伴是入学几天便出类拔萃的男子,而陆尘埃,陈烁看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不管谁去邀请她跳舞,她都会扬眉瞪眼,凶巴巴地把人吓走。
  陈烁想起骆翘说过,陆尘埃论坛特张扬,一张利嘴能把人给骂哭,其实现实里的她特善良,傻乎乎的,最重要的是特洁身自好。就像这场舞会,要不是骆翘拉着她做伴,估计陆尘埃还蹲在寝室上网。
  陈烁远远欣赏着她,娇嗔瞪人的时候,像一团火,疏离看人群时,又像一团冰。
  真的算特别。
  这种特别不止他一人发现,还有一开学就开着凯迪拉克进学校轰动一时的莫天赐。
  莫天赐早准备好了别致的白玫瑰,他掐准刚进大学的女生定是扛不住人前风光的机会。
  他手里准备的那束99朵玫瑰,早扬言要送给最美的女生。其实说实话,陈烁真的不觉得陆尘埃是最美的,最起码,男生们评定出来的系花,也另有其人,是一个叫艾而蓝的女生。
  艾而蓝穿着一条白裙,漂亮是漂亮,但陈烁总觉得少了那么点味道。
  所以他没想到莫天赐竟和他想到了一起,舞会中央,他突然捧着玫瑰似笑非笑地朝陆尘埃走去。
  那时无聊的陆尘埃当又来了只讨厌的苍蝇,凶巴巴地瞪着眼前的莫天赐。
  莫天赐却不畏惧她的眼神,坚定地捧着花,嘴角含笑地看着她,送给你。
  我干吗要接受你的花?陆尘埃问。
  鲜花赠美人。莫天赐风流倜傥地答道。
  陆尘埃看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接下花,莫天赐正以为眼前的人只不过摆了下谱,最后终还是被虚荣心打动时,却见她突然抱着花走进场内,给在场的每个男生都发了一枝白玫瑰,然后冲到主席台拿着话筒笑吟吟道,同学们,今天学生会给大家安排了一个小小的惊喜,每人手中都有一朵玫瑰花,如果你们喜欢眼前的舞伴,请把花送给她。如果对方也喜欢你呢,会同意与你跳下一支舞,如果对方不喜欢……你们懂的。
  说完冲在场的人调皮一笑,大家顿时因为突如其来的游戏气氛高涨起来。
  莫天赐脸色难看地看着惹完事便一阵风一般冲出礼堂的陆尘埃,跟了出去。
  喂,你什么意思?!他揪住陆尘埃的手腕。从来没有人敢视他心意为无物。
  是你说鲜花赠美人。陆尘埃淡定地反驳。
  你……很好,莫天赐突然反怒为笑,你这是变着法子让我对你产生兴趣吗?
  陆尘埃无语地看着眼前的自大狂,她当然知道他,一开学就听说了这个纨绔子弟,长得帅,家资殷厚,所以他觉得他想要的任何都会手到擒来吗?
  她正思考怎么拒绝才能让这个自大狂明白就算他是人民币,也不能保证人人都喜欢他,突然看到不远处路灯下走过来一个人,她转了转眼珠,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转头看着眼前的莫天赐,一本正经道,其实,我有男朋友。
  莫天赐怀疑地看着她,据他所知,她在校一个月,没有和任何男生交往。而且他打听过了,她以前也没有男朋友。
  陆尘埃仿佛看出了他的怀疑,坚定道,真的,我不骗你。
  说着,她突然蹿到他身后,抓住从路灯下走过的人影说,你看,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莫天赐回过头,看到被陆尘埃牵着手一脸愕然的魏星沉。
  刚路过礼堂的魏星沉迷茫地看着牵着自己手的女生,高挑的眉,像蕴含着璀璨光芒的眼。此刻她正拼命地冲他眨眼,貌似要他配合同意她刚刚说的话……他是她男朋友?!
  虽然他不明白是什么状况,但他大概知道,应该是天赐在追求眼前的女孩。
  他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哎,可是这个女孩不知道,他跟莫天赐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身上有几个胎记莫天赐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更不要说他女朋友了。
  他苦笑地看着眼前像一团火一样的女孩,再看看笑得胸有成竹的莫天赐。
  是救她,还是把她的手交还给兄弟?从小到大,莫天赐有过无数女朋友,他也曾帮他追过女生,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把眼前女孩的手交给莫天赐,他突然有些……不舍得。再看眼前女孩,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眸子里充满了毫无心机的信任和热烈。
  那一刻,他竟然鬼使神差,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莫天赐看到他的动作,皱眉,星沉?
  从他看到陆尘埃指着魏星沉说是她男朋友时,他就知道她撒谎了。
  魏星沉是他的好兄弟,他有女朋友,他一定是第一时间知道。他以为自己的兄弟会帮他的,但现在看他的动作,他突然不悦地蹙眉。
  陆尘埃却不知道两个人的思量,只以为魏星沉是收到了自己的暗示。她更坚定地握紧了魏星沉的手,转过头开心地对莫天赐炫耀,看吧,我没骗你!我真有男朋友,而且,他——比——你——帅!
  说着跟个花痴一样乐呵呵地仰着头看魏星沉,就跟魏星沉是一个太阳,她是一株向日葵一样的崇拜。
  莫天赐充满戾气地看着魏星沉,皮笑肉不笑道,你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竟没告诉我……
  魏星沉定定地看着他,四两拨千斤,淡淡微笑,天赐,我们刚开始交往,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转头对陆尘埃,魏星沉忽然脸一红说,老婆,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兄弟。
  魏星沉很聪明,因为那时他并不知道陆尘埃的名字,为了打消莫天赐的怀疑,他不得不亲热一点。而陆尘埃听到魏星沉喊她“老婆”,立马明白意思,刷地伸出手对着莫天赐,亲热道,哎呀你好,我叫陆尘埃。
  莫天赐坐在蜉蝣离舞台最近的桌上,看着灯光下抱着吉他唱歌的陆尘埃,抽着烟,是红双喜。这是后来她最喜欢的烟。
  她手指纤长,指甲没有跟流行涂得五颜六色,是天生的洁白、圆润、富有光泽,所以她夹着烟时,纯净而风情。
  起初的时候,他并没有那么喜欢她的。
  他知道,她是他哥们儿的女朋友,他追的女孩不计其数,他从没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定下过心,女人对他来说,无非是让生活保持新鲜的添加剂。
  但陆尘埃,却是不一样的。
  莫天赐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看着台上女生消瘦的侧面。
  她的眼睛像深幽的潭水,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陷其中。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
  拿着你给的照片熟悉的那一条街只是没了你的画面我们回不到从前
  你会不会忽然地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会带着笑脸回首寒暄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陆尘埃坐在蜉蝣的台上,弹唱着这首她最熟悉的歌,眼神逐渐缥缈。她已经肯定,他没有来。就算蜉蝣论坛对她的八卦如何热火朝天,可他们都已经不再是当初不谙世事的年纪,他不会再因为她的喜好,每天惯例打开论坛翻看。
  更何况,当年伤害他的,是她。
  想起他那时痛不欲生的眼神,她有些难过。
  他现在应该已经忘记了她。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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